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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二章:表姐出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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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好怎麽跟本王交代了嗎?”

這讓他怎麽交代?李名元試探道:“臣家裏還有幾個女兒,王爺若是不嫌棄,臣一會兒就讓人送到府上去!”

“你當本王的王府是什麽?什麽臟的臭的都往本王府裏塞?”

李府也就嫡支的幾個勉強還能入眼,那些個庶出,看了他還嫌傷眼睛呢!“行了,人既已進了宮,如今說什麽也晚了,本王也不會同你一般見識,本王找你是有正事!”

“王爺只管吩咐,臣一定照辦!”能搭上成王這艘船,他求之不得。

“聽說你近來缺銀子,本王這裏倒是有一樁無本買賣,你若是願意當個接頭人,本王給你一成,如何?”

李名元眼神一亮,磕睡送枕頭,他正愁沒來銀子的門路就有人送上門兒來了!“臣願為王爺赴湯蹈火,再所不辭!”

在雅間密談了一個時辰,李名元方笑容滿面地離開。

侍衛李慶延嫌惡地關上門,問道:“王爺,您真打算讓他接手此事?”

“怎麽?有何不妥嗎?你不覺得他挺乖覺的嗎?在本王面前一口一個臣的,簡直叫的本王身輕體暢!”成王端起酒杯慢悠悠喝了一口,“成大事者不拘小節,什麽人都是能利用的,關鍵看你怎麽用罷了!”

更何況憑著他有個叫李伊人的女兒,就值得把他拉下水,他倒想看看到時候事發,他們的好皇上要怎麽處置。

“不過是個諂媚小人,虎毒尚且不食子呢,他倒是連畜牲都不如!”要說敏嬪有個這樣的父親,也是倒了八輩子的血黴了。

“你這麽憤憤不平做什麽?你又不是他兒子,別人的事別操那麽多心,權當看戲吧!”說不定這李名元還真能幫他的大忙呢!

“是!江南那邊傳來消息,今年的銀子只怕要晚些時候才能送來了!”

“為什麽?江南那邊可占了本王賬本近四成,一旦銀子沒按時送來,這是多大的事兒你知道嗎?”成王皺眉,這可出不得任何差錯。

“柒岳山莊的老莊主死了,少莊主不知所蹤,如今已成了一盤散沙,內鬥從去年年中到現在還沒結束,所以一時之間誰也沒有辦法做主將銀子送出江南。”

“這樣大的消息為何不早些告訴本王?”成王怒了,這些銀子關乎大局。他和母後近來已是頻頻失利,沒了銀子;私兵便不能繼續操練,兵器也無法煉制,如何能成事?

“屬下失職,請王爺恕罪!屬下這就派人去一趟江南,盡快將銀子運抵回京!”李慶延立時便單膝跪地請罪。

成王其實也明白不能怪他,他年底被派出了京,年初才回來;期間又斷斷續續一直生病養病,他們不想讓他操心他也能理解;只是事關重大,他卻不得不怒。

“行了,你起來吧,盡快派人去將銀子弄回來;不過,自作主張之事僅此一次,下不為例!”

“謝王爺不罪之恩,屬下定不負王爺所托!”

成王冷不丁又想起他跟李伊人唯一的一次相處,他那時總以為來日方長…“李伊人的母親和弟妹如今在何處?”

李慶延不明白為什麽王爺會突然問起這個,仍是老實回答道:“在城郊的莊子上。”

“莊子?”成王喃喃自語道:“竟是沒有在金陵買宅子嗎?李伊人竟也舍得讓自己弟弟去受那種苦?”

他哪裏知道這是何秋歡夢寐以求之地,再者,金陵人多口雜,即使明知道錯在李府;何秋歡母子幾人也仍是免不了被人指指點點說閑話,倒不如去鄉下莊子來得清靜自在。

成王站起身,“走,咱們去莊子上轉轉…”剛踏出茶樓又嘆了口氣,“算了,回府吧!”他和李伊人註定是要對立的,又何必再去做這些多餘的事情?

