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89 章節

關燈
貞懿也已經追封為皇後,可以與我同穴而眠……明日一早,朕便會宣告天下,禪位於玄宸!”

皇帝一笑,轉頭望清笛,“而你的孩子也掉了,算不得朕生育過的嬪妃。若朕駕崩,你依舊可以名正言順成為玄宸的側妃。縱然委屈你,連城,朕卻相信你也能明白,在我契丹,皇族與後族必須聯手的道理。朕也相信,你只要留在小六的身邊,名分都是次要……”

“皇上!”清笛驚得連忙從榻上滾落在地,跪倒在皇帝面前,“原來什麽都瞞不過皇上!”

皇帝搖了搖頭,“你別害怕。雖然朕知道你是袁承道的女兒,知道你原本來契丹是為了給你爹報仇……可是朕的心中卻並沒有將你當做仇敵。”

“連城,玄宸這孩子縱然得天獨厚,卻是一生孤苦。朕希望將來,你能代替朕,甚至代替他娘親,好好地護著他。”說到此處,皇帝的老淚也不由得落下,“朕知道你一直拼盡自己都想要護他周全,朕便將那孩子托付給你了……”

“皇上!”清笛心驚更甚。剛想對皇帝說話,卻猛然被一股冷風吹到——清笛下意識循著風向望去,便是一驚!

氈帳縫合處竟然裂開了一道縫隙,而縫隙外頭正有一只陰森的眼睛在望著帳中的一切!

“皇上!”出於本能,清笛猛地撲向耶律真元,將要將耶律真元護在身子下頭——卻已經晚了,一支冷箭從裂縫處無聲飛來,森冷地直中皇帝後心!

皇帝目光迷亂地望向清笛,忽地笑開,“甄兒,是你來接我了麽?甄兒,你可知這多年來,我有多想你……你知道麽,今晚本是我們兒子的婚禮,你定然因為知道了此事才回來的,是不是?”

“還有……我們兒子喜歡了一個女孩兒,她叫憐兒啊……她一定能陪著我們的兒子,當好,契丹的,明君……”皇帝說到後來,已是一聲喘息一個詞,再難連綴氣息;口中隨著呢噥,有血流淌下來!

大薩滿的話在清笛耳畔回旋,“血,血啊……要落血啊……”

她曾經以為大薩滿說要落雪,卻原來是說要落血!

天上日蝕,便是帝王隕落之相。卻沒想到竟然是被他的嫡子弒殺,而且就在這天下皆歡的除夕之夜!

“皇上!——”

清笛驚呼著抱緊皇帝,卻已無力回天!鮮血從皇帝背後的傷口和他的口中,不斷不斷噴湧出來。清笛用手拼勁去捂,卻根本捂不住!那溫熱而粘稠的血液沾滿了清笛的雙手,她只覺自己指尖流淌而下的就是皇帝點點流逝的生命!

從前因為契丹南下攻宋,造成百姓塗炭,甚至間接害了她爹娘,所以清笛從小便對這位契丹皇帝恨之入骨。可是今晚,聽了皇帝這些肺腑之言,她忽然覺得心中仿佛有一個結悄然而散——他不是什麽帝王,他也不是什麽殺人的魔鬼,他也不過只是一個男人、一個父親。

她剛剛認識了另一面的他,可是他就這樣慘死在了她面前!縱然他的話語中已經透露了疲憊之意,就算他說他想去陪伴心愛的貞懿皇後……但是他卻不該就這樣被人殺死!

而那個人,更是他的嫡子啊!

“來人啊,來人啊!”

清笛發瘋地大喊!可惜,今晚是天下皆歡的除夕之夜,,外頭的喧囂聲一浪高過一浪,清笛的喊聲縱然能傳出帳外,卻也極快地被外頭的喧嘩哄笑聲吞沒,沒人聽見。

守在帳外的翡煙和郭婆婆聽見了,可是她們卻都根本不能動!二皇子手下的親兵早已一邊一個制住了她二人,嚴實實地堵死了她們的嘴!

該怎麽辦,怎麽辦!誰來救救這位老人,誰來救救小六的父親!

321.帳夜示警

皇帝的身子在清笛手中點點冷了下去,清笛努力冷靜下來。她喊過數聲,外頭卻一絲回話都沒有,她又如何猜不到外頭早已有人布了防?

門口靴子聲篤篤而來,二皇子一身黑色戰袍披著夜色走進!

還喊麽?喊又有什麽用?二皇子陰森笑著蹲下來,只翻了翻皇帝的屍身,便捏住清笛的下巴,你喊是想讓你的小六來救你麽?真對不住了,小六他現在怕是正在陪伴他的妻子月牙兒。有了月牙兒,他才能擁有蕭家支持,也才能擁有皇位--清笛,他哪裏顧得上你?

