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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牙醫是個很難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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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牙醫是個很難的事

去完DESTRO的次日,上著課時梁槿微覺得自己的智齒又隱隱作痛,趁課間去洗手間對著鏡子張開嘴檢查,發現牙床後面的大牙確實有黑點且顏色還有點深,擡手便發信息給方以若抱怨自己牙疼。

“那你趕緊去附近醫院看看!我之前也是,趕緊拔了好了!對了,找個男醫生,力氣大點下手快!”方以若消息倒是回得快。

看著方以若關於“男醫生”的叮囑,梁槿微略思考了一下,覺得也挺有道理。

切換手機界面看了看學院安排的課表,明天上午沒課,去附近醫院口腔科處理一下好了,梁槿微心想著,反正醫院離這不遠。

刷著手機看著預約界面,因為離預備預約的時間很近,可選的醫生已經不多了。

突然,系統仿佛自動刷新了一下,多了幾個醫生選項,一個新名字映入眼簾:“盧川,主治醫師。”照片處還是系統默認圖片。

拔牙這個事,應該不需要找什麽專家吧。梁槿微撐著頭拉回劃動手機,思忖著。

算了,就他了。如此想著梁槿微就按下了確認預約的按鈕,關上手機再次進入教室,完成下半節課。

第二天,梁槿微按時到達了醫院口腔科導診臺。

這裏是新院區,裝修和設備都是嶄新的,梁槿微坐在候診區,雖然已經到自己的預約時間,但還沒叫號,看起來前一個患者還在和醫生溝通。

梁槿微向來對這類等待很有耐心,晃蕩著腳,繼續刷著手機消磨時間。

終於聽到導診臺叫到自己名字了,梁槿微走進診室,拿著醫保卡遞給醫生。

只見醫生接過卡,擡頭看了看梁槿微的臉,再看了看電腦上的名字,一副若有所思地樣子示意她坐下。

梁槿微只覺得,醫生打量自己的眼神,帶著點奇怪的意味,但醫生一張臉被口罩包得嚴嚴實實的,頭上還戴了頭巾,除了一雙眼睛看著挺好看的,一副精致的銀框眼鏡架在鼻梁上,莫名看著書香意味濃厚,其他五官也看不出是什麽模樣。

可能是自己多想了吧。

“張嘴。”醫生靠近梁槿微,左手輕輕扶住她的下巴,右手拿著木片順勢壓著舌苔,觀察起來。

梁槿微張著嘴乖巧配合。

“平時吃糖吃得多嗎?”醫生問道。

“偶爾吃吃薄荷糖,算多嗎?”梁槿微停滯了一下,眼珠轉了轉,含糊不清的回答道,心想著,醫生這聲音還挺好聽的。

醫生低低輕笑了一聲,眼睛微瞇繼續查看著,沒有再說話。

看了一陣,醫生下了個結論:“沒什麽,是智齒蛀牙了,你看是拔了還是補一下?”

梁槿微聽著聽著,怎麽感覺,這聲音還有點耳熟呢。

想著智齒也沒什麽用,梁槿微點點頭:“拔吧!長痛不如短痛!”

醫生看她一副慷慨赴義的樣子,不禁又發出一聲輕笑,交待著讓一旁的助理幫著準備器材,給梁槿微開了個X光單子確認一下牙根的情況,以防誤傷神經。

跑上跑下一個來回,梁槿微終於躺在了牙醫專用的診椅上。

雖然智齒長得有點歪,但拔牙過程進行的很順利,感覺對方仿佛沒使多大力氣,梁槿微就看著自己蛀掉的智齒被撬下然後放在了拖盤上,大白牙上黑黢黢的一個洞,有點深。

由於麻藥的作用,梁槿微還感覺不到疼,只是覺得牙齦有些腫脹。

梁槿微扶著臉,還是口齒不清地說了句:“謝謝醫生。”

醫生點點頭,示意梁槿微可以起來了,轉頭在電腦開了些消炎鎮痛的藥物,拿出一張“拔牙後註意事項”遞給梁槿微。

“好了,以後記得好好刷牙,”停頓了下,醫生繼續說道,“糖不宜多吃,酒類攝入也要控制下。”

倏然,盧川拉下了口罩,露出笑容:“畢竟酒裏,也是有糖分的。”

一看到這張臉,梁槿微感覺自己下巴要掉下來了:怎麽會是他!這世界也太小了!

