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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人戰(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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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人戰(五)

任紅纓和醫師從另外一條路走到了方才那個十歲男孩所說的市集。

雖然說是繞大彎,但對於任紅纓來說,這點彎路相比之在地面上的朝炎國從府邸去市集的路要短多了。

不過也有可能是因為那個要收過路錢的人還只是個男孩,是個孩子。對於孩子來說,這樣的彎路便算得上是遠路了。

地底下的市集建在了會發出藍白色光的晶石相對來說比較多的地方。

放眼望去,整個市集都是一片藍白色。

藍白色的光讓任紅纓的心情稍微平靜下來了一些。

市集中的攤販們賣各種各樣東西的都有。

任紅纓跟著醫師逛了一會兒之後,她看到了許多從前自己從未見過的稀奇東西。

什麽發光蝦、三眼魚、魚骨口哨、抱臉蟲殼雕,風幹千足蟲項鏈,還有一些叫不上名字的小吃,鐵簽子上串著的都是各種各樣奇形怪狀的蟲子。雖然聞著很香,但任紅纓看到那些蟲子的模樣之後瞬間就沒有食欲了。

走著走著,任紅纓註意到了一個在擺賣無花果樹根的人。

在這地底下的市集上,無花果根好歹算是個比較正常的東西了。

攤主見到任紅纓註意到了自己攤位上的東西,連忙對任紅纓笑臉相迎:“姑娘,無花果根能通經活絡和消腫止痛,還能清熱排毒和活血化瘀,對風濕骨痛也有很好的治療功效。還可以及時祛除體內的濕氣和火氣,起到促進消化和增強食欲的功效。姑娘買一個吧!買不了吃虧買不了上當!”

聽到無花果根的功效之後,任紅纓望向了身旁的醫師。

醫師看了看攤位上的無花果根,擡眼問道:“老板,你這無花果根是從哪兒弄來的?”

攤主道:“紫青區一個巖洞的頂上,是地面上的無花果長到了地底下面的根......咦?”

攤主聽到了醫師的聲音才註意到了任紅纓身旁的醫師。他頓時驚喜道:“神醫褚師恒?!”

任紅纓在醫館裏養了這麽久的傷,還從來沒有好奇過醫師的名字。

現在倒是從攤主的口中知道了醫師叫褚師恒。

“褚師恒?”任紅纓望著醫師試探著稱呼了一聲。

褚師恒看向了任紅纓,嚴肅道:“你是我的病人,你叫我醫師就行。”

“行,醫師。”任紅纓感覺到褚師恒似乎不是很喜歡別人叫他的名字。

褚師恒看向了攤主,語氣有些陰陽怪氣:“我聽說不久前紫青區的一個巖洞塌了,好像是因為有人把巖洞頂上的樹根給挖了。我猜想,那個樹根應該就是無花果根,而那個挖樹根的人就是老板你吧?”

攤主聽著褚師恒說的話,聽得臉上的表情都越發僵硬了。

“哪裏哪裏,我這無花果根不是我親自挖的,是我從別人那兒收來的。我只是知道這無花果根的出處在哪兒罷了。”

“哦?是嘛。”褚師恒仔細看了一下攤位上的無花果根,拿起一根放在眼前看了看。

攤主滿臉堆笑道:“神醫放心,我可不是那個被通緝的人,我是在那人被通緝了之後才知道那人挖樹根把巖洞給挖塌了。我不過是個無辜的收購人罷了。”

褚師恒看著攤位上的無花果根思考了片刻後,他從懷裏拿出了一張紙遞給了攤主。

“你攤位上的無花果根我全要了,幫我打包吧。之後你拿著這張單子去找我們醫館的館主,他會讓人給你錢的。”

聞言,攤主趕緊接過了褚師恒遞給他的紙,認認真真看了看上面寫的內容。

“好,沒問題!”攤主的神情喜出望外,他當即開始給攤位上的無花果根打包,邊打包邊開心道:“神醫大駕光臨,我這兒可真是蓬蓽生輝啊!”

