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章 知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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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琛來看她時,看她面色不似往常那般紅潤,又想喚元壽過來大張旗鼓地給她調理調理。

得到澈玥的嚴詞拒絕後,雖心下有些不快,但還是囑咐了人下去,讓膳房這兩日給澈玥單獨準備著些滋陰補血的吃食。

澈玥這陣子本來就食欲不佳了,待看了午間膳房送來的紅棗枸杞粥,那粘稠的質地,在夏日高溫裏蒸騰出來的滾滾熱氣,心裏難過得都快哭了。

偏偏劉琛這日還在她這流虔齋裏留飯,就坐在她邊上看著,還把自己面前的粥舀了一勺嘗了一嘗,擡頭對她說:“味道尚佳,喝吧。”

澈玥撅著小嘴委屈巴巴地看著他,小小聲的:“能不能不喝啊?”

劉琛無奈又寵溺地看了他一眼,故意沈著嗓子:“不能。”

澈玥還想辯解,只是聲音更小了,不想讓站立在側準備隨時服侍的丫鬟小廝們聽見:“你看這天氣這麽熱,喝完了肯定要出汗,可我還不能洗澡……晚上抱起來臭烘烘的,多不好啊。”

劉琛面上無甚表情,毫不在意地道:“那有何妨。”

澈玥巴巴地瞧著他,櫻桃小唇一張一合地比著“玉洲……”,無聲地撒著嬌。

只可惜啊,郎心似鐵!

劉琛只裝作沒看見,低頭夾起面前盤碟中的菜,就著碗中的米,吃了起來。

天知道,他使了多大力氣才克制住自己想點頭答應她的欲|望。

澈玥一撒嬌,他心都軟了。

不行不行,現在就被她吃的死死的,以後還不得被她翻了天了。

澈玥蔫蔫地喝了自己碗中的紅棗枸杞粥,和劉琛吃完一餐,感覺自己熱得都能直接蒸發了。

阿西,皇上太關心我的大姨媽了怎麽辦?

能怎麽辦?當然是選擇原諒他啊。

讓劉琛這麽陪著吃了兩、三頓飯,澈玥整個人都不好了。於是在第二天下午收到了皇後娘娘給各妃嬪送的冰葡萄時,澈玥壓根忍不住,心裏安慰著自己“反正馬上姨媽就完了,就吃兩顆”,便一口接著一口,吃掉了大半串葡萄。吃完後,她整個人愜意得像只饜足的貓兒一般,倚在坐榻上小憩。

那葡萄是剛從山莊裏的冰窖裏冰過的,在炎炎夏日裏,冒著令人舒心的冷氣。

澈玥當時吃得開心,根本沒想到自己會因為這麽十幾粒葡萄遭了後來那麽大的罪。

當日夜裏,睡前澈玥就覺得小腹有絲絲涼意往上冒,連胃也有些不自主地抽搐。她想到下午吃的葡萄,猜測到可能是有些受涼了。只是她不敢同身側的劉琛說,怕他又因為這點小事兒鬧得人仰馬翻的。況且聽他說,明日還有些事情要親自去太守府吩咐布置,大約又是比較忙的一天。她不想讓他因為這個休息不好。

沒想到這細微的涼意,在夜半時候似乎瘋長一般,冷得澈玥疼起來。

她身側就搭著劉琛的手臂,她小腹內部痙攣一般抽搐著,抓撓著澈玥的心肺,疼得她渾身直冒冷汗,身子都忍不住微微躬起來。

她從沒疼得這麽厲害過,眼淚都忍不住落下來,總感覺肚子裏有什麽東西在撕撓著她的腹腔,無力地開了口喚了一聲“玉洲。”

這聲音小得她自己都聽的有些恍惚,卻見身邊的人悠悠轉醒,長睫微翕,瞇了瞇眼後睜開眼睛瞧著她。

她沒了力氣再說多餘的話,只覺得痛得下一秒就要昏過去,看著眼前人的嘴巴一張一合,耳朵卻聽不見他好聽的聲音。

眼前的世界越來越模糊,待她耳畔傳來了一聲模模糊糊卻又帶著怒氣的:“元壽!”之後,她眼前便昏黑過去,將外界的嘈雜喧囂統統都刨除在外,沈入灰黑的夢境了。

夢裏的她又回到了她所熟悉的21世紀,只是她卻沒有實體,只是飄散在空中的幾粒螢火。她輕輕地溜進往日裏自己買的小公寓內,只見屋內一切如同她自己離開前的那般,連那根燒了半截的數據線,都還安安靜靜地躺在已經發黑了的插座旁邊。

