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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有靈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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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有靈犀

蕭遙住了下來。

過程尤為一波三折,本來第一天結束之後,開了車就要回去,已經訂了機票,但是接了一通電話,蕭遙說是老爺子打電話要他回去給一女子道歉。

“去丟人現眼幹嘛,當天混在人堆裏誰認識誰啊。”

字裏行間一股欠揍的不學無術味道。

之後他便立馬取消了行程,說要在這避避風頭,也不好意思讓妹子在莊園陪著,就把人打發了。

那兩個小妹是餐桌上的快樂源泉,每天車到山前必有路,很瀟灑的生活狀態。

當天也是揮揮衣袖,一邊臉頰一個吻,借了蕭遙的豪車就出去玩了。

奚雲告了別,要回沙特。

當時恰好起飛時間和羅溪飛機落地時間一致,就順便去送了。

一路上給我介紹怎麽打棒球。

說了一大堆,而我的問題很簡單。

“本壘板是什麽?”

“頭球?”

“窒息是什麽意思?握個球棒還能窒息?”

“為什麽要跑過去啊,我不明白。”

“話說球棒在俄羅斯賣的很火,年銷五十萬,但是棒球和手套只賣出個位數。”

奚雲無奈地笑了笑,這和他的痞帥貴氣風格很不相稱,“俄羅斯很多人連棒球都沒聽過,他們用球棒是為了用在路上撒起的,甚至連汽車行都有賣球棒的。”

“不愧是俄羅斯,跟熊幹仗的民族。”

分開的時候,他像說今天的天氣一樣隨意,“公司有事隨時找我。”

我跟他揮了揮手。

他身後也是一籮筐人跟著,一走柔柔就帶人跟了上來。

在機場的甜品店等了半個小時,柔柔已經聯系了羅溪。

眼見著一個高大英俊的身影進來,風塵仆仆直接坐到我對面,那人摘了口罩墨鏡,活脫脫一個羅溪。

坐下來第一句話就是,“怎麽沒有給我點。”附贈著指著我面前甜點的手指。

第二句話是,“怎麽沒多帶幾個人,再這樣早晚你會被勒索的。”

我無奈,招人拿菜單過來,“您別咒我,就柔柔的實力,我怎麽可能落到那種地步。”

“行,下次我給你帶幾個人過來。”

“要我掏錢發工資嗎?”

羅溪笑得陽光,“我掏。”

“那不成你監視我了,到時候你說什麽他們都聽,還是我掏吧。”

“你不是不喜歡破費嗎,我讓他們聽你的不就完了。”

“可以,隨便,都行。”我靠在了椅子上。

芒果做的所有甜點都很好吃,吃芒果真的很幸福。

……

回去的時候天空飄了一點小雨,烏雲淡淡籠罩著城市,我開了窗,雨絲順著冷風穿過那不算大的窗縫落在了我臉上,我沒有打算去處理,於是被我皮膚的溫度蒸騰掉。

但是那涼絲絲的溫度似乎在我的心裏刻下了凹痕一般。

不知為什麽,會銘記這樣的感覺。

我是一個完美主義者。

幸運的是我所有的事情都做得足夠好,從那個山村走出來,在歐洲開公司。

每一步都足夠幸運足夠努力,所以沒有一步掉鏈子,我的前世像是一部精密的儀器一般,每一個零件都足夠精細,彼此聯結,所以我最後走出去了。命運的改變得益於我的完美主義。

但是它帶給我的還有強烈的不配得感和被長時間忽略身體感受而造成的健康問題。

如果從我手裏出來的事情有一絲絲的瑕疵,便會陷入一種極度的自責,而我無法接受自己的錯誤,我也認為沒有人會接受我的錯誤,但理性上我知道這是不對的,但是並不妨礙我的心理機制仍然是這樣。

我改了身上所有的表象可見的壞毛病,我收束嫉妒的情緒讓它變成讚美,改變自己的行為模式去發自內心地接受別人以顯得自己不那麽自私不合群,但是面對這個,我無能為力。

我可以把我的所有的行為都改掉,但我永遠填不滿我人格的深坑。

隨之而來的是愈發堪憂的身體狀況,因為多少年我總在壓抑自己的欲望,小時候對新衣服的渴望,想擁有一輛自己的自行車,想吃糖,想出去玩,想看電視。不被允許之下就以為不重要了,所以開拓市場時面對客戶遞來的酒來之不拒,客戶想玩蹦極便陪著去蹦,為了不掃朋友的興跟他們去蹦迪到淩晨五點。

為什麽我穿到了羅汨身上呢,大概是我猝死了,這是唯一能做為解釋的了。

既然現在的羅汨這麽自由,我想我可以任性一點,去傾聽自己身體的聲音。

……

我喜歡這雨。

我想見萬山雪。

我奔跑在雨裏,身後是莊園門前羅溪慌張的聲音,柔柔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差兩步緊緊跟在我身後。

我下了地庫,開了那輛敞篷蘭博基尼。

油門一腳到底沖到了大路上,雨絲橫直沖到我的墨鏡上,涼風從耳邊疾馳而過,我只聽到自己的心跳聲,全身的細胞都在歡呼,你終於愛我了,你終於重新看到我了。

碎發貼在臉側,雨點聚集從我的眼角流下,我覺得我沒有哭,但給我一種我哭了的錯覺。

街道兩側的建築消失在後視鏡裏,控制方向盤轉了一個大彎。

那是萬山雪的律所。

一整棟樓都是她的。

我看到了我的目的地,我知道她就在裏面,我可以等著她,我可以等著剝開糖果的過程。

雨似乎變小了,但我知道那只是錯覺,因為在車上的雨滴威力很大。

耳側的雨水也流下來了,上衣吸飽了雨水,從我垂落的指尖滴落,那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看到了萬山雪的身影。

她下了電梯繞過前臺往門口的旋轉門走,出了門旁邊的助理撐起了傘。

她手裏還拿著文件,全身上下還是西裝,只是馬甲和領帶換了墨綠色,腳底仍然是chelisy的琴底鞋。

鞋底敲擊地面的聲音在我腦子裏回響,我笑了,是發自心底的笑。

我永遠愛你,我自言自語。

她似乎像聽到了一般,擡起了頭,她看到了我,眼底有一絲震驚。

我只看到她加快了腳步,推開了助理的傘,琴底鞋悠揚的樂聲又響起,真的很襯她,我愛她。

於是濕淋淋的我被她抱了滿懷。

“我也愛你。”我聽到她這樣說。

但是很奇怪,我覺得我沒有發出聲音,她怎麽聽到的呢,還是我們心有靈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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