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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沖鋒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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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沖鋒衣

賽車的引擎轟鳴令人熱血沸騰,當速度持續拔到最高,你會感到腦袋從未有過的輕盈,如果是比賽,飆升的腎上腺素直接決定眼前世界,輸贏就是生死。

慕行的車場最近因為頂級專業的設備在F國的華人圈子裏火了一把,不少公子哥都來跟風捧場。就連呂子洋和宋天琪都專門找了幾天飛過來體驗,直呼牛逼。

“這是砸了多少錢?”呂子洋摸著車站裏頂配的賽車,羨慕不已:“我買一輛蘭博基尼都求我爸媽好久。”

宋天琪倒是知道點內幕:“你之前賺的錢都砸進去了?”

慕行看著混,但在他媽和家辦分析師的指導下高中就接觸投資理財了,也不知道是基因使然還是運氣好,前幾年在虛擬貨幣裏大賺一筆。再加上他姥爺給他留的信托,他媽公司的分紅,這混蛋財富自由到令人惡心的地步。

“沒多少錢,還有別的投資人。”慕行穿著背帶的修車服,露出精壯的胳膊,在換今天下場的賽車車胎,還不忘裝逼:“我就投著玩玩。”

呂子洋酸死了:“我也想投著玩玩!”

“你去投主播公司比較對口。”宋天琪嘲笑他:“對了,你們知道我來的時候在機場看見誰了嗎?”

“誰?”

宋天琪翻出手機照片:一個穿著沖鋒衣帶著帽子的男青年,背著一個深藍雙肩包,垂眼坐在候機廳椅子上小冊子,像是來F國旅游的。

“這不蘭逼王?”呂子洋認出來,趕緊把手機推遠:“晦氣晦氣!還好我起晚了改簽下一班!”

“你跟他打招呼了?”慕行摘下手套,雙手放大,仔細看著屏幕裏蘭持手上的綠冊子:“這是......比基利山?就在車場後面,最近怎麽這麽多人來歐洲旅游。”

“怎麽可能跟他打招呼。”宋天琪笑容玩味:“聽說最近蘭家給他相親呢,搞得聲勢浩大,我猜他是過來躲清靜的。”

“他也有今天!”呂子洋哼哼笑:“我倒要看看他最後能娶個什麽天仙回來,我就不信娶老婆他也能壓我一頭!”

慕行收回手,看好戲:“你妹妹初中不是喜歡他?正好聯個姻?”

宋天琪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除非我死。”

呂子洋大聲嘲笑,就在這時,車廠外突然傳出叮鈴哐啷的噪音,三人看過去,是一個華人面孔的男人在踹工具箱。

慕行走出去呵止:“幹什麽?”

走近了能聞到一身酒味。男人卻又踹了一腳,用英語回:“餵修車工,你這傻逼箱子擋我路了!”

車場外面就是跑道圍欄,路寬的很。慕行皺眉,走過去把箱子拎了進來,沒想到那傻逼直接跟了進來,辱罵:“你們這破地方什麽服務,四點多就沒人了,傻逼老板設計的什麽傻逼賽道,害我在這裏饒了好幾個圈!還不快帶我出去!”

呂子洋和宋天琪面面相覷,很快一臉壞笑,以為又能見到他們行哥把人一拳揍爆的英姿,沒想到慕行竟然摘了手套,好脾氣用英語回:“先生,我帶你出去。”

說完在兩發小一臉震驚的眼光中,真給這醉漢帶路去了。

“臥槽,這還是我行哥嗎?”呂子洋揉了揉眼睛:“從他那天想跟蘭逼王握手我就覺得不對勁了。”

宋天琪搖搖頭:“行狗背著我們進化超級形態了。”

“什麽意思?”

“他長大了,變態了。”

慕行把人帶了出去,並在門口詢問姓名。

醉漢一臉拽地回答:“我不辦卡,你們這破地方我不會再來了。”

慕行笑了笑:當然。

等人走出大門,他利落地關門落鎖,發郵件吩咐員工明天系統裏拉黑一個叫戴森劉的客人。

車場大廳的玻璃外就能看見比基利山的山頂,不算高,墨綠的針葉樹一顆顆聳立,十分茂盛。平時有市民周末爬上來晨跑、散步,很少見外國游客來慕名旅游的。慕行多看了幾眼,收起手機抻了抻腰。

回國的時候呂子洋和宋天琪帶他蹦迪喝酒、游艇裏海天盛筵,作為回報,他帶兩人去旁邊的威迅迪鎮跳傘。

直升機轟隆的震動中,呂子洋死死抱著門不肯下去,在三千多米的高空和教練上演生死拉鋸戰,巨大的風噪掩蓋他的尖叫,慕行首當其沖,張開雙臂獨立跳了下去,風聲在耳邊呼嘯,他轉過身食指中指並攏,抵在額前,朝兩人敬了個禮,縱情享受這項他最愛的運動。

宋天琪受到鼓舞,也和教練追隨著跳了下去,風帶來的巨大阻力吹得他齜牙咧嘴,口水亂飛。

而慕行輕盈地簡直像只鷹,下一秒就要俯沖狩獵去了。

不過等開了傘,降落速度隨著巨大的砰一聲慢下來,宋天琪終於能適應失重的感覺——他睜開眼,看到了平時難得一見的鳥瞰視角,驚嘆喊出聲!

原來地球真的是圓的!