梁槿微眼睛瞪大著確認眼前的人,影像和前兩天在夜店搭訕的人漸漸重疊起來,一個驚叫被控制在她的喉嚨裏。

難怪剛才覺得聲音耳熟,畢竟前兩天才聽過嘛!

還有那副銀框眼鏡,自己怎麽沒早認出他呢!

那一瞬,梁槿微只覺得自己現下只能裝不認識才是正確道路,頭微微低下,眼神亂轉。

盧川看著眼前人這裝模作樣欲蓋彌彰的樣子,嘴角不禁上揚,但也不想為難她,便說道:“一周後沒什麽的話,可以過來找我拆線。”又戴上了口罩,示意助理叫下一個病人。

梁槿微還是保持著頭低下的姿勢,裝著若無其事的樣子說謝謝醫生,醫生再見,迅速逃離現場。

他絕對是故意的!梁槿微心想,誰家好人醫生還特意在看完病的最後摘口罩讓病人看自己長啥樣的,還特意點了“喝酒”的事,分明就是在提醒她!

出醫院的路上,梁槿微劈裏啪啦的在手機上打起了字,找方以若吐槽剛剛的經歷。

“我去,這也能讓你碰到?”

“可不嗎!”

“那你下周還去找他?”

“不,拆線哪個醫生不能拆,我瘋了才去找他!那天才這麽拒絕人家,太尷尬了!”

“微微,你這樣有點,欲蓋彌彰哦!”

“?”

“其實那個帥哥挺不錯的,居然還是個醫生!你們既然這麽有緣份,不如考慮接觸一下?我也有他微信呢!不然,推給你?”

“滾!”

梁槿微看著方以若的回覆,一手捂著腫起的腮幫子,牙齦處因為麻藥藥效過去開始生疼了,一手氣呼呼的把手機塞進包裏。

接觸什麽!現在想來,這人感覺就是表面正人君子實際惡趣味很重嘛!

待到第二周要拆線時,梁槿微特意查了醫院預約系統,確認了預約那天盧川並不出診,那麽大個醫院總不能還碰上吧,這麽想著便隨手約了個名叫秦舒的女醫生。

秦舒溫溫柔柔,仔細檢查梁槿微拔牙後傷口恢覆情況,說明一切都好,手腳麻利的拆除了縫合在牙槽上的線。

“誒,上次幫你拔牙的是哪位醫生呀?”秦舒一邊打字記錄病例,一邊問道。

梁槿微只能尷尬地笑笑:“不記得了。”

怎麽可能不記得,她現在可知道以後來這個醫院看到盧川這兩個字都得繞著走。

“哦,那也沒事。”秦舒順手開始查起了歷史病歷記錄,確認了醫生名字後音量稍微提高了些,“哎呀,居然是盧醫生呢!”

梁槿微只得裝著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噢,好像是這個醫生。”

“那你今天怎麽沒約他呀?”秦舒眼睛彎彎的,一臉好奇看著梁槿微,“畢竟他可是我們這出了名的技術好人也溫柔的,許多患者都想找他呢,那天你能約上他應該是碰到臨時加號了,也是運氣好呢!”