他能克制不再拿她的母親和弟妹去算計她已是仁至義盡了。

晃眼到了何凝夏出嫁這天,李伊人長籲短嘆,想出去添妝大概是行不通了;幸好她早就準備了東西讓鳳蝶捎過去,只是不能親眼看著表姐出嫁還是挺遺憾的。

禾穗看著已經到門邊的身影,悄悄退了出去,還順道攔住了提著茶水的思兒。

思兒經過一段時間的休養,傷勢基本已經痊愈,如今每日用著雪玉膏,相信用不了多久就能將疤也除了。

“娘娘心情不好,皇上剛剛偷摸著進去了,咱們還是別去打擾了!”

思兒想想也知道自家小姐肯定是因為表小姐要成親,自己卻只能在宮裏不能出去不開心。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誰讓小姐現在是宮妃呢,哪能輕易出宮去…

“你說皇上會怎麽哄娘娘?他會不會帶娘娘出宮去玩?今兒金陵城肯定很熱鬧!”

禾穗眉眼帶笑地斜睨著她,“我看是你想出宮了吧?瞧你這一臉蠢蠢欲動的模樣,倒像是比娘娘還期待呢!”

思兒白了她一眼,“我當然期待了,在宮裏提心吊膽一刻都不能放松你說我期不期待?這輩子出宮是沒指望了,能出去玩玩兒也是好的!”

“怎麽會?”禾穗道:“你放心吧,等你到了年齡肯定能放出去的,到時候憑著在宮裏攢的這些銀子,你也能過的舒舒服服的!”

要不怎麽說娘娘好呢?娘娘是在設身處地地為她們著想,在這世間安身立命的根本就是銀錢,沒有銀錢你就吃不飽穿不暖,隨時都能餓死。

思兒搖搖頭,認真道:“我早就想好了要守著娘娘一輩子的,不會出宮不會嫁人,娘娘趕我走我也不走!”

禾穗有些詫異,她跟沈碧這樣想就算了,她們從沒得到過什麽溫暖;刀尖舔血的日子早就讓她們習慣了凡事依靠自己,怎麽思兒也對嫁人生子毫無向往呢?

上回撞見她跟暗七,明明像是有點什麽,怎麽她卻如此斬釘截鐵呢?暗七知道這些嗎?

思兒不知道她在想這些,即便知道了也不會當回事,她早就跟小姐說好了的!看了看天色,這時迎親隊伍怕是都要到何府了吧?

何凝夏坐在新房裏頭,有些可惜自己這麽重要的日子,沒能見著表妹。她跟表妹許久未見了,也不知道她過的好不好,宮裏有沒有人欺負她…

“新郎已經到門口了,新娘子準備出門咯!”喜娘帶著滿滿笑意的聲音從門口傳過來,何凝夏只得放下思緒,將蓋頭蓋上。拜別了父母之後,被哥哥背著出門。

“哥,你見到表妹了嗎?她好不好?有沒有人欺負她?”何凝夏趴在自家哥哥背上小聲問。哥哥被娘弄怕了,整日不著家的,她又忙著備嫁根本找不著機會問。

“胡鬧!叫什麽表妹,要叫敏嬪娘娘!我還未見過她,宮妃私下與男子見面那叫穢亂宮闈,你可別害我!不過,她在宮中應是過的不錯,皇上很寵愛她!”

“我擔心的就是皇上太寵愛她!女人的嫉妒之心從來不可小覷,皇上不寵她,依著她的容貌稟性也不見得就沒人針對,得寵了,就更易樹敵了!”

何凝夏未說出口的是,皇上今兒能寵她,明兒個也能寵別人;雖說表妹說了她與皇上從前便相識,可男人哪個不是喜新厭舊?

皇上是天下最尊貴最有權勢的男人,喜新厭舊的程度只會更勝於旁人;環肥燕瘦的各色美人應有盡有,他怎麽可能把持得住?

若是能把持,便不會讓琴妃懷孕了,跟表妹在一起的時候還讓別的女人懷孕,他將表妹置於何地?

“你就別操心了,有父親有我,敏嬪娘娘吃不了虧,你只管好好過自己的日子就是了!整日操心這麽多,你小心未老先衰被屈暮朝嫌棄!”

