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一章：祖孫相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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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後笑吟吟道：“快起來！祖母想見孫女那是天經地義理所應當，敏嬪真是太不應該了，怎麽連嫡親的親人都不加理會呢？來人，去把敏嬪叫過來！”
老太太嗅到了一絲別樣的氣息，抹了抹眼淚道：“她剛晉了位份，忙忘了也是有的，老婆子只要看到她平安無事就放心了！”
“可憐你一片慈愛之心！”太後感同身受地道：“兒女都是債，你費盡心力為他們，他們反倒嫌你多事，唉！”
“誰說不是呢！老婆子從前以為太後娘娘身為全天下最尊貴的女子，定是威嚴高貴令人不敢造次；沒想到您如此親和慈善，果然是觀士音娘娘下凡塵，盛天朝的百姓有大福啊！”
戚嬤嬤怎麽也無法把眼前這個滿嘴逢迎的諂媚小人跟那個淡定從容的敏嬪聯系在一起，難道這就是俗話說的歹竹出好筍？
一個這樣的老婦怎麽可能教養得出敏嬪那樣的女子，這實在是太讓人不可思議了。
太後倒是被她說的觀士音娘娘下凡逗樂了，她好久都沒聽過這樣淺顯的誇讚了，聽著還真是挺新鮮的。“呵呵…哀家聽說你另外一個孫女也進宮了？”
“是！”老太太連連點頭，“不知太後娘娘可否讓老婆子也見見她？她們姐妹從前在家中就有些誤會，手心手背都是肉，兩頭都難以取舍，只能左右為難；還望太後娘娘開恩，能解開她們的心結！”
誤會？太後笑了，她最喜歡誤會了，皇帝不是擡舉那賤人嗎？那她就擡舉另外那個，讓她們姐妹倆鬥去，她啊…只管讓人在旁邊敲敲邊鼓助助威，也不失為一場好戲呢！
李伊春聽到太後宣召的時候，已經驚得說不出話來了。
她每日被蘭嬪折磨，不打不罵；卻一日三餐都是半生不熟的飯菜，連杯熱茶也沒有，動不動就被罰跪，簡直是生不如死。
她也求救過，哭喊過，可沒有一個人理她，所有人都冷眼旁觀；她以為進了宮就能將所有人都踩在腳下，但沒料到被所有人踩在腳下的那個人是她自己。
“李貴人，還發什麽楞？換了衣裳跟咱家走吧！”
李伊春換了衣裳，先去稟了蘭嬪；既是太後召見，蘭嬪自是不敢阻攔，冷笑著告誡了她幾句，便將人放走了。
陳嬤嬤擔心地道：“娘娘，這李貴人該不會入了太後的眼吧？如此一來，她會不會報覆您？”依她們之前做的那些，怕是不好善了。
蘭嬪笑道：“太後那個老東西最不喜庶出，尤其是不知進退壓著嫡出的庶出，就算要擡舉她，也得她有那樣的福份不是！再說，被咱們整治了好幾個月，本宮看她沒那個膽子找咱們的麻煩！”
這李伊春蠢貨一個，從入宮開始就一直被她拘在清淩殿，哪裏來的機緣入太後的眼？保不齊又是被人利用去了，她暫且讓她三分也不是不可以，等太後棄了她再慢慢玩也來得及。
說來這賤人就是好養，在清淩殿沒有一天好日子，那肌膚竟還是吹彈可破，天生的玩物；她還算心善，僅是讓她吃些粗茶淡飯，碰上那壞心的，就要可惜那身皮了。
希望李伊春識相些，她特意留了她那張臉，就是想看看她能翻出什麽花樣兒來。
