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65第六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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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第六十五章 ◇

◎以後就是我們的婚房了◎

他說, 要給她一個家,一個只有他們的家。

人們都說,越是缺什麽, 就越渴望擁有什麽。

從小到大, 林瑯的夢想一直都是希望有人能夠愛她。

當時網絡上開始流行一個詞語, 叫做戀愛腦。

各種各樣的案例和解釋, 都在傳遞同一個訊息。

——戀愛腦不是什麽好詞。

林瑯不確定自己到底屬不屬於戀愛腦,她只是太渴望有個人能夠一心一意的愛她, 她太想有個家了。

很小的時候,她在熱鬧的領養家庭裏,看著他們其樂融融的和老家的爺爺奶奶開視頻慶祝新年,而她孤零零的坐在一旁, 看著窗外的月亮發呆。

這是她的家嗎。

不是的。

她沒有家,一直都沒有。

後來長大, 她開始獨立, 能夠賺錢養活自己。

又重新回到漂泊無依的生活。

輾轉來回的, 只有學校和出租屋。

她太想要有一個家了, 以至於覺得已經成了奢望。

和徐初陽在一起的時候, 她將這份奢望藏的很好。

總是怕夢太脆弱,一旦說出口, 就會被打碎。

可是。

是裴清術主動開的口。

他說他要給她一個家。

過了很久, 她才喊他的名字:“裴清術。”

他低下頭來:“嗯?”

林瑯問他:“你要做我的家人嗎?”

他不滿地在她腰上大力揉撫一把, 糾正道:“是愛人。”

愛人。他要當她的愛人。

“裴清術, 我以前一直會想, 未來和我組建家庭的, 會是怎樣的人。”

到了下班高峰期, 路上車輛擁堵, 不時有司機按著喇叭表達煩躁。

裴清術饒有興致的問她:“怎樣的?”

她搖頭:“我不知道,太遙遠了。”

對她來說,“家”這個字眼,本身就是一個很遙遠的東西。

哪怕是和徐初陽在一起的時候,她也沒有想過。

那時的她總覺得自己像是在懸崖邊走鋼索,徐初陽給她的感覺就是岌岌可危的飄渺。

他朝她伸出了一只手,可他也僅僅只是伸出了一只手。

裴清術將她抱緊,嘆息聲輕微:“以後就不遙遠了,林瑯,我在哪,你的家就在哪。”

他不說多餘的話,可林瑯還是能從他的嘆息聲和語氣裏聽出他的心疼。

林瑯擡頭去看天空。

那一片陰暗的角落,似乎有什麽被撕開,露出萬裏無雲的晴天。

外婆,天晴了。

-

裴藺騎機車摔了,在醫院躺了半個多月。

林瑯還是從裴清術口中聽說來的。

那個時候她忙著畢業,裴清術過來參加她的畢業典禮。

穿著剪裁得體的西裝,抱了一束花,站在人群裏看著她拍畢業照。

周圍都是同學,她穿著學士服,和同學們擁抱告別。

北城的夏天,難得有陽光不那麽濃烈的時候。

林瑯臉上的笑容,青春洋溢,少女感在溫暖陽光下,如同被風吹散的蒲公英。

紮根在裴清術的眼底。

旁邊有人過來搭訕,拐彎抹角旁敲側擊的想打聽他有沒有女朋友:“你也是來參加妹妹的畢業典禮的嗎?”

他下顎微擡,視線落在遠處正在拍合照的林瑯身上:“是女朋友。”

和善的語氣,像是知曉她的來意,也沒有直接揭穿。

對方尷尬的笑了笑:“這樣啊。”

林瑯恰好將眼神移了過來,這兩人站在一起,正在友好交流的模樣。

周橙靜見她眼睛沒看著鏡頭,手肘輕輕戳了戳她的腰。

臉上還保持著自己照了好久角度才確定好的笑容:“看鏡頭啊寶。”

林瑯看著鏡頭,抿唇輕笑。

周橙靜擔心只拍一張不出片,於是一連拍了好幾下。

好不容易拍完了,她才放下手去揉胳膊:“酸死了,我要休息一下。”

她問林瑯:“去附近喝點可樂?”

林瑯讓她先去,她待會再來找她。

周橙靜看到不遠處的裴清術了,高大英俊的男人,站在人群中仍舊顯眼奪目。

她暧昧的哦了一聲,湊近林瑯耳邊小聲說道:“那就不打擾你們約會了。”

周橙靜走後,裴清術抱著花過來。

她懷裏其實早就有了一束,是小學弟送給她的。

花一送完,就害羞的跑開了。

連準備了很久的畢業賀詞都忘了說。

裴清術在旁邊看的一清二楚。

林瑯剛要伸手去接他懷裏的花,裴清術卻往後退了一步,意味深長道:“沒位置了呀。”

一束花而已,需要占多大的位置。

林瑯說:“我還有一只手。”

“看來小瑯一碗水端的很平,一滴也不讓它漏出去。”

他平平無奇的一句話,甚至還帶著笑意說出來。

但林瑯仍舊能聽出幾分不對勁。

裴清術城府多深的一個人,他要是想把自己的情緒藏起來,沒人能察出半分端倪。

明顯是故意漏出點風口在這兒等著她。

林瑯像是陷入兩難境地:“好歹也是別人的祝福,直接扔掉的話好像不太禮貌。”

瞧她這副認真模樣,裴清術不由得笑出了聲,擡手在她額頭上輕輕點了一下:“逗你的,我還不至於心胸狹窄到這種地步。小朋友的醋都吃。”

手段多高明的一個人,自己先往後退了一步,展示大度。又以輕飄飄的語氣,用“小朋友”這個明顯差著輩分的稱呼將他和那個小學弟的位置完全劃分開。

起跑線就不在同一條了,更別說終點了。

林瑯沒察出異樣來,乖乖接過裴清術遞來的花。

剛好旁邊的情人藤下有人拍合照,林瑯問裴清術:“要拍一張嗎?”

