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44第四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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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四十四章 ◇

◎“林瑯,我們以後會結婚嗎。”◎

林瑯搖搖頭, 和攤主道了謝。

“不用了,謝謝。”

她徑直離開,路邊那輛越野並沒有開走, 哪怕紅燈已經轉綠。

後面的車瘋狂按著喇叭催促, 他像沒聽到一般。

只是看著撐傘離開的背影。

那陣子裴清術一有空就會過來。

最為直觀的改變大概就是以往空蕩蕩, 找不出幾把蔬菜的冰箱, 因為他的到來,每天都放滿了新鮮的蔬果魚肉。

家門口也總是很熱鬧, 鄰居瞧見林瑯了,都會熱情和她打招呼,嘴裏磕著瓜子,還不忘往她手裏也塞上一把:“你男朋友今天沒來嗎?”

林瑯看了眼手上的瓜子, 緩慢且生硬得露出一個笑容來:“他今天有個酒局應酬。”

“哎喲,那你可得給他煮碗醒酒茶, 不然第二天頭會疼的。”

林瑯聽完後和她道謝。

她不太會社交, 裴清術在這方面恰好補上了她的空缺。

他也不是每天都會來, 更別說今天喝了酒的情況下。

以前和徐初陽在一起的時候, 她的世界裏只有徐初陽。

她就像是圍著太陽的行星, 閑暇時候唯一的樂趣便是圍著徐初陽打轉。

永遠以他為世界中心。

可現在,更像是裴清術將她從封閉的內心中拉出來。

她也因此, 第一次看見完整的世界。

洗完澡後裹了件睡衣, 茶幾放著切好塊的水果, 旁邊還有一杯熱乎乎的燕麥奶。

電視機的聲音很大, 她的思緒始終沒法聚攏, 頻頻往墻上的鐘表上看。

醉酒後, 第二天頭會疼。

也不知道他喝了多少。

他們這樣的人, 應酬酒局肯定和她平時參加的那些, 幼稚園水平的同學聚會不一樣。

十好幾個人,幾瓶威士忌兌上冰塊能喝好久,中間還混上一些低度的百威雪花。

一輪喝下來,頂多臉熱頭暈。

小打小鬧而已。

林瑯想給他發個消息,問他有沒有喝多。

通訊錄都點開了,看著裴清術三個字,卻遲遲按不下去。

會打擾到他嗎。

萬一他在忙。

徐初陽也總是很忙,忙起來好幾天加起來都睡不夠八個小時。

林瑯不敢隨意撥通號碼的習慣也是在那個時候養成的。

她怕自己打電話打過去的時候,他好不容易有了點時間休息,卻被她吵醒。

他們是相似的人,性格相似,繁忙的也相似。

林瑯最後還是將手機鎖屏。

劇情到了高潮地方,五年前就熱播的狗血劇,哪怕放在現在也仍舊收視可觀。

但林瑯看不進去,懷中抱著枕頭,心思飄到遠處。

一整個晚上的心不在焉,最後被敲門聲給制止。

這麽晚了,有誰會來?

以為是隔壁的鄰居,她穿上外套後過去開門。

走廊裏的聲控燈應聲亮起,白熾燈明亮,男人一身妥帖襯衣,外套拿在手上,染上幾分醉意的眼仍舊含笑。

林瑯楞了楞,沒想到他會過來:“你怎麽來了?”

他連站都站不穩,身子靠著走廊的粗墻,見門開了,才直起身過來。

那股清冽酒氣混著烏木沈香,有種莊重的旖旎。

他舉起手中造型精致的盒子,林瑯透過那層PET透明膜看見裏面的蛋糕。

奶油的,中間點綴幾個草莓,看著簡約別致。

“甜食分泌多巴胺,能讓人變得快樂。”他說。

林瑯怕他摔倒,上前扶穩他:“我現在挺快樂的。”

他笑,任憑她握住自己的胳膊:“那就變得更快樂。”

林瑯原本是想讓他先進屋,但他卻搖頭,說自己身上一股酒氣,就不進去了。

林瑯不放心他:“沒關系。”

在她的堅持下,裴清術還是被她扶進屋,在沙發上坐下。

他喝醉酒後和平時沒有太大區別,除了走路不那麽穩,眼底多浮出些許朦朧情愫。

林瑯在廚房忙活半天,然後才端著一碗紅糖姜醋出來。

屋子裏燈光柔和,桌上那瓶玫瑰還沒枯萎。

他安靜看完,眼中散著笑,輕聲發問:“我們現在像不像夫妻?”