褚師恒淺淺一笑:“過獎過獎。”

攤主很快就打包好了無花果根。

任紅纓看著褚師恒接過了攤主遞過來給褚師恒的無花果根,腦子裏正思考著等會兒去市集的哪個地方再看看,卻被不遠處突如其來的一聲慘叫給驚住了。

“啊啊啊啊疼疼疼啊啊啊啊!”

“怎麽回事?”任紅纓轉頭望向了慘叫聲傳過來的方向。

褚師恒也轉頭望向了慘叫聲傳過來的方向。

任紅纓定睛一看,只見一個懷孕了的女人正躺在地上無助地大喊著。

她身旁的一個高瘦男人驚恐地解釋著:“不是我推的!我剛剛可沒有推她!我連碰都沒有碰到她啊!”

任紅纓道:“醫師,那個女人是不是快要生了?!”

“對。”

說著,褚師恒快步向躺在地上的懷孕女子走了去。

“有沒有接生婆?”

眾人聽到了褚師恒的聲音,霎時間全都望了過來。

可是沒有一個人回應褚師恒說的話。

“有沒有接生婆?!”褚師恒再次大聲喊道。

“......有!有的!但是不在這裏,市集旁邊的白晶窯有接生婆!”一個賣三眼魚的攤主喊道。

“有沒有板車?!孕婦現在必須馬上去白晶窯才行!”褚師恒大聲喊道。

“有!有板車!”一個賣發光蝦的攤主大聲喊道。

隨後,賣發光蝦的攤主便把自家的板車推了出來,他神情緊張道:“神醫!快!救人要緊!”

“好,多謝了!”褚師恒道:“如果不勞煩的話,可以幫我一起把孕婦擡上板車嗎?”

“行。”賣發光蝦的攤主趕緊上前去到了孕婦的身旁,要和褚師恒一起把孕婦擡上板車。

見狀,周圍幾個身強力壯的大漢也趕緊過來幫忙。

大家齊心協力小心翼翼地在褚師恒的指揮下把孕婦擡上了板車。

孕婦由於劇痛還在大喊大叫著。

剛剛那個不停地在解釋著自己沒有推孕婦的男人也小心翼翼地幫忙扶起了板車的一角。

褚師恒道:“若是有空的話,幫個忙,幫我一起把板車推到白晶窯。”

此話一出,方才來幫忙的幾個大漢一下子都散了。

賣發光蝦的攤主道:“我的大兒子幫我看著攤檔,我有空。”

褚師恒點了點頭:“好,多謝你了。”

賣發光蝦的攤主道:“沒事兒,我的大兒子之前生的怪病都是神醫您給治好的,現在我能幫上神醫的忙,那可是我求之不得的事情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板車上的孕婦叫得越發痛苦了。

說自己沒有推孕婦的男人慌忙望向了褚師恒:“我們快一起帶她去找接生婆吧!”

“好。”褚師恒立馬帶著身旁還剩下的神情慌張的男人和賣發光蝦的攤主一齊盡量平衡著板車,把板車給推向了市集旁邊的白晶窯。

任紅纓拄著拐杖,幫不上忙。雖然她心中也在為這個孕婦著急,但是她沒有生孩子的經驗,整個人不知所措,只能跟在板車旁邊,時不時對疼得大喊大叫的孕婦說幾句安慰的話,好讓孕婦能夠安心一些。

就和賣三眼魚的攤主說的一樣,白晶窯就在市集的旁邊。

整個白晶窯就和地面上的村子一樣,只不過大家住的並不是在地下空腔中建起的房屋,而是順著地勢建造的地下窯洞。

任紅纓在進到了白晶窯之後也明白了這地方為何會叫白晶窯了。

白晶窯的洞壁上布滿了白晶,各家各戶只要一出門就可以看到洞壁上的白晶發出白花花的光,屋外邊比屋裏邊要亮堂多了。

“接生婆!有沒有接生婆?!”褚師恒大聲喊道。

“有有有!有接生婆!”一個坐在房門口臺階上的老婦人緩緩起身回應道。

褚師恒趕緊帶著人把板車推到了接生婆的房門口。

接生婆道:“你們把孕婦擡到我屋裏頭,然後剩下的就交給我吧。”

“好。”三個男人同時答應道。

不多時,接生婆的房門關上後,屋裏面逐漸響起了更加令人感到揪心的喊叫聲。

三個男人和任紅纓驚魂未定地守在房門口。

片刻後,賣發光蝦的攤主疑惑道:“這個孕婦是誰家的啊?”