而李伊春經過這段日子的言周教，已經乖巧許多，不覆初進宮時的囂張狂傲，看著竟有幾分楚楚可憐之相，小心翼翼道：“公公，不知太後尋我所為何事？”
方公公黏膩的視線掃在她臉上，“這個咱家就不知道了，你只管跟著走就是了！”
李伊春低下頭，覺得那眼神格外讓她惡心，可她不得不忍，從荷包裏取了一個玉佩塞過去，“這個給公公喝茶，公公千萬別嫌棄！”
方公公拉住她的手摸了幾把，“不嫌棄，李貴人給的東西，便是一文不值也是好的！”
李伊春想將手抽回來又不敢，那像被蟲一樣爬過的感覺，惡心得她直抽抽。她…她好歹也是李府的千金，如今竟淪落到被太監把玩的地步，實在是恥辱至極。
李伊人，你這個賤人，都是你害的；若不是你，我怎麽會落到如此境地，我一定要讓你不得好死！
等李伊春到永寧宮時，李伊人也才剛剛坐下。太後倘若想看什麽感人至深的認親畫面，那就想錯了，她跟老太太從來就不親厚，如今更是裝都懶得裝了。
老太太老淚縱橫，一副委屈可憐但我就不說的樣子，把老來無依演的出神入化，看的人膩味得很。
“敏嬪，見了嫡親祖母一不行禮二不問安，你這是什麽作派？”
李伊人正要回話呢，李伊春就跟著方公公進來了。姐妹倆在宮中的第一次相見，來的如此猝不及防。
老太太見了李伊春，才露出幾分真正的慈愛，“春兒…我的春兒啊，你這孩子為什麽不捎個信兒回來啊；你可知道祖母食不知味，日日夜夜擔心你呀！”
李伊人淡定地坐在位置上，望著太後道：“太後娘娘，這才是感人肺腑的祖孫重逢，您說呢？”
要讓她來這番作派的話，她怕自己會吐。“再有，嬪妾如今是皇上的人，應是祖母向嬪妾行禮問安才對，莫非嬪妾記錯了？”
太後一時失言，已是不悅；也不知道這李伊人是什麽妖魔鬼怪，她一見她就心氣不順，“私下裏相見，自是以祖孫之禮；禮孝尊長，乃是應當！”
李伊人頷首，“太後娘娘說的是，那就先讓祖母對嬪妾行了大禮，嬪妾再向祖母行祖孫之禮，如何？”
當真是一點虧都不肯吃，太後氣得心口疼。她就是想挫挫她的銳氣，可卻也明白，論理這老太太是該先對皇上的妃嬪行禮；明白歸明白，但她就是想壓著她低下她看似高貴的頭顱，以此折辱皇帝。
“太後娘娘，我這孫女天生脾氣就倔，您別為難她；她不願意向我行禮沒關系的，我認她就好了！”
太後簡直要吐血了，這該死的老太婆，她還真以為自己是為了她？也不看看自己是什麽玩意兒，竟然還敢在她面前我啊我啊的，該死的賤民！
李伊人捂嘴悶笑，這老太太進了宮怎麽腦子就糊塗了？把自己看的太高是病，得治！
她要是再這麽不配合太後，恐怕一會兒就得被扔出宮去了！“太後娘娘，嬪妾祖母深明大義，想來是不會計較這些旁枝末節的！”
太後深吸了幾口氣，勉強對著李伊春笑道：“這是你的另一個孫女？叫什麽伊春的？”
老太太喜氣洋洋道：“回太後娘娘，這就是老婆子的二孫女伊春，她人乖巧懂事，往後若是能在太後娘娘身邊伺候就好了；她別的本事沒有，跑跑腿還是行的，太後娘娘有什麽事兒只管差遣她去辦就是了！”
李伊春沒往李伊人那邊瞧一眼，徑自跪在地上行了個大禮，“妾給太後娘娘請安，太後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剛哭過的眼睛水潤潤的，看著分外勾人。