而“自己”,則毫無呼吸地坐躺在旋轉椅上,腳邊跌落著屏幕忽的亮起的手機——《不再見》的手機鈴聲一陣陣想起,那溫柔傷感的音樂就充斥滿了整個房間。

門外有什麽人“咚咚咚”地在敲著門,但門裏的自己,顯然已經沒有辦法再給他開門了。

澈玥化作的螢火身輕至極,只幾秒鐘時間便覆又從門縫底下鉆了出來,看清了門外的來人。

正是她的媽媽。

她的媽媽在門外費勁地敲著她的門,而她就在她的眼前想對她說一句“我在”都難若登天。

澈玥看著媽媽在樓下保安的一臉懷疑中拿出了自己的身份證,苦苦地向他解釋自己是這個公寓主人的母親,卻得不到對方的信任。

直到媽媽又一次撥通了她的手機,那鈴聲一遍又一遍地回蕩在空蕩的房間內,透過狹小的門縫傳到門外僵持著的人耳中,那人才勉強相信了。

門被打開了。她看見自己的媽媽尋著鈴聲的來源,逐步走進臥室,發現了自己已經毫無生氣的軀體。

她撲到自己的身上,一遍一遍呼喊著自己的名字,狀若瘋狂地晃動著自己已經略微有些僵了的肩膀手臂。

淚水從她早已通紅的眼眶中滴落在自己蒼白得幾乎發青了的臉頰上,燙的澈玥心口針紮一般的痛。

澈玥她忽的就忍不住了,淚水決堤下來。她飛至母親面前,將自身那細微的光點拼命在母親眼前來回的晃,想要引起她的註意。

只是……她卻原來,並不能被現世的人看到。

她就陪在她母親的身邊,眼睜睜地看著她抱著她的屍|體哭得泣不成聲,淚落如雨。

她心如刀絞,她心急如焚。可她卻、什麽都做不了。

這種無力感緊緊地束縛著澈玥,讓她感覺周身都疼痛起來,心臟更是痛得幾乎皺縮起來。她不由得將自己蜷縮起來,向著媽媽的身上靠近過去。媽媽的身上有她所熟悉的溫暖的味道,她想緊緊擁著她,卻再也做不到了。

夢境逐漸變得灰暗下去,縈繞在她耳邊的啜泣也漸漸熄了,而她卻,陷入了無邊無際的黑暗中,心神俱疲。

次日再醒過來的時候,她正躺在自己的床上,右手被人輕握著,眼睛腫得難受的緊。

劉琛就坐在她的榻邊正支著頭小憩,她看見他眼皮底下淡淡的青色,心底湧起難受來。

劉琛是這個世界上,除了媽媽以外,第二個將自己如此珍視看重的人。

她前世已經辜負過一個,她不能,再辜負了他了。

用手細細摸著他下巴來不及剔除的剛冒頭的青色胡茬,既不綿軟也不紮手,就跟他給她的感覺一樣。她忽然覺得,這個男人的容顏從未如此好看。

如果再回不去,那她一定要陪他到此生的最後一刻。

這是澈玥在自己心底給自己的一個承諾,她一定要遵守。而看著面前人的容顏,她遵守的心甘情願。

沒過一陣子,雲萇便送了藥進來,把正在睡夢中的劉琛驚動了。他醒過來,眸色深深的看著已經睜了眼的澈玥,那目光中,有責備,有生氣,但更多的是關切和心疼。

但他最終還是一言不發地從雲萇手中接過了碗,等到雲萇把她扶坐起來,親自一勺接一勺的給她餵藥。

這次的藥很苦很苦,苦到澈玥連嗓子眼兒都擰巴起來,但她什麽話都沒說,只安安靜靜地一口接一口的喝著。

劉琛大約是看她喝的順遂,眼神略有疑惑的也低頭嘗了一口,頓時苦得連眉頭也皺起來。

他還沒開口,澈玥先著急了:“你別喝啊,很苦的。你又不肚子痛,喝這個幹什麽?”

他把面孔板起來,看得澈玥都有點兒心慌:“從前藥沒這麽苦的時候你都不願喝,怎麽今日這藥這般苦你卻都不知吱個聲的?”

澈玥壓根沒了方才不讓他嘗藥的氣勢,聲音小下來:“我……我知道自己錯了,不該貪嘴吃那一口冰葡萄的。對不起……”

說起這事兒劉琛就來氣,自己心細如發地叮囑這人要好好照顧自己,連膳食都是派人專門給她安排好了的,就是不願她每月這幾日難受。卻沒想到,到頭來讓她自己貪嘴吃得半夜腹痛起來,把前兩日攢好的精神耗了個幹凈不說,還連夜發起了燒。

他匆匆喚了雲萇元壽過來,叫來隨行的太醫,又吩咐竈房重新生了火,來來回回地讓丫鬟端熱水出去進來。整個院子都鬧得雞飛狗跳。

而身前這正躺在薄被裏面的人,卻仍痛苦地把身子蜷成小小的一團,緊閉著的雙眼裏流出淚水,止也止不住。他在一旁心疼得連生氣都忘了,只恨不得能替她受了這病痛。

終於熬到天大亮了,被子中的人哭也哭累了,痛也痛累了,沈沈入睡過去。他這一顆提了半夜的心,也終於放下來了。

搬過矮凳坐在她身旁守著,怕她又不知何時呼痛他卻聽不到。

沒想到卻守著守著睡著了,醒來時人也醒了。不但醒了,還傻了,乖乖順順的,連藥這麽苦也不知道說一句“不喝”,害的他都忘了叮囑人連蜜餞一起拿了來。

他看著她小臉蒼白的模樣說著“知錯了”,還一聲不吭地喝了好半碗這勝似黃蓮的苦藥,用一雙已經腫巴巴的眼睛帶著怯意地盯著他看,呵斥的言語在嘴邊反覆吞咽了幾次,終是化作了一句:“雲萇,去膳房拿些蜜餞來。”

雲萇轉過身就欲離開,身側的人卻聲音略著急的叫住了她:“雲萇等等!”

雲萇和劉琛一齊回頭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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