方才不停地在解釋著自己沒有推孕婦的男人搖了搖頭:“不知道啊,我可說清楚了啊,我可沒有推她,是她自己摔倒的。”

賣發光蝦的攤主無奈:“我問的問題是這個孕婦是誰家的,又沒讓你解釋她是不是被你給推倒在地上的。”

說自己沒有推孕婦的男人著急道:“我這不是怕被纏上嘛!”

褚師恒道:“行了行了,這件事先不討論了,等孕婦把孩子給生下來了再說這件事。”

賣發光蝦的攤主感嘆道:“唉......這一個快要生了的孕婦幹嘛還來市集呢?不應該在家裏待著嘛,被人給撞到了該怎麽辦啊?”

“......”

褚師恒和那個男人都沒有接賣發光蝦的攤主說的話。

此刻,除了房內不斷傳出來的聲音,大家再也聽不到什麽其它的聲音了。

任紅纓聽著這生孩子的聲音,不由得想到了自己的兩個姐姐。

兩個姐姐大概也已經生了孩子或者懷孕了吧?只是自己已經很久沒有跟她們寫過信了,都不知道她們最近過得怎麽樣了。

一想到自己的兩個姐姐若是懷孕了,也會如此痛苦地生孩子。任紅纓的心就不由自主地揪了起來。

生孩子對女人來說就像是一道鬼門關,不少女人的命就是交代在這件事情上面的。

希望這個孕婦可以好好地走過這道鬼門關吧。

想著,任紅纓心裏不斷地默默念起了“阿彌陀佛”。

這是二姐從前跟她說過的,凡是遇到了不好的事情,都可以在心裏默念“阿彌陀佛”。

之前任紅纓在戰場上與巨齒象對峙,小命差點都要丟了的時候她也沒有一次在心裏默念過“阿彌陀佛”。

現在她聽到了屋裏面這素不相識的孕婦生孩子時發出的呼痛聲,心裏卻是情不自禁默念起了“阿彌陀佛”。

唉,但願佛祖能夠保佑她吧。

任紅纓心中緊張得像是懸起了無數裝滿水了的水桶。

而這些水桶全都是搖搖欲墜的模樣。

在房外等生孩子的時間簡直度日如年。

四個人坐在房門前方才接生婆坐著的臺階上,靜靜地聽著屋裏面傳出的生孩子時發出的聲音。

終於,一聲清亮的啼哭聲從屋內傳了出來。

片刻後,接生婆打開門走了出來。

之前不停地在解釋著自己沒有推孕婦的男人第一個沖上前緊張不安地詢問道:“情況......怎麽樣了?”

接生婆微微笑道:“母子平安,是個男孩。”

“呼......”男子長長松了一口氣:“好,太好了,活下來了......”

這時,一個陰沈著臉的徐娘半老的女子帶著一個年輕男子走進了白晶窯。

徐娘半老的女子一見到接生婆就開口問道:“生了?”

雖然對眼前的女子有些疑惑,但接生婆還是回應道:“生了。”

女子道:“男孩還是女孩?”

接生婆道:“男孩。”

霎時間,女子臉上的陰沈之色全都消散了。

她轉身就是猛地一巴掌扇在了年輕男子的臉上。

“啪!!!”

那是極其響亮的一巴掌。

聽得任紅纓忍不住渾身哆嗦了一下。

女子對著年輕男子罵道:“你看你,不給我看好懷著我寶貝孫子的女人,居然讓她去市集給你買菜?你這個丈夫還想不想當了?!”

年輕男子連忙道歉:“是我不對,是我不對!”

“哼。”女子白了年輕男子一眼,轉身後嘴角揚起了笑容,徑直走進了房內。

接生婆趕緊跟了上去,和女子商量起了接生孩子的費用。

原來,這個女子是孕婦的婆婆,而那個男子是孕婦的丈夫。

不知為何,任紅纓看著眼前的一幕,看得心頭直發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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