太後對老太太的蹬鼻子上臉很是不滿，看到李伊春的臉卻覺得擡舉一二也並非不可；雖然長得不如敏嬪，可勝在肌膚白裏透紅，吹彈可破。於是，她話到舌尖轉了個向，“孩子，你到哀家跟前來！”
李伊春知道自己的機會來了，激動地挪了過去。
太後又仔細看了看她的臉，才從手上褪了一個鐲子給她，“是個好孩子，哀家看你投緣，往後你就常來永寧宮陪陪哀家吧！”
李伊春大喜，“是，多謝太後娘娘！”只要她把太後娘娘侍候好了，往後什麽蘭嬪什麽李伊人通通都要看她的臉色行事。
老太太給李伊人投去一個得意萬分的眼神，“太後娘娘英明！”
真真是小人得志，戚嬤嬤撇嘴，她都沒眼看！
“哀家乏了，你們且退下吧！”她倒要看看這姐妹倆誰魅惑人的手段更高。
“許久未見，大姐姐可好？想不到吧？妹妹能入了太後娘娘的眼！”李伊春將鐲子戴上，這是太後賞的，往後誰還敢作踐她！
“確實沒想到！”李伊人起身，“祖母和二妹妹祖孫情深，我就不打擾了！啊…對了，這次你們都沒有向我行禮就算了，下回若還是如此，我可就不保證會有什麽後果了！”
不著痕跡地掃了眼太後離開的方向，她就是再添把火又如何！
“你這個畜牲，我可是你嫡親的祖母！你讓我給你行禮，你就不怕折壽不怕天打雷劈嗎？”
老太太好不容易見到她，豈會讓她這麽輕易走脫，當下便上前幾步抓住她，“小賤人，宮中可不比李府，你以為你還能像以前一樣猖狂？這可是在太後娘娘的殿中，你信不信我求太後娘娘做主奪了你的位份？”
李伊人用力將她的手拂開，“祖母，您才是別這麽猖狂呢，對太後娘娘如此不敬，您就不怕給李家惹來滅頂之災？您瞧瞧周圍這些宮女太監看您的眼神，再不趕緊出宮，只怕您就出不去了！”
老太太這才恍然，一邊抓著李伊春，一邊趕緊跟著她的步子出了永寧宮。
李伊人聽著後面的腳步聲，悠悠道：“祖母這是想跟著我回寢殿？可我…卻不想招待您呢！趁我此刻心情不壞，您還是趕緊出宮去吧，別逼我喊人！”
老太太怒不可遏地指著她，“你這忘恩負義的東西，李府好歹教養你一場，你就是這麽對我的？畜牲尚且知道反哺，你連那畜牲還不如！”
李伊春也帶著哭腔道：“大姐姐，您縱是再不喜祖母，也該顧念著骨肉親情，怎可如此無禮？您從小錦衣玉食可全是祖母的功勞，您怎麽能這樣？”
又來這套？就是不知這回能裝多久…李伊人好整以暇地幹脆讓人搬了張椅子坐下看她們慢慢演。
李伊春進步不小，這眼淚說來就來，比從前不知長進多少倍；還有老太太，這哀莫大於心死的滄桑演的可真是惟妙惟肖。
“怎麽停了？繼續啊，我還有哪些惡行，你們可以一一道來，讓宮裏的人都知道我心腸歹毒；上不敬尊長，下不愛護弟妹，讓所有人都來唾棄我；沒準兒傳到皇上的耳朵裏，一怒之下就將我打入冷宮了！”
如此有恃無恐，難道她真的不怕？老太太舉起衣袖作勢拭淚，“你不要說這種氣話，做為你的親祖母，我比誰都希望你好！我知道從前你對我有誤解，總覺得我更疼伊春，可其實都是一樣的，伊春有的哪樣我沒給你？”
“你們姐妹在宮中無有依靠，若是不互相扶持守望相助，豈不是讓旁人看了笑話？咱們李家如今風雨飄搖，多少人等著看我們敗落；越是這樣，我們越是不能讓他們得逞，你說是也不是？”