林瑯微怔,手上還端著那碗紅糖姜醋:“什麽?”

他接過她手中的碗,放在桌上等它稍微涼一些。

又去握她的手,稍微用力,便將她帶到自己懷中。

一只手環著腰,另只手則搭在她的腿上,隔著睡衣的單薄布料輕慢摩挲。

他這樣的人,有種天然優勢,不管做多麽親密的動作,都不會顯出狎昵來。

“林瑯,我們以後會結婚嗎。”他這樣問她。

不等林瑯回答,他輕輕低下頭來,靠在她肩上,自問自答:“會吧,我和你。”

他是真的喝了很多,今天酒局上大多都是長輩,敬酒也不好推辭。

於是一杯接著一杯下肚,再好的酒量也遭不住。

林瑯被他抱著,坐在他腿上,不敢有太大動作。

他保持這樣的姿勢,枕著她的肩睡了。

呼吸似羽毛般,頸間皮膚脆弱且敏感,她被瘙癢到下意識閃躲。

又被他加大力道撈回懷中。

“那天就發現了,你這裏很敏感。”他閉著眼,輕笑。連說話都是暧昧松散的氣音。

一碰就發抖,抖得厲害了,就開始縮進他懷裏輕輕喘息。

哭著求他別碰這兒。

他是頭回覺得林瑯的眼淚對他沒什麽用。

那樣的場景下,理智什麽的都沒了,滿腦子都是讓她哭的再兇一點。

林瑯仰起脖頸,忍耐住即將沖破咽喉的聲音:“我感覺你最近的工作好累。”

他從她頸間離開,心疼看著上面浮出的紅痕。

不在意道:“比我累的大有人在。”

她說:“你少喝點酒。”

他輕笑,捏著她的下巴將她的臉擺正,非得讓她看著自己,然後才溫順點頭:“好。”

多漂亮的一張臉,讓他午夜夢回都心心念念著。

吃飯的地兒離他家挺近,開車半個小時就能到了。但還是忍著酒後的頭疼,讓司機繞了大半北城開到這南邊來。

“本來想給你打電話的叮囑一句的,但是怕打擾到你。”

紅糖姜醋放涼的差不多了,也沒剛才那麽燙。他一只手攬著林瑯的腰,空出的那只手將碗端過來。

林瑯就這麽近距離看著他。

吞咽時,上下滑動的喉結。

修長白皙的頸,這兒的凸起讓他看上去更多幾分禁欲來。

喝完了,碗放下。他又笑:“那我寧願你天天打擾我。”

屋內的氣溫不知道什麽時候升高的,林瑯感覺自己光是聞著他身上的酒氣都開始有醉意。

比起直接打電話,發微信好像更方便。

只不過這人的微信像是長草了一樣,壓根看不出一點使用痕跡。

先不提常年不換的頭像和ID,朋友圈更是沒有發過一條。

哪裏像是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

現在四五十歲的叔叔阿姨們都熱衷於用朋友圈來記錄生活。

聽了林瑯的話後,他拿出手機。

林瑯問他:“幹嘛?”

他下巴還枕在她肩上,很淡的一聲笑:“發朋友圈啊。”

手機解鎖點開了,他看著她笑:“發點什麽好呢。”

林瑯總覺得他笑得有些不懷好意。

果然,下一秒,他就將手機遞給她:“你代勞吧。”

林瑯看一眼他,又看一眼手機,倒也沒推辭。

她打字的時候裴清術也只是眼角含笑看著。

看她像個幼稚鬼,以裴清術的名義打出那句——我是笨蛋。

他也只是寵溺的默許她的惡作劇。

林瑯當然沒有將這句話發出去。

最後發出去的只剩五個字。

——以後少喝酒。

他微信上沒多少好友,除了必要聯系的客戶還有合作方。

再有就是那個圈子裏的人。

很快,經由林瑯手發出去的這條朋友圈,收獲了大量的點讚和評論。

手機還沒來得及還給裴清術,林瑯看見一個熟悉的頭像浮在上方。

徐初陽給他點了個讚。

不待她反應過來,裴清術將手機抽走。

她楞了楞,回頭看他。

他已經將手機鎖屏收好:“明天是不是還有課?”

