凡煙小說

第18章 咳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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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萇告訴完她這些事之後,同清河討教了半天之後應如何休養身體的劉琛轉身回了寮房,他吩咐著元壽和雲萇下去,自己坐在了澈玥的榻邊。

澈玥的手被他握在手中,身上雖然很不舒服,心靈也剛剛遭受了“被皇後盯上了”的重創,但一想到又能看到他了,就只想露出笑意來。

劉琛看著她雖醒了,但面色蒼白唇色盡失的模樣,心中說不疼都是假的。

他今日在廟內就已經怒火沖天了——要是澈玥真的有了什麽三長兩短……他想,就是把那搞鬼的人剝皮抽筋都不足以解恨。

老虎的爪牙為了不傷著兔子才千方百計地藏起來。卻並不代表,它會一直忍著,不對挑釁不斷的狐貍下口。

他眼中燒灼的憤怒並沒瞞得過床上躺著的人的明眸,她嗓音雖然虛弱,可卻軟軟的帶著甜味:“怎麽呀。”

“還能看到我,這麽不開心嗎。”

劉琛收了收周身漫散著的不快的氣息,壓下去皺著的眉頭,聲音低沈:“開心。”

“你這個表情,哪裏像是開心啊。”

“看我!我這樣的,才叫開心!”

說罷她眼睛都笑得彎了起來,大大的眼睛瞇成一條線,唇縫露出的牙齒白而齊整,看得劉琛心底的陰郁也跟著清朗了一些。

他俯下身來,在笑得像花兒的人額間印上一吻,雙手握著她單薄的肩膀,聲音裏透著只有澈玥能聽清的顫意。身上握著她肩膀的手,指尖微微發著抖。

他的聲音喑啞而清晰地滑進她的耳朵。

“我那時候很害怕。”

她的心開始輕輕擰起。

“我害怕你就這麽離我而去了,”

眼前的黑眸中波光微閃,倒映著她的影子,脆弱又執著。

她費勁地從被子裏掏出雙手,很沈。

“我就又成孤身一人。”

把雙臂努力搭在他的背上,用盡全力,終於形成一個擁抱的姿勢。

“我在啊。”她聲音輕輕的,帶著些沙啞。

“我一直都會在。”眼睛不知道為什麽有一些濕潤的感覺。

“會一直陪你到,”艱難地把頭擡離枕頭。

“陪不動的那一刻。”終於親吻到那近在咫尺的嘴唇。

真好啊。

溫暖的,甜的。

鬢角有什麽液體流了進去,溫熱的,可又很幸福。

澈玥的身體斷斷續續地好了起來,南巡隊伍又重新踏上了歸程。

一路上走走停停,天氣漸涼下來。偶爾途徑山路的時候,夜裏冷得人直打噴嚏。

澈玥自從上回被蠱魔魘住了之後,比起從前處事更加小心,也更把自己的身體當回事兒了。

只是,也許是天氣轉涼的原因,她總是覺得周身冷冷的。

臨近八月十五,就快要中秋了。

南巡隊伍作了此行的最後一次大停留,在餘縣。

餘縣地方不大,風土人情卻與京都相近,在那兒的時候雖無甚特別好玩,卻讓澈玥很是自在。

她頭一次在古代過中秋,十四就吃了許多月餅了。

什麼五仁餡兒的、豆沙餡兒的、蓮蓉餡兒的,都嘗了個遍。就是沒找到自己最喜歡吃的那一種——蓮蓉雙黃月餅——俗稱廣式月餅。

她在現代的時候,由於身處南方沿海大城市,口味也就比較隨著粵式一些。這蓮蓉蛋黃月餅,可謂是南方的標志性月餅了。

用刀叉切開月餅,蓮蓉的香甜芬芳就彌散在空氣裏,鹹蛋黃圓滾滾的,如同初生的太陽一般,有著迷人純粹的金黃。叉起一塊月餅送入口中,薄薄的脆皮入口即化,白蓮蓉的甜膩被蛋黃的鹹味平衡,味道剛好,加上蛋黃那微硬的口感,讓已經空了的口腔不自覺地想品嘗更多。