李伊人挑眉道：“老太太，容我提醒您一句，我母親已經與你李府和離；另有，她李伊春不過是個妾生的玩意兒，也配與我稱姐道妹？她的生母還在消業寺呢，消業寺是什麽地方想必您也是清楚的，非是犯了大錯，人家都不收呢！”
“罷…罷罷罷！”老太太擺擺手，心灰意冷道：“既是如此，我也不再說什麽了；只你記住，不管你認不認我這個祖母，認不認你父親，又認不認這些弟弟妹妹，總歸我們都是向著你的！”
“祖母真讓我感動！”李伊人笑了，“我一定會銘記於心！”帶著人便浩浩蕩蕩地走了。
老太太冷哼，有你哭的時候！轉身拉了李伊春的手道：“乖孫女，你只管安安分分地待在太後娘娘身邊，有你出頭的日子！往後見了她，也要恭謹些，她如此蠻橫總會遭報應的！”
李伊春緊緊回握，“祖母，還好你來了，不然孫女怕是要被宮裏的人折磨死了！”
幾個小宮女匆匆趕來，架著老太太就往外走，“宮裏可不比外頭，由不得你亂逛，奴婢們這就送你出宮！”手下卻是用了力氣，都怪這老太婆，害她們被戚嬤嬤罵了一場。
李伊春擡腳就要追上去，她是真心舍不得老太太的。進了宮才發現在李府的日子簡直就是人間天堂，好不容易見著話還沒說幾句，她怎麽甘心！
方公公向前一步擋住她，“李貴人，奴才送您回去吧？那是出宮的方向，您可去不得！”
李伊春趕忙後退了兩步，“多謝方公公！我…我自己回去也是可以的，不必勞煩方公公了！”
方公公笑瞇瞇道：“那可不行，宮裏這麽大，萬一走丟了可如何是好？有些地方可是去不得的，您若是有什麽損失，可不叫奴才心疼嘛！”
李伊春覺得自己像被什麽野獸盯住了，簡直是渾身不自在。“那…那就有勞方公公了！”
“貴人不必客氣，往後您要常常出入永寧宮，咱們見面的機會還多著呢！”
李伊春心驚膽戰，生怕他會一個不註意就撲上來，憑什麽她入了太後的眼還要被個太監肖想？
她一方面憎惡，另一方面卻又覺得這太監好像在太後跟前頗有些臉面；反正被摸兩下也不痛不癢，她…她忍一忍也是使得的。等她得了勢再將這人千刀萬剮，剁碎了餵狗！
她的面色變幻莫測，方公公只當不知，時不時地伸手摟摟腰拉拉手。眼睛朝映嵐軒的方向看了看，敏嬪娘娘也是絕色呢……
跟著的幾個小宮女小太監都低著頭，這事兒也不是第一次了，方公公向來都是明目張膽的，太後也縱著他；吃了虧的這些人都是不怎麽得寵的，是以根本不敢聲張。
李伊人還不知道自己被個太監惦記上了，還在跟禾穗說著話，“近來多註意些宮裏的動靜，把剛才那些話傳出去，最好傳得人人皆知！”
禾穗遲疑道：“娘娘，若是傳出去被那些禦史知道了，免不了要彈劾您的！太後正愁沒辦法整治您呢，之前怎麽說都是捕風捉影，他們也不好抓住不放；可方才您當著太後的面沒給老太太一點好臉，怕是……”
“放心吧，我對太後從來都是恭恭敬敬挑不出一絲錯來，至於老太太嘛…誰不知道我與她不和？滿金陵城都知道他們李府是怎麽對待我們母女幾人的，我一沒報覆，二未聲張，只是罵了庶妹兩句，他們有什麽好說的？”
“之前她在宮門口跪了那麽多天，要彈劾早就彈劾了，到現在還沒動靜，只能說明這事兒不了了之了！太後也不會再理她的，太後想扶持李伊春與我打擂臺呢，等著吧，過幾天我那個二妹妹就得升位份了！”
這麽看來的話，她在宮裏的敵人還真不少呢！唉…她可真忙，整日都要應付這些居心叵測的女人，她虧大了，必須得讓登徒子好好補償她才行！
“奴婢明白了，一會兒便安排下去！”