他們上來前做了跳傘培訓,知道一般在一千多米開傘,這是一千多米的高空,就像上帝在俯視他親手打造的世界,也太美了!他在心臟的怦跳聲中又暢快地欣賞了十幾秒,低頭一看,瞬間變成另一種心驚肉跳:艹!慕行竟然還沒開傘!

這小子簡直膽肥!

慕行壓著最低距離開得傘,半空中砰一聲巨響,短暫回升過後仍是速度極快沖向地面!

宋天琪和教練緩緩降落,宋天琪的腳還是被巨大的沖擊力撞了一下,差點扭腳。慕行落的地方離他們差幾百米,沒幾步就要落林子裏去了,他還一臉意猶未盡,飛快跑上來跟教練握拳,用宋天琪聽不懂的話嘰裏呱啦。

宋天琪一拳錘他肩上:“艹!你他媽太嚇人了!這摔下來得腦漿開花,都上天了還耍他媽的裝什麽逼!”

慕行無所謂地吹了聲口哨:“逼王從不失誤。”

宋天琪還是很不爽:“你再這樣搞別說你媽,我都想提前給你買花圈,反正隨時可能用上!”

“我心裏有數。”慕行懶得聽他嘰歪:“呂子洋呢?跳哪去了?”

兩人向天上看去,顯然,那慫貨壓根就沒跳。

等回了基地,呂子洋反而是他們三人中受到驚嚇最大的,上慕行底盤特高的悍馬,軟著腿攀爬,喃喃:“再也不來F國了,再不來了......”

慕行把兩人送去酒店,好心問:“明天還想去哪玩?滑翔翼玩不玩?”

呂子洋臉色發青,一下死死抱住宋天琪:“我們哪也不去!哪也不去!”

宋天琪也不大想去,咳嗽兩聲:“不知道是不是風太大刮嗓子眼了,有點感冒.......”

“嘖。”慕行嫌棄:“真沒勁,你兩柔弱地跟兩o似的。”

“啥是o?”宋天琪問,呂子洋迫不及待嚷嚷:“只要讓我們在酒店待著,你說我兩是兩0都行!”

“行。”正好明天周一,慕行懶得續假:“那我明天白天上班,晚上來接你們去車場再賽幾圈,後天你們就回去了。”

“好!”

第二天慕行還沒下班就接到呂子洋電話,說宋天琪發燒了,叫他帶點藥來。慕行真服了,帶家裏長期簽約的私人醫生過去——還真是跳傘給凍病的。

發燒沒法飛機出境,這兩柔弱公子哥被迫滯留酒店,一個吃了布洛芬昏睡,一個沈迷跟妹子打游戲上分,慕行閑不住,幹脆回車場飆車去了。

沒飆幾圈天下起大雨,慕行被澆個濕透。

車場的人過四點下班,平時天晴不覺得,這電閃雷鳴、黑壓壓的雨幕下,偌大的大廳只剩慕行一個人穿行——

落地的玻璃外就是黑色的森林,一道閃電劈下,照亮獠牙般的針葉樹,一棵棵尖銳呲著牙,背後仿佛藏著無數雙窺視的惡魔眼,隨時準備撲上來將唯一的光亮吞噬。

唰、唰、唰,除此之外只慕行只能聽見自己變得愈發急促的呼吸。

有點子恐怖啊,哥們。

但慕行拽哥包袱很重,有監控的地方,他盡量不讓自己顯得畏縮,除了稍稍加快的腳步,其他看不出什麽。

他心臟砰砰直跳,默念著富強明主文明和諧,去更衣室沖澡換衣服。出來已經八點多,外頭大雨還沒停,針葉樹還在玻璃外呲著牙,一看手機也因為這場大雨沒了信號。

F國這該死的破基建,還當什麽發達國家!

慕行在寂靜的更衣室實在坐不下去,淋浴頭的滴水聲吵得他心煩,此時開車走山路也危險,但不走留下來隨時有停電風險,還可能遇上山洪。

慕行咬咬牙,確認了手機電量,去大廳關電源鎖門。

烏漆嘛黑中他鎖頭扣了幾次沒扣上,雨又一直壓過屋檐森冷拍打他後背,罵了句狗屎後門也不鎖了,加快腳步往一旁停車場裏自己悍馬上沖,等上了車渾身濕透,仿佛骨頭都冰涼了。

慕行都沒心思想別的,迅速插上鑰匙點火,然後哆嗦著手錘開電臺,直到鳳凰傳奇的歌聲響徹車廂,他才覺得自己又活了過來。

栽倒在車靠背上緩了好一會。

感謝鳳凰傳奇!感恩的心!

慕行在車裏等雨點變小,他隨著律動洗腦的旋律哼著歌,打開遠光燈。

驟然的光束像一柄利劍穿破黑暗,照亮前方山林的黑暗,無數針葉樹像被定身的魑魅魍魎,等等——慕行脊背忽的一打抖,遠光燈照亮的林子裏,那......是躺著個人嗎?

慕行瞬間渾身汗毛都豎起來了,看過的恐怖片在他腦海裏輪番上映,他的腳受到驚嚇一蹬,一腳油門下去性能極佳的越野被他帶的往前一沖,劇烈的推背感反而把自己嚇到尖叫,險險剎住!

艹艹艹!過近的距離,慕行這下徹底看清了:真他媽的是個人!穿著件沖鋒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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