沒找到的澈玥並不喪氣,她在詢問過玉洲之後,迅速接受了這邊沒有這個種類的事實。

沒關系啊,她會做。

她可以把以前跟著爺爺一起學會的做月餅的手藝帶過來,傳授給這邊的人。以後大家又多了一種好吃的食物,真是再好不過。

她日前常吃的桃花酥,就是在現代從未吃到的佳肴,不知道是怎麽做的。總之吃起來清爽可口,甜度正好,酥而不碎,每次吃完口齒中都會留有淡淡的桃花的味道。

這次澈玥給這邊帶來蛋黃蓮蓉月餅,她想他們應該也會很喜歡。

她下午同玉洲打過招呼,就帶著雲萇風風火火的跑到官院內的膳房中去了。

到了那邊,掌火掌廚的仆人們看到她來了紛紛露出驚訝的表情。澈玥細細看過去,他們的眼睛裏除了驚訝,最多的就是……恐懼了。

QAQ我沒有傳言中的那麽惡毒狠辣的好嗎……嚶。

雖然很想對著他們咆哮自己才是個貨真價實差點丟命的小可憐,但她的“淑女包袱”遏制住了她這種強烈企圖。

於是,澈玥受著眾人暗藏著畏懼的眼神兒,下廚占了一個案板開始做月餅。

她先是從主廚的手裏討到了七||八個鹹鴨蛋的蛋黃,用白酒泡了去腥,取出來後烘的熟了,再把鴨蛋包進之前蓮蓉餡月餅剩下來的蓮蓉餡中,最後用面皮緩緩包住蓮蓉球,一個球形蛋黃蓮蓉餡月餅就完成了。

她選了個“花好月圓”的模子把幾個“月球”按壓成模樣好看月餅,跟著大廚手底下最後一批五仁月餅,送進“熱匣”放在爐子上烤。

一氣鼓搗了半個時辰的模樣,但烘烤還需一個時辰左右,她不想再在膳房裏面“驚嚇別人,膈應自己”,於是歡歡喜喜地回到劉琛的房間裏,等著一會兒雲萇將香噴噴熱乎乎的月餅端回來——她害怕中途有人動什麽手腳,把雲萇留在那兒看了一會。

劉琛此時坐在屏風外的長桌邊批閱著什麽,大約又是些公文了。

澈玥也不吵他,就從圓桌旁邊搬了個凳子在他對面老老實實坐下來,支著個腦袋瞧著他批。

嘿嘿,要說澈玥最花癡玉洲的時候,除了在顛簸坎坷的馬背上,大約就是玉洲批公文的時候了。

以前她看那些天雷滾滾的瑪麗蘇霸道總裁愛上我之類的小說時候,聽過無數遍“工作中的男人最帥”這句臺詞,當時還吐槽過各路作者的詞窮和梗枯。沒想到有朝一日,自己居然真的能在自己喜歡的人身上讀出來那種——認真工作的心上人最帥——的感覺。

他左手按住奏折的左下角,右手握著筆的手手指修長,顏色如玉,落筆沈穩從容,行筆舒而不逸。澈玥雖倒著看不著他寫的是什麽,卻能瞧見那朱砂筆下的行草鸞漂鳳泊,鐵畫銀鉤。

而微微低下著的頭使她看不清他的眉目,只能看見長睫在窗前陽光的照耀下根根分明,可愛的小刷子般。時而微微翕動,看得澈玥心癢癢的,總想伸手撥弄那麽一兩下。

二人就這麽靜靜對坐著,時不時說上一兩句話,時間就飛快地溜過去。

待到日落西山之時,劉琛桌前的一疊奏折已經批完,恰好雲萇把剛剛澈玥做好的月餅從膳房拿了過來,二人就就著茶點和膳房送來的小食,把晚膳解決了。

澈玥自己吃自己做的月餅的時候,懷著點兒小開心一口咬下去就咬到了蛋黃……唔,味道雖然比不上爺爺親手做的手藝,但也算得上是好吃。

於是她懷著滿臉希冀地看著玉洲拿起其中一塊兒,在月餅邊緣咬了一口,咬到蓮蓉餡兒上,細細地咀嚼著。

他邊微微點著頭,邊繼續著第二口——咬到蛋黃了。

澈玥眼睜睜瞧著他的表情從真心實意的讚賞變得微妙驚訝起來,在咀嚼了幾下之後最終變成滿意的欣喜,心中有著說不出的開心。

他咽了那一口月餅,嘴角揚起彎彎笑意:“之前怎麽不知道,玥兒有這般好手藝。這月餅味道新奇,好吃的緊。”

澈玥被那一句“好吃的緊”誇的找不著北了,聲音輕快道,“你喜歡就好呀。”

玉洲手裏拿著的那月餅一口口吃完了後,還又拿起一個,意猶未盡。

這鹹甜交織起來的新奇口味,甜而不膩,鹹而不澀,勾人的很。看著對面女子被暮色染紅的耳尖,精致玲瓏。他又辨不清是月餅本身勾人,還是做月餅的那雙巧手的主人勾人了。

總而言之,這個中秋過的舒心又愜意,不光蠱的事情查的有些眉目,還享受到她的一番心意,他滿足得很。多少年了,中秋終於不再是一個逢場作戲的節日,他終於能跟自己真正想要一起賞月的人,一起過這個一年中最應該圓滿的節日了。

夜裏同眾人一同賞月的時候,劉琛覺著,今年的月,果然比往年更圓了些。而這一切,都要歸功於他身側的那個人。那個說起話來動不動就面紅耳赤,手腳常常涼寒但心卻一直又暖又熱,說起話來俏皮可愛而無拘無束的人。

他真想,以後的每一年中秋,都能吃上她親手做的月餅。

蛋黃蓮蓉的可以,豆沙的可以,棗泥的可以,甚至連五仁的……也可以。只要是她做的,都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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