映嵐軒門口，思兒正來回踱步，見她們終於回來了，快走幾步迎了上去，“娘娘，您可回來了，安常在又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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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嗅到了一絲別樣的氣息，抹了抹眼淚道：“她剛晉了位份，忙忘了也是有的，老婆子只要看到她平安無事就放心了！”
“可憐你一片慈愛之心！”太後感同身受地道：“兒女都是債，你費盡心力為他們，他們反倒嫌你多事，唉！”
“誰說不是呢！老婆子從前以為太後娘娘身為全天下最尊貴的女子，定是威嚴高貴令人不敢造次；沒想到您如此親和慈善，果然是觀士音娘娘下凡塵，盛天朝的百姓有大福啊！”
戚嬤嬤怎麽也無法把眼前這個滿嘴逢迎的諂媚小人跟那個淡定從容的敏嬪聯系在一起，難道這就是俗話說的歹竹出好筍？
一個這樣的老婦怎麽可能教養得出敏嬪那樣的女子，這實在是太讓人不可思議了。
太後倒是被她說的觀士音娘娘下凡逗樂了，她好久都沒聽過這樣淺顯的誇讚了，聽著還真是挺新鮮的。“呵呵…哀家聽說你另外一個孫女也進宮了？”
“是！”老太太連連點頭，“不知太後娘娘可否讓老婆子也見見她？她們姐妹從前在家中就有些誤會，手心手背都是肉，兩頭都難以取舍，只能左右為難；還望太後娘娘開恩，能解開她們的心結！”
誤會？太後笑了，她最喜歡誤會了，皇帝不是擡舉那賤人嗎？那她就擡舉另外那個，讓她們姐妹倆鬥去，她啊…只管讓人在旁邊敲敲邊鼓助助威，也不失為一場好戲呢！
李伊春聽到太後宣召的時候，已經驚得說不出話來了。
她每日被蘭嬪折磨，不打不罵；卻一日三餐都是半生不熟的飯菜，連杯熱茶也沒有，動不動就被罰跪，簡直是生不如死。
她也求救過，哭喊過，可沒有一個人理她，所有人都冷眼旁觀；她以為進了宮就能將所有人都踩在腳下，但沒料到被所有人踩在腳下的那個人是她自己。
“李貴人，還發什麽楞？換了衣裳跟咱家走吧！”
李伊春換了衣裳，先去稟了蘭嬪；既是太後召見，蘭嬪自是不敢阻攔，冷笑著告誡了她幾句，便將人放走了。
陳嬤嬤擔心地道：“娘娘，這李貴人該不會入了太後的眼吧？如此一來，她會不會報覆您？”依她們之前做的那些，怕是不好善了。
蘭嬪笑道：“太後那個老東西最不喜庶出，尤其是不知進退壓著嫡出的庶出，就算要擡舉她，也得她有那樣的福份不是！再說，被咱們整治了好幾個月，本宮看她沒那個膽子找咱們的麻煩！”
這李伊春蠢貨一個，從入宮開始就一直被她拘在清淩殿，哪裏來的機緣入太後的眼？保不齊又是被人利用去了，她暫且讓她三分也不是不可以，等太後棄了她再慢慢玩也來得及。
說來這賤人就是好養，在清淩殿沒有一天好日子，那肌膚竟還是吹彈可破，天生的玩物；她還算心善，僅是讓她吃些粗茶淡飯，碰上那壞心的，就要可惜那身皮了。
希望李伊春識相些，她特意留了她那張臉，就是想看看她能翻出什麽花樣兒來。
而李伊春經過這段日子的言周教，已經乖巧許多，不覆初進宮時的囂張狂傲，看著竟有幾分楚楚可憐之相，小心翼翼道：“公公，不知太後尋我所為何事？”