“嗯,上午有一節。”

“那我就不打擾你了。”他最後又抱了抱她,然後才起身。

林瑯看見他西褲上被自己坐出的皺褶,悄然移開視線。

“到家了給我發個消息。”

雖然等他到家,自己可能已經睡著了。

裴清術點頭:“早點休息。”

他走後,林瑯站在窗邊看了一會。

路邊停著一輛熟悉的黑色奔馳。

林瑯早就發現了規律,參加酒局或是和不那麽熟悉的人在一起時,他出行都是低調的。

路走的搖搖晃晃,打開車門後也沒有立刻坐進去,而是掌著車門回頭看了一眼。

隔了那麽遠的距離,黑夜混沌不清。

林瑯不確定他有沒有看見自己,但他視線所在的盡頭,分明是她。

-

過年期間課程暫停,林瑯有陣子沒見過裴藺了。

本來都快忘了有這個人,偏偏中途發生個小意外。

某天回家比較晚,沒趕上末班車,於是叫了滴滴。

半道上發生追尾,後面那輛銀色邁凱倫的司機下了車。

林瑯看見人了,沈默一瞬:“你是真不怕死啊。”

這輕飄飄的語氣,滴滴司機正在慶幸還好是這邁凱倫撞了他,而不是他撞了邁凱倫,要不然賣不了他的車都賠不起。

沒想到居然還能碰到老熟人,真是倒黴。

裴藺挺上道過來遞給司機一根煙,說今天這事兒就不用驚動交警和保險公司了。

私下解決就行。

他賠了很大一筆錢,司機自然不多說,友好的離開了。

林瑯沒有再上他的車,她手腕上有點擦傷,紅腫一片。

裴藺看見,忙讓她上他的車,說帶她去醫院看看,別拖出什麽大毛病後遺癥來了。

他倒也不是處於愧疚或者是對於她的擔心,純粹就是擔心這事兒被捅到他哥跟前。

到時候無證駕駛得再加一條,讓他女朋友受傷。

九條命都不夠他死的。

林瑯斜他一眼,讓他老實點,別光想著違法亂紀。

車是她開的,雖然第一次開這種兩座的跑車,但上手熟練之後開起來也還好。

她開的實在是慢,裴藺在副駕駛坐著,說她把自己的跑車都開出一股三蹦子味兒來。

林瑯語氣平淡的嗆回去:“那您開的是什麽味兒?靈車味兒?”

然後裴藺就不說話了。

畢竟這事他確實不占理。

本來是覺得這條道平時沒什麽人,而且他又不是不會開車,只是沒到年紀拿不到證而已。

他的車技可比一般的老司機都好,今天純屬是意外。

這車是他外婆提前送給他的畢業禮物,他剛好試試手感。

沒想到就這麽巧。

坐在副駕駛也不安分,盯著林瑯握方向盤的手,袖口下的那截手腕白皙纖細。

光露個手和胳膊都能看出是美人。

裴藺拿出手機拍了張照,想著待會發條朋友圈。

他最近看上的一個妹妹,漂亮是漂亮,就是人太傲了。

總得使點小手段,讓她知道自己身邊美女不少,制造點危機感才行。

到了醫院,林瑯在裏面上藥。

裴藺坐在走廊長椅上,大馬金刀翹個二郎腿,拿著手機發朋友圈。

——我都說不用了,非得開車送我,唉,魅力太大。

配圖就是那張他剛剛拍的,只有一只手握著方向盤的照片。

診室內,護士給林瑯上完藥了,醫生打著藥單,說了些註意事項。

無外乎不能碰水之類的。

林瑯聽完後點頭道謝。

剛放下袖口出來,就見坐在外面長椅上的裴藺面帶菜色,臉色很難看。

她看見了,問他怎麽了。

他苦著一張臉去看她的手,左看看右看看的。

也沒什麽特別之處啊,除了手指細一點長一點。

美女的手不都這樣?

“怎麽了。”她抽回自己的手,再次問了一遍。

他塌下肩膀,說自己剛才腦抽發了條朋友圈,裏面她露了只手。

偏偏他忘了她的擦傷剛好就在那只手上,也不怪他沒註意到,擦傷在手腕內側,他是從旁邊拍的。

照片裏露出的,淡到不放到最大壓根瞧不出的細痕。

結果朋友圈發出去不到五分鐘,他就收到了前後兩通電話。

平時忙到日理萬機,別人想見一面還得提前預約排隊的二人,這會居然同時主動給他打電話。

實在是

裴藺無聲嘆氣。

——榮幸至極啊。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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