“他敢!”何凝夏兇悍道:“他要是敢欺負我,我就進宮跟表妹告狀,讓她去跟皇上吹枕頭風撤了他的職,摘了他的官帽!”

“我要是沒記錯,你剛才還在擔心敏嬪娘娘過的不好;這會兒卻又想讓人家給你撐腰,你可真夠善變的!”

何盛宸一臉怕怕的表情,他就說他不想成親吧,這女子變臉跟翻書一樣說變就變,什麽時候被算計了都不知道。

何凝夏語塞,擔心她就不能讓她給撐腰嗎?她幹脆耍了無賴,“總之你若是有機會的話,一定要照顧好表妹!還有啊,別讓何凝香那小賤人欺負她找她的麻煩,何凝香可跟咱們何家沒什麽關系!”

妹妹這意思是讓他對何凝香視而不見了?何盛宸不說話。雖然他也不待見何凝香,覺得她心眼太多又心術不正,可好歹也是堂妹,總不能讓他看著她去死吧?

“哥!”何凝夏見他不答應,不依地在他背上晃了晃。

何盛宸連忙穩住,“我說祖宗,你就不能消停些嗎?一會兒再摔下來我看你還有什麽臉出嫁!”這馬上都到門口了,別人瞧見,還以為是他體力不濟呢,那就真是沒臉見人了!

何凝夏在蓋頭底下吐了吐舌頭,“哥,你一定要答應我,表妹可好了,你見了肯定也會喜歡的!”

“別!”何盛宸忙打斷她,“皇上那就是個大醋壇子,你這一句喜歡你哥我可能要被他折騰死,你可別害我!”

怕她又說出什麽更驚世駭俗的話,何盛宸三步並作兩步將人送上花轎,轉身將手放在妹夫的肩上,邊用力邊道:“我這妹妹就交給你了,你若敢讓她有一絲不順心之處,我饒不了你!”

屈暮朝忍著疼,臉上帶笑地保證,“大舅哥放心,我必疼她愛她,不讓她受一絲委屈!”

能不疼嗎?官大一級壓死人,他在夫人的哥哥手下討生活,當然要討好夫人才行了。他早就跟自家夫人說了,一生一世只她一個,此生絕不相負。

“那便好!”何盛宸放下手,心裏還是有些不舍的。他家不省心又傻呼呼的小丫頭就這樣被別人娶走了,往後便是屈家婦,要為屈家生兒育女了,他怎麽想怎麽心酸!

長長的迎親隊伍自門前經過,滿滿當當的嫁妝箱子,無不昭示著何府對女兒的重視,也讓一些來送嫁的閨閣女子心中生出了許多的羨慕。

本來聽說何凝夏嫁了個名不見經傳的侍衛,她們還在心裏嘲笑她有眼無珠被人坑騙。京中那麽多青年才俊,卻偏挑了個什麽都不是的,可見她在何府也不算多受寵。

可如今一瞧,倒反而覺得正是因為她得寵,所以何府才舍不得讓她去攀龍附鳳受那些委屈。唉,各人各命,冷暖自知,又何需別人言說!

一路吹吹打打,繞了金陵城一圈,才最終回到屈暮朝買的宅院。裏頭早已煥然一新,到處都掛著紅綢子紅燈籠,將整個宅子妝點得喜氣洋洋。

屈暮朝無有親人,只身一人在金陵,他也不想認些個幹親,以後反倒受人挾制,便索性只倒了兩杯酒水放在主位以示親恩。

唱禮之人倒是特意到禮部軟磨硬泡求了一個,時此屈暮朝笑容滿面地牽著自己的新娘進了堂屋,那一臉傻樣簡直讓人不忍直視。

唱禮人嘴角抽抽,這個傻小夥兒是誰?跟那個一天天到禮部來耍無賴的不是一個人吧?得了,他趕緊讓他們拜了堂,晚了這臭小子心生不滿又去禮部折騰他怎麽辦?

“一拜天地,跪!”

“二拜高堂,跪!”

“夫妻交拜,禮成!送入洞房!”