他點頭:“好啊。”

情人藤是紫藤花,至於為什麽要叫情人藤,林瑯也不知道。

“從我入校那天,就已經這麽叫了。”

花藤垂得很長,裴清術個子高,過去的時候還得將藤蔓輕輕撥開。

“挺好聽的。”他對這個名字給予評價。

林瑯卻不這麽認為,她覺得很俗。

裴清術笑道:“那我是不是應該改口?”

“那倒不用,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品味。”

林瑯拜托的是一位女同學,幫他們拍幾張照片。

女同學相當敬業,各種照角度調光線,最後發現這兩個人的顏值和身材完全不需要這種多餘的東西。

隨便一拍就是大片了。

“看鏡頭,微笑。”

裴清術聽話的擡手攬著林瑯的肩膀,讓她往自己這邊靠的更緊一點。

“其實我也覺得挺俗的。”

還是跟著她改了口。

-

畢業典禮圓滿結束,翟松月在家裏做了一大桌子菜給她們慶祝。

江栩在廚房幫忙,不過以他在家養尊處優的程度,能夠做的只有給土豆泡泡水,給西紅柿去去皮之類的。

周橙靜小聲問林瑯:“他們兩是在談戀愛嗎?”

林瑯本身對江栩沒有任何好感,這會發現他也在,臉色不是太好看。

“我也不清楚。”

她不太喜歡主動去過問別人的私事。

翟松月那邊,她也旁敲側擊提醒過好多次,不過每次都被翟松月一句“不用替我擔心”給擋了回來。

林瑯也不好再說什麽。

裴清術去陽臺接完電話進來,看到她們兩個坐在沙發上,一個一臉八卦,另外一個,卻臉色不大好看。

裴清術走到林瑯身邊坐下,動作自然的將她攬到自己懷裏,然後去摸她的額頭:“是不是今天吹了冷風,不舒服了?”

林瑯靠在他肩上:“沒不舒服,就是突然想到一些事。”

“什麽事?”

林瑯回頭看了眼廚房,確認裏面的人不會突然出來,她這才湊到裴清術耳邊和他說起悄悄話。

生怕被聽了去:“你跟江栩應該挺熟吧,你覺得他這人怎麽樣?”

原來是因為他。

裴清術實話實話:“我和他不熟,年齡差著。不過他這人......”

林瑯急忙壓過去捂他的嘴:“你別這麽大聲。”

他半張臉都被她的手給擋住了,只露出半截高挺鼻梁,和短暫楞神的眼。

整個人壓進沙發裏。

旁邊的周橙靜看到這一幕,沈默了許久。

然後才遲疑起身:“我......我還是不打擾你們了,我去廚房看看有沒有什麽需要幫忙的。”

知道她誤會了,林瑯嘆了口氣,從他身上離開。

這種情況,越描補越黑,還是之後再另外找個時間好好解釋一下。

裴清術從沙發上坐起身,整理好被她壓亂的襯衣。

語氣寵溺的哄道:“我又不會跑,一頓飯的時間,稍微忍一忍。”

林瑯:“......”

那頓飯吃的還算熱鬧,周橙靜話多,好在江栩也算配合。

偶爾問裴清術幾個問題,他也是禮貌的回應。

所以完全不用擔心有冷場的時候。

一頓飯吃到下半場,林瑯已經放下筷子和周橙靜聊起以後的就業方向。

裴清術並不打擾她們,安心做起了陪襯。

手取代了椅背搭在林瑯腰上,指腹輕慢的摩挲。

等到她們的交談到了中場休息時,他則會靠過去低聲詢問一句:“什麽時候搬過去和我一起住?”

林瑯還沒想過這個問題,當下被他問的一楞。

裴清術輕笑:“不著急,東西可以慢慢收拾。”

他們交談的聲音不大,但翟松月因為聽力的原因,所以大概能看懂一些唇語。

她比劃著手語問林瑯:——你要搬走了嗎?

林瑯點頭:“實在是打擾你太長時間了。”

和裴清術無關,她半個月前就想找機會和她說了。

——不打擾的,我很喜歡和你在一起。

聽她這話的意思,像是有留林瑯在這兒長住的打算。

裴清術靠著椅背,看向江栩的那雙眼裏帶著淡淡笑意:“可江栩好像不太喜歡。”

突然被點名的人擡了眸,倒也開始輕笑。

沒反駁,也沒承認。此刻的摸棱兩可反而成了默認。

後來林瑯問裴清術,你是不是和他不熟嗎,怎麽知道他不喜歡。

“是不熟,但我看人很準。”

林瑯看著他,一副疑惑模樣。

他笑了笑,指著二樓的房間,讓她選一個喜歡的。

林瑯對住的地方不太挑,隨手一指:“就那個吧。”

裴清術讓她也別太隨便:“以後就是我們的婚房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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