方公公黏膩的視線掃在她臉上，“這個咱家就不知道了，你只管跟著走就是了！”
李伊春低下頭，覺得那眼神格外讓她惡心，可她不得不忍，從荷包裏取了一個玉佩塞過去，“這個給公公喝茶，公公千萬別嫌棄！”
方公公拉住她的手摸了幾把，“不嫌棄，李貴人給的東西，便是一文不值也是好的！”
李伊春想將手抽回來又不敢，那像被蟲一樣爬過的感覺，惡心得她直抽抽。她…她好歹也是李府的千金，如今竟淪落到被太監把玩的地步，實在是恥辱至極。
李伊人，你這個賤人，都是你害的；若不是你，我怎麽會落到如此境地，我一定要讓你不得好死！
等李伊春到永寧宮時，李伊人也才剛剛坐下。太後倘若想看什麽感人至深的認親畫面，那就想錯了，她跟老太太從來就不親厚，如今更是裝都懶得裝了。
老太太老淚縱橫，一副委屈可憐但我就不說的樣子，把老來無依演的出神入化，看的人膩味得很。
“敏嬪，見了嫡親祖母一不行禮二不問安，你這是什麽作派？”
李伊人正要回話呢，李伊春就跟著方公公進來了。姐妹倆在宮中的第一次相見，來的如此猝不及防。
老太太見了李伊春，才露出幾分真正的慈愛，“春兒…我的春兒啊，你這孩子為什麽不捎個信兒回來啊；你可知道祖母食不知味，日日夜夜擔心你呀！”
李伊人淡定地坐在位置上，望著太後道：“太後娘娘，這才是感人肺腑的祖孫重逢，您說呢？”
要讓她來這番作派的話，她怕自己會吐。“再有，嬪妾如今是皇上的人，應是祖母向嬪妾行禮問安才對，莫非嬪妾記錯了？”
太後一時失言，已是不悅；也不知道這李伊人是什麽妖魔鬼怪，她一見她就心氣不順，“私下裏相見，自是以祖孫之禮；禮孝尊長，乃是應當！”
李伊人頷首，“太後娘娘說的是，那就先讓祖母對嬪妾行了大禮，嬪妾再向祖母行祖孫之禮，如何？”
當真是一點虧都不肯吃，太後氣得心口疼。她就是想挫挫她的銳氣，可卻也明白，論理這老太太是該先對皇上的妃嬪行禮；明白歸明白，但她就是想壓著她低下她看似高貴的頭顱，以此折辱皇帝。
“太後娘娘，我這孫女天生脾氣就倔，您別為難她；她不願意向我行禮沒關系的，我認她就好了！”
太後簡直要吐血了，這該死的老太婆，她還真以為自己是為了她？也不看看自己是什麽玩意兒，竟然還敢在她面前我啊我啊的，該死的賤民！
李伊人捂嘴悶笑，這老太太進了宮怎麽腦子就糊塗了？把自己看的太高是病，得治！
她要是再這麽不配合太後，恐怕一會兒就得被扔出宮去了！“太後娘娘，嬪妾祖母深明大義，想來是不會計較這些旁枝末節的！”
太後深吸了幾口氣，勉強對著李伊春笑道：“這是你的另一個孫女？叫什麽伊春的？”
老太太喜氣洋洋道：“回太後娘娘，這就是老婆子的二孫女伊春，她人乖巧懂事，往後若是能在太後娘娘身邊伺候就好了；她別的本事沒有，跑跑腿還是行的，太後娘娘有什麽事兒只管差遣她去辦就是了！”
李伊春沒往李伊人那邊瞧一眼，徑自跪在地上行了個大禮，“妾給太後娘娘請安，太後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剛哭過的眼睛水潤潤的，看著分外勾人。
太後對老太太的蹬鼻子上臉很是不滿，看到李伊春的臉卻覺得擡舉一二也並非不可；雖然長得不如敏嬪，可勝在肌膚白裏透紅，吹彈可破。於是，她話到舌尖轉了個向，“孩子，你到哀家跟前來！”