梁槿微應和道:“那天應該就是運氣好吧!我只有今天有空,剛好沒他的號了。”

“這倒也是,拆線也不一定要找他。沒事就可以走啦。”秦舒點點頭,也不再多問。

忽的,梁槿微聽到背後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明明是溫溫柔柔,清清淡淡的語調,但只讓梁槿微覺得自己像被雷劈了一下:“秦舒,你要的書我給你拿過來了。”

“哎呀盧醫生,你不是今天請假要陪你姑姑覆查嗎,怎麽還專門來了!”秦舒言笑晏晏,站起身伸手接過了書。

伴隨著幾個腳步聲,梁槿微感到身旁被一個高大的身影籠罩著,但絲毫不敢偏頭。

這世界,會不會太小了點?

明明不想碰到的,怎麽還是碰到了?

“去完了,沒什麽大事,想來醫院電腦看點資料,就順便給你帶來了。”聲音從頭頂傳來,梁槿微只覺得自己身體瑟縮得更厲害了。

語畢,盧川眼神就註意到了一旁的梁槿微身上,又看了眼秦舒電腦的記錄。居然是她。

還是一副躲閃不已的樣子。

“你來拆線了?”盧川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唇邊的笑意帶著一絲不明的意味,他並沒打算裝作不認識。

梁槿微聽著對方都主動說話了,只能稍微擡起頭看了他一眼,幹笑道,:“啊,是的。”

“嗯,剛好今天我沒出診。”盧川自顧自的回答道。

“啊,對的。”梁槿微也跟著點點頭。

“但其實,”盧川些微拉長了聲線,“你也可以昨天或者明天找我?”

梁槿微故作無辜地眨巴眨巴眼:“啊,我剛好就今天有空,也剛好一周了。”

盧川看著她的表情,仿佛思忖著什麽的樣子,嘴角勾起,點點頭,不再說了。

今天盧川調休,一身休閑運動衛衣衛褲打扮,頭發沒有特意打理過,軟軟的散著,看著和之前酒吧裏碰到和拔牙那次都不太一樣,頗有一絲陽光大男孩的氣質。

果然,帥哥還是帥哥。梁槿微心裏不禁感慨,但可惜,他兩現在這情況實在有些尷尬,而且這個人的人品在自己這裏還是打了個問號,還是罷了罷了。

梁槿微在心底裏暗自搖搖頭。

秦舒感受到兩人之間的奇妙氣氛,來回望了望,還是遞過醫保卡,對梁槿微道:“沒事了,以後還是要註意保持牙齒健康哦。”

梁槿微像得到大赦一般松了口氣,拿了卡迅速起身溜向門外:“謝謝醫生,醫生再見!”頭也不回逃竄似的跑了。

盧川看著這慌忙的背影,低了頭,笑意更深。

秦舒看著目前這萬年波瀾不驚的男人的笑容,心下不禁有了八卦的預感,手撐著腦袋調笑似的問道:“盧醫生,你在笑什麽?”

盧川迅速收斂了表情,朝秦舒一揚眉:“沒什麽,好好看書,有問題隨時溝通。”隨後便離開了診室。

梁槿微走出醫院的路上,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打來一看,是一條新的好友申請,來自於方以若的名片推薦,名字就是盧川。

梁槿微心裏哀嚎了一聲,揉了揉自己的頭發。

此時手機又響了一聲,是來自方以若消息:“誒,牙醫帥哥來找我推你微信呢,加一下唄!”

今天這麽倒黴躲著人家還被抓包了,怎麽可能還去加人家微信,再說了牙都拔好了,總不能這麽巧再遇見他吧?

梁槿微狠狠心,直接忽略了那條好友申請,隨後回覆方以若一個表情包:不必了!

“你倆多有緣份啊,今天又遇見了!”

“這是孽緣!”

“微微,你真的很可疑!況且人家都這麽主動了,你也可以嘗試一下?”

隔著屏幕,梁槿微都能感受到方以若嘴角掛起的暧昧笑容。

梁槿微選擇不再回覆,徹底斷絕方以若的遐想。

憑自己過去29年單身的經驗,哪有天上直楞楞掉帥哥,還掉到自己頭上的好事,一定有不對的地方。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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