耶律玄舜,你這個畜生! 清笛眼淚迸落,我知道你本不是人,卻沒想到你能幹出這等弒君弒父的事情來!

弒君弒父?二皇子冷冷一笑,你說是我殺了父皇麽?連城公主,你錯了——他是皇帝,卻早己不是我的父親他只是小六一個人的父親,有了那狼女之後,他再沒給過我一天的父愛!

二皇子眼中迸射出一種絕望,像是能看得見他少年時代的悲傷。可是那悲傷卻一閃即逝,隨即被陰狠代替。他笑,伸手捏起清笛下頜, 更何況,此時殺了我父皇的人,那個要背負弒君大罪的人,不是我,而是,你!

二皇子冷冷伸手,一把將皇帝背心上插著的雕翎箭拔下來,然後伸手抽出清笛腰上的小腰刀,便照著方才的傷口,狠狠刺了進去----

你! 清笛驚痛之下,哪裏還來得及阻止這一切!

我會告訴所有人,因為父皇賜婚給小六與月牙兒,你便記恨於父皇。因為你是宋國的和親公主,你其實更是肩負刺殺我父皇的任務 今晚父皇要你恃寢,你憤恨之下,以父皇所賜的腰刀刺死父皇!

二皇子回首向帳外,來人啊,將這個賤婦綁了,等候皇後發落這個帳篷不經我的許可,任何人不準任意進出!

是! 門外鐵甲軍士整齊回答,面窖全都隱在夜色裏。

不知過了多久,帳外的喧嘩聲漸漸止歇。

清笛再看一眼伏倒在她眼前的皇帝,眼淚一下子奪眶而出。從前在大宋的時候,痛恨契丹皇帝痛恨到了極點。掌院剛剛啟動媚心之計的時候,她在腦梅中不止一次想象過,將來手刃契丹可汗的情形——可是當一切血淋淋地發生在眼前,她卻只覺悲。

堂堂一代契丹雄主,竟然陳屍於此,默默地一點一點冷卻下去,卻無人知曉!

清笛雙手被縛,口中被塞了布條,真是叫丟不應叫地不靈!

清笛悲哀地仰頭向蒼田,在心中無聲地吶喊,貞懿皇後,倘若您在天有靈,請您一定要幫幫您的丈夫,幫幫您的兒子如果今晚的巨變無法被六皇子查知,那麽二皇子和蕭殷極有可能今晚便會作亂,他們殺了皇上,下一步要殺的人就是六皇子!

而此時的六皇子,還在宮帳中籌備祭天大典--他哪裏還來得及防範啊!

帳外有來來往往的軍士,對她的帳篷嚴加看管。從那些人的著裝上,清笛認得出這些人是蕭殷的手下。

二皇子也是狡詐之人,他明白今晚若是調動他自己手下人,皇帝與六皇子都會有所防範——偏蕭殷是蕭氏的人,今晚又是他妹妹陪伴小六籌備祭天大典,所以便無人會多加留意蕭殷,這才給了他們可乘之機。

蕭殷! 清笛心底呼啦敞開一扇窗般,她想起了手裏還握著的一個物件兒。

當年蕭殷在憐香院裏欺負了靜簫那晚,她曾經從蕭殷腰上扯下來一塊魚形玉佩。魚形玉佩歷來為符節,用以調動軍隊任兌官員所用,蕭殷腰上的魚符自然便是調動他手下軍隊的信物。眼前的癥結所在是,她該如何將這枚魚符進出去,交到六皇子或者是韓大人的手上以六皇子和韓大人的智慧,定能明白她的意思。

可是她此時手腳被捆縛,嘴又被堵住,帳外還有人在看押,郭婆婆和翡煙顯然也不得自由--該怎麽辦,怎麽辦?

清笛急得在帳中環望。小藍在鳥架上,可是它太小,根本叼不住這個符節,清笛的目光終於落在角落裏的阿離身上!

清笛用盡了心念,用雙眼無聲地凝著阿離。阿離既然是貞懿皇後生前的愛物,既然它答應了六皇子要替貞懿皇後陪著他,那麽此時此境,一切的一切就只能拜托給阿離了!

阿離,阿離。拜托你,看懂我的眼神,求求你 若你有靈,若你還記著當年貞懿皇後與你的情分,求求你一定要看懂我的眼神!

夜色幽深,大草原上經過了一整天婚禮的歡騰之後,終於安靜下來。冥冥裏,卻猛然聽得一聲驚呼,抓住那頭狐貍。可是狐貍身如閃電,身形飄忽,幾個閃轉便從幾個軍士的手底下鉆出去。玉白的身影直插玄黑夜色,倏忽不見。

快去稟報二皇子, 幾個軍士面面相覷。

卻有一人伸手攔住,稟報二皇子?傻了麽?不就是跑了頭狐貍麽,它又不會說人言,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