俗話說,人生有四喜:久旱逢甘雨,他鄉遇故知;洞房花燭夜,金榜題名時。屈暮朝覺得他此生沒有什麽時候比得上此刻的高興了,哪怕是被選入禁衛軍時也只是略有欣喜。

往後他再不是一個人,他有了知冷知熱的娘子,以後還會有活潑可愛的孩子,人生之幸莫過於此了。“夫人,我先出去招呼客人,你且在此耐心等候!一會兒會有人給你送吃的,你別餓著了!”

何凝夏被他一句夫人叫的滿面羞紅,好在有蓋頭隔著沒人看見,她也少了些羞窘,只乖乖點了點頭。

房裏安靜了一會兒,又很快傳來輕緩的腳步聲,何凝夏以為是送吃食的丫鬟,輕聲道:“把東西放桌上就可以了!”

可丫鬟卻不言不語,腳步聲還離她越來越近,何凝夏蹙了眉頭,哪來這麽不懂規矩的丫鬟?掀了蓋頭一看,立時便驚得說不出話來。

“怎麽了?舌頭被貓叼走了?還是才幾月未見便已經認不得我了?”

“啊!”何凝夏大叫出聲,又很快捂住嘴;抓著她先是開心,後又一臉憂色,整個人都糾結得不行。“你怎麽來了?你怎麽能出宮的?天啊,你不會是逃出來的吧?有沒有人瞧見?萬一被人發現,你不會被皇上抓去砍頭吧?”

李伊人失笑,“表姐,你這麽多問題讓我先回答哪一個?都已經為人婦了,怎地性子還是如此跳脫?我怎麽可能逃出宮?是皇上帶我一起來的,他正守在門外呢,讓咱們姐妹倆好好說說話兒!”

何凝夏笑瞇了眼睛,“這真是意外之喜,我以為你不能來了還一直覺得遺憾呢,如今倒是圓滿了!皇上待你可好?宮裏沒人為難你吧?”

李伊人紅了眼眶,這才是親人吧?永遠都把她放在第一位!可惜了這麽好的表姐,便宜了屈暮朝那個混蛋!若她是個男子,她一定把表姐娶回家,才不讓她嫁給別人!

“我很好,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脾性,誰敢不要命地招惹我!我從宮裏給你帶了些好東西,簪子、玉鐲、翡翠、珍珠,水頭好成色佳,都是皇上賞給我的!”

而後又從衣袖裏抽出一疊銀票,“這裏是一萬兩,給你壓箱底用。你不要委屈自己,吃的用的,缺什麽就讓人給我捎信兒!”

何凝夏傻眼地看著銀票,又看了看桌上的小包袱,連忙推拒,“我不要!你在宮裏步步維艱,花銀子的地方更多!你不要擔心我,除了嫁妝之外,我爹娘又私下給了我鋪子、銀子;還有祖母那頭也給了不少,就連祖父都給了五千兩銀子,盡夠我一輩子花用了!”

兩人推來推去,一個非要送,一個不肯收,最後李伊人只好妥協,“好表姐,你就當是我存在你這兒的。今日不知明日事,誰知道皇上能寵我多久,說不得什麽時候我就被打入冷宮一無所有了,到時候可能就得靠這些東西才能有口飯吃了!”

何凝夏心一酸,差點就哭了。帝王之愛,誰又能說的清楚;她既滿意表妹的清醒,又心疼表妹連愛都得小心翼翼。都是李府那些個混蛋造的孽,累得表妹得臨深履薄地過日子。

守在門口的皇甫晟按捺不住了,怎麽一個兩個地,都把他當成負心郎?別人這麽說就算了,臭丫頭也這麽說就太過分了!“我對你的心日月可鑒,這麽在表姐面前詆毀我,你的良心不會痛嗎?”

兩姐妹沒想到他會突然出聲,嚇了一跳,李伊人沒好氣在心裏埋怨,她這不是哄哄表姐嗎?他跟著添什麽亂?

再說了,男人要是變心,那就是一瞬間的事情,誰能保證自己永遠不變?能永遠不變的那是石頭,人心最是難測,她防患未然又怎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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