李伊春知道自己的機會來了，激動地挪了過去。
太後又仔細看了看她的臉，才從手上褪了一個鐲子給她，“是個好孩子，哀家看你投緣，往後你就常來永寧宮陪陪哀家吧！”
李伊春大喜，“是，多謝太後娘娘！”只要她把太後娘娘侍候好了，往後什麽蘭嬪什麽李伊人通通都要看她的臉色行事。
老太太給李伊人投去一個得意萬分的眼神，“太後娘娘英明！”
真真是小人得志，戚嬤嬤撇嘴，她都沒眼看！
“哀家乏了，你們且退下吧！”她倒要看看這姐妹倆誰魅惑人的手段更高。
“許久未見，大姐姐可好？想不到吧？妹妹能入了太後娘娘的眼！”李伊春將鐲子戴上，這是太後賞的，往後誰還敢作踐她！
“確實沒想到！”李伊人起身，“祖母和二妹妹祖孫情深，我就不打擾了！啊…對了，這次你們都沒有向我行禮就算了，下回若還是如此，我可就不保證會有什麽後果了！”
不著痕跡地掃了眼太後離開的方向，她就是再添把火又如何！
“你這個畜牲，我可是你嫡親的祖母！你讓我給你行禮，你就不怕折壽不怕天打雷劈嗎？”
老太太好不容易見到她，豈會讓她這麽輕易走脫，當下便上前幾步抓住她，“小賤人，宮中可不比李府，你以為你還能像以前一樣猖狂？這可是在太後娘娘的殿中，你信不信我求太後娘娘做主奪了你的位份？”
李伊人用力將她的手拂開，“祖母，您才是別這麽猖狂呢，對太後娘娘如此不敬，您就不怕給李家惹來滅頂之災？您瞧瞧周圍這些宮女太監看您的眼神，再不趕緊出宮，只怕您就出不去了！”
老太太這才恍然，一邊抓著李伊春，一邊趕緊跟著她的步子出了永寧宮。
李伊人聽著後面的腳步聲，悠悠道：“祖母這是想跟著我回寢殿？可我…卻不想招待您呢！趁我此刻心情不壞，您還是趕緊出宮去吧，別逼我喊人！”
老太太怒不可遏地指著她，“你這忘恩負義的東西，李府好歹教養你一場，你就是這麽對我的？畜牲尚且知道反哺，你連那畜牲還不如！”
李伊春也帶著哭腔道：“大姐姐，您縱是再不喜祖母，也該顧念著骨肉親情，怎可如此無禮？您從小錦衣玉食可全是祖母的功勞，您怎麽能這樣？”
又來這套？就是不知這回能裝多久…李伊人好整以暇地幹脆讓人搬了張椅子坐下看她們慢慢演。
李伊春進步不小，這眼淚說來就來，比從前不知長進多少倍；還有老太太，這哀莫大於心死的滄桑演的可真是惟妙惟肖。
“怎麽停了？繼續啊，我還有哪些惡行，你們可以一一道來，讓宮裏的人都知道我心腸歹毒；上不敬尊長，下不愛護弟妹，讓所有人都來唾棄我；沒準兒傳到皇上的耳朵裏，一怒之下就將我打入冷宮了！”
如此有恃無恐，難道她真的不怕？老太太舉起衣袖作勢拭淚，“你不要說這種氣話，做為你的親祖母，我比誰都希望你好！我知道從前你對我有誤解，總覺得我更疼伊春，可其實都是一樣的，伊春有的哪樣我沒給你？”
“你們姐妹在宮中無有依靠，若是不互相扶持守望相助，豈不是讓旁人看了笑話？咱們李家如今風雨飄搖，多少人等著看我們敗落；越是這樣，我們越是不能讓他們得逞，你說是也不是？”
李伊人挑眉道：“老太太，容我提醒您一句，我母親已經與你李府和離；另有，她李伊春不過是個妾生的玩意兒，也配與我稱姐道妹？她的生母還在消業寺呢，消業寺是什麽地方想必您也是清楚的，非是犯了大錯，人家都不收呢！”
“罷…罷罷罷！”老太太擺擺手，心灰意