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52 章節

關燈
立時蹦出來,用這把柄化成的利刃,刺向小六!

就差最後一步,便可邁入洞房大門;就差最後一步,便是禮成。只要禮成,月牙兒便已經是小六的妻子,蕭氏的勢力便也終於可以落進小六掌中。那晚在星南州,她渾身是血,用盡最後的氣力凝著月牙兒公主,一個字一個字地說,“我知道若留著這個孩子,月牙兒郡主與六皇子之間便隔了障礙。那我今天便當著月牙兒郡主的面,讓這個孩子流掉……月牙兒郡主你看真了,這些血絕不是我作假的血,更不是桃花癸水,它真真切切就是我的孩子啊!”

縱然是月牙兒那般強悍的女子,那一刻也慌得目光散亂。她便笑,“我做到如此地步,只求月牙兒郡主放心。你要與我發誓,今生今世、來生來世,你都得拼盡了一切去護著他。不管誰要害他,即便是二皇子、是你親姑姑皇後娘娘,甚至是你爹娘……你都得站在他身旁,不離不棄!”

那是以血為誓,眼睜睜看著一條性命的流逝而發下的重誓!就算月牙兒與小六之間青梅竹馬的感情還不夠牢靠,就算皇帝賜婚的聖旨都未必能夠保證未來——但是那一刻月牙兒以血和性命發出的誓言,卻一定不會毀棄。

她用自己身心的絕望,用自己孩子最後的性命旅程,終於逼得月牙兒發下毒誓。她終於可以放心,只要今晚她不露出任何的破綻,不將任何把柄給了那些窺伺的人,小六便從今夜起,終究得安……

清笛不動聲色地深深吸了口氣,恬靜含笑走到六皇子眼前去,仰頭正色望他,“六皇子還是不習慣這漢家習俗麽?這樣緊張必是擔心新娘蓋著喜帕,邁進洞房門兒的時候被絆著吧?”

清笛輕巧一語,便摧散了緊張的氣氛。眾人便又笑起,“新郎官心疼新娘子嘍。”

清笛靜靜凝望他的眼睛,平靜而笑,“不必緊張,便這樣牽住紅綢向前便可。後頭的喜娘自會扶穩了新娘,新娘頭上縱然罩著喜帕,卻也不會磕碰著。”

玄宸深深望了清笛一眼,欲言又止,清笛一笑輕輕將玄宸推入洞房門。

眾人的哄笑聲如同塵煙一般喧囂而起,清笛站在眾人當中也無聲地微笑。望著他,一徑微笑。

洞房之中,婚床前早已備下了“喜牢”(古時用於重大儀式的牲畜,婚禮時一般是個小豬)、雙匏。將匏杯以紅線連著,倒了酒;牢盤旁也擺好了龍鳳雙筷。

皇後站在洞房裏,望著眼前的一切,面上早已一片蒼白。清笛卻笑容更盛,親自將黃金秤桿交到玄宸手上,牽了他的手腕走到新娘眼前兒。擡手,用她最平靜的笑容望他,“給新娘子挑起喜帕吧。一挑,稱心如意;二挑,子孫雙鉤;三挑,白頭到老……”

胳膊粗的龍鳳雙燭燈火跳躍,在喜帕挑起的那一瞬“叭”地爆了個燈花兒。清笛忙轉過頭去,努力笑著說,“真是好彩頭。”

正說著話兒,外頭忽然一陣喧嘩。有人斥責,“這是什麽時候,有什麽事不能明日白天再說!”

“實是大事,非得現在就稟告了六皇子。倘若遲了,便可能再也來不及!”那聲音十分焦急。

蓋頭剛剛掀起,玄宸還沒來得及看一眼喜帕下頭月牙兒嬌羞的笑臉,便擱下手中的秤桿,轉身沖到洞房門口去,“發生何事,說!”

今晚實則所有人的神經都是緊繃的。這一場婚禮實在是牽涉巨大,許多人心中是擔心皇後和二皇子有所行動的,所以見有人來慌張稟報,便也不由得緊張起來。

那來報的禁軍附在六皇子耳畔低低說了什麽。六皇子便是一皺眉!

“各帳守備聽了,”玄宸昂揚宣令,“宮帳附近出現群虎!今晚將有大雪,大蟲們自然要在風雪來前飽餐一頓,才能抵擋得過未來多日的風雪嚴寒;各帳守備小心自己帳中的馬匹、人員!若有猛虎發動襲擊,便擊鼓傳號!”

“老虎來了?”皇後也一驚。

“皇後勿驚。尋常時候老虎也不敢襲擊我們,這一回是被天象驚著了,故作此舉。兒臣這便派禁軍防衛,定不容有失!”

玄宸說著,目光從月牙兒面上滑過,又落在清笛面上。

清笛微微皺眉,急忙垂下頭去。

玄宸轉身走回月牙兒面前,“月亮,你等著我。我去去就回來。”

玄宸說罷走向洞房門,卻忽地轉頭,“連城公主與我走一趟吧。發現虎群的同時,也發現了黑丫與霽月的下落。它們此時正受虎群圍攻!”

265、來追上我(第一更)

“六哥,縱然老虎來了,咱們那麽多契丹武士,成千上萬的駿馬難道還不能對付幾條大蟲?又何必你去!”

月牙兒跳起來,一把扯住玄宸手臂,“就算你親掌禁軍,保衛宮帳是你的責任;可是你帶連城公主去做什麽?她又能幫得上什麽忙!”

玄宸嘆息,望了清笛一眼,趨前一步,伸手松松抱住月牙兒,“月亮,今晚是你我大喜的日子,我相信你也不希望看見有血光之災。再說……”

玄宸俯下了頭去,湊在月牙兒耳邊低低說,“更何況宮帳內早有傳言,說連城公主的那頭小黑驢是因為受了你的朱纓的欺負,這才遠走而涉險的。”

“你今晚是新娘,如果小黑驢真的就這麽葬身虎口之下,我的月亮豈能開心?雖然還未及洞房那個,但是你我早已拜過天地,我便已經是你的夫婿……月亮,我決不允許有任何人膽敢攻訐我的新娘。”

“更何況這一回還有霽月,我非要親自將霽月帶回來才行。月亮你乖乖等著我,你我已是夫妻,難道還急於一時?不要讓外人看了笑話去。”

玄宸這般溫柔款款,細致耳語,月牙兒終於笑開,面上染滿了紅暈,輕輕打了玄宸一下,“好。你去便去吧。不過你要答應我,千萬小心。我等著你回來。”

“一定。”玄宸伸手又握了月牙兒手臂一下,這才轉身,望了一眼清笛,“連城公主是金枝玉葉,如果不能抵擋今晚草原上的風雪,也可不必來。你放心,我一定替你找回小黑驢。”

清笛什麽話都沒說,只是擡步緊緊跟上了玄宸。

兩人一前一後,逆著方才清笛獨來的方向,無聲穿過人群去。眾人的目光再度落在她面上,像一根根想要刺探的針。剛才獨自來,她都沒有驚慌,這回前頭有他擋著,她便再沒有理由驚慌。

黑丫是由於她的緣故才被帶到契丹草原來,也是由於她的緣故才被朱纓和月牙兒傷害。只要還有萬分之一的可能救回黑丫,她都萬死不辭!

上天真的是眷顧她吧。今晚安頓好了小六的婚事,又能有機會去救回黑丫——縱然今夜定然有風雪交加、寒冷追身,但是她也感心滿意足。

人叢如水浪,一片一片地散開,玄宸與連城的公主一步一步遠去。月牙兒目光不由得又落在群臣中的韓志古身上。

原本以為韓志古是漢人,會幫著連城公主,倒是沒想到韓志古到頭來反倒幫了她月牙兒。

韓志古在帳篷裏說用針刺之法封住了六皇子的神思,這話自然被藏在帳外偷聽的巧兒聽見,通過橫波與靜簫傳到了她這兒——怪不得之前六哥待她的態度很古怪,原來癥結在這兒。

看來韓志古這個人倒是可以信賴,他縱然是漢人,心卻已經真的全都在契丹這兒了。六皇子說將來朝堂要多多倚重韓家父子,她原本還不樂意,這回倒也可以點頭。

月牙兒微微一笑,終於可以放心,六哥是她一個人的了。

“駕!”黑雲長風,玄宸來不及換下大紅的吉服,只在外頭罩了件貂裘大氅,催馬奔向草原腹地!

天空宛如鉛墜,一坨巨大的烏黑仿佛就要滴落在頭頂。縱馬前行,撲面的風宛如一把把的小刀子割在面上。身上不管穿了多少衣裳,也都輕易被草原的寒風打透,寒意罩滿周身。

漸漸,風裏已經融進了雪花。壓抑了一整天的雪,終於從雲層裏隨風飄搖而下。

最初還是細小的雪沫子,小小的顆粒隨風撞擊在臉上,覺得宛如砂礫一般的疼;漸漸地雪越下越大,雪片便也越發加大,到後來便如同漫天落下白色的羽毛一般。

“黑丫在哪裏?他和霽月究竟怎麽樣了!”清笛拼盡全力策馬,可是還是跟不上玄宸。她只能在馬上追著他大喊——在這樣的天氣裏,在草原上遭遇饑餓的虎群,霽月和黑丫怎麽可能抵擋得了!

原本清笛心裏還存了個僥幸,想著也許黑丫在草原上遭遇到的危險會是狼群。

而說不定黑丫遇見的會是玄宸狼王舅舅的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