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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河水母和蒙塵千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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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河水母和蒙塵千金

公司走上了正軌,開始拓展業務,牛皮羊皮之類的鞋也開始做,但是鱷魚是有直接供應商的,所以還是主要業務,模式延續了下去,每只鞋的制作過程都被屏幕記錄下來,每只鞋都有不同的故事。

奚雲的蘭博基尼太貴了,我還是給他買不起,因為公司運營真的要花很多錢。

我對不起他,我得好好彌補他。

為了表示我的歉意,我請奚雲和時澤還有攝影師吃了兩周的大蝦。

希望能暫緩他們對我的成見。

收到邀請函的時候想了很久,才想起上次萬山雪說的那一遭。

我現在也是小有點錢了,去中高檔的店裏定制了一身英式西裝。

我當然還記得要帶奚雲見世面,於是我叫了奚雲一起。

看著旁邊的奚雲,穿麻袋都好看,真的不知道他是怎麽長的,而且一直都是白毛,漂成這樣頭發都那麽濃密。

世界上的人各有參差。

我真的服氣。

開車過去的,人真的很多,大大小小的全是這總那總,是一個頂尖酒店的大堂,會場布置的那叫一個有錢,高科技四處都有,送餐機器人都代替了侍應。

這也太有錢了。

我跟旁邊的奚雲碰杯,“這個真的好有錢,奚總,咱們什麽時候才能變得跟他們一樣。”

主持人在臺上致辭,感謝主辦方羅氏集團的羅青山總裁。

那位總裁穩穩接過話筒,沈穩堅毅,眼神清明,身量高挑,一身禮服,之前查到是叫塔士多禮服。

清清楚楚地發了言之後就下了臺,從後臺出去了。

總裁風範,什麽時候我也可以擁有這種氣度。

我看到了萬山雪。

於是撇下了奚雲徑直朝她走去。

周遭燈光音樂不斷,我和她靠在墻邊,看著遠處。

“萬山雪,我遇到你很多次,怎麽感覺到處都是你。”

她看著我的笑挑了挑眉。

“比如,這幾次會展,餐廳,還有法庭,為什麽你在法庭旁聽,我看到你的時候很驚訝。”

她終於開始說話了,“最近來這邊調研,關於市場,我也學了一些法律,所以想知道一些案子意大利法庭的判決風格。”

“你是學法律的嗎?”

“確切來說,我是學……”她頓了一下,“你肯定猜不到我是學什麽的。”

我腦海裏搜索著幾個不常見的學科,“人類學?”

“未來學。”

“是關於未來的社會嗎?”

“對。”

“那豈不是神……算子之類的。”

“對,可以算命的。”她笑了。

我驚奇,“真的嗎?”

“假的。”她開心地笑了起來。

我也被感染了。

我們沈默了一會,我看著遠處游移的燈光,“那片燈光很像水母哎。”

“是很像,你有喜歡的動物嗎?”

“有一種水母叫冥河水母,又叫深海攝魂怪,是世界上十大最毒的水母之一,是巨型深海水母科的一個屬,單一類型的單一物種,是深海中最大的無脊椎食肉動物。它的名字是拉丁語的stygiomedusa gigantea,styx是希臘神話中通往冥界的九條河之一,它長達十米,有一種魚會與它共生。”

“那它長得奇怪嗎?”

“黑紅色的,一看就不是好水母。”

她被我逗笑了,“人家活得好好的,怎麽就不是好水母了。”

“你說得很對,存在即合理。”我了解了一點點她的靈魂,並為之欣喜若狂。

我正準備說什麽的時候,一個花花公子走了過來,他的全身上下都在叫囂著跟著我吧,姑娘們,我會讓你們成為最幸福的。

在我面前站定,說了句你好就沒了,醉醺醺地站在那看我。

這人人模狗樣地站這是什麽毛病,奚雲在跟人社交,觥籌交錯的,大概是顧不上我了。

我率先出擊,“先生,有事嗎?”

一句不答,倏然又開口,“你是年輕的韞姨嗎?”

已經確診了,這人腦子有問題,萬山雪一只手插進來隔開了距離,“你做什麽?”

那人又開始拉我的手,我身形靈動,躲避點技能拉滿,楞是沒讓他碰到我。

他大概理智回歸,正色道,“小姐,沒關系的,我帶你去見羅叔吧,羅青山,主辦方,你知道的。”

我心中狐疑,這是什麽事情。

也不覺得有什麽損失。

“你可以跟你朋友一起過來,羅叔商業大腕,我可以給你們引見引見。”他又加大了籌碼。

我覺得可以一試,拉著萬山雪跟人往會場後邊的休息室而去。

萬山雪一副怕我吃虧的樣子。

進了門。

那人興高采烈地對坐在椅子上背對著門的人說,“羅叔,你看看誰來了,跟韞姨長得真像,我的媽呀,我從沒見過這麽像的人。”

那位羅總側過了臉,看到我的一瞬間一股不可思議從眼神裏劃過。

事情的發展很奇怪,我從沒預想過這種方向。

羅總站了起來,一股身居高位的威壓感撲面而來,大概也有點出乎意料,聲音不穩,“你叫什麽名字?”

這是我叔?或者我本來是什麽千金,但是流落民間,多年之後在異國他鄉相遇。這麽扯的事情不會發生在我頭上吧。

“顏如玉。”

“如玉小姐,我就直說了,你和我夫人長得很像,我們二十多年前遺失過一個女兒,方便做一個親子鑒定麽?”他恢覆了那種平靜冷淡的上位者姿態,似乎剛開始的情緒激動沒有出現過一樣。

我思維亂得很,我從小長在一個山區,我有一個姐姐,我爸媽是幾輩子在山裏的人,他們從沒有出去過。為什麽在一個重男輕女的家庭裏只有兩個女兒呢,因為據說據說爸媽生了姐姐之後身體就不好了。傳言到我耳朵裏很難聽,說我是撿來的,因為有警察局的補貼,我爸媽才收養了我。如果沒有補貼,沒人想要一個女兒。以前我從來都覺得那些是假的,因為我爸媽讓我好好讀書,不要管那些閑言碎語,是自己生的就是生的,沒人會撒謊。

多少年的閑言碎語我從沒在意過,可是現在突然就從那些記憶裏挑挑揀揀想起了這段塵封的不足一提的回憶。

我混亂得要死。

最後對方的助理過來說一根頭發就足夠。

我最後怎麽回去的有點忘記了。

這個世界真的這麽荒誕嗎,還珠格格也會是假的呀。

我開始一點點捋自己的思維。

最早的記憶已經沒了,我爸媽輟學很早,兩個人被包辦婚姻,但生我姐姐不是很早,已經到了三十歲的時候才生了我姐,隱隱約約聽說過,姐姐之前有幾個去世的孩子,所以姐姐的出生是來之不易的。後來也懷了幾胎,都夭折了。

所以我真的可能不是我爸媽親生的,可是為什麽警察局不找我的原來的家庭呢,是找不回去了嗎。

大學畢業之後我就逐漸減少了和他們的聯系,因為他們老是想讓我回去照顧他們,而我叛逆不服從家裏安排,一畢業就跑得遠遠的,他們也拿我沒辦法。

他們老是說不該養我來著,養了個白眼狼出來。

但是我真的沒有從他們身上感受到多少愛的存在,他們不會愛人,也不會愛自己,他們把愛寄托在別人身上,總是想以惡劣的態度來表達愛,但是惡劣的態度始終不是愛。如果那真的是愛,為什麽文學作品裏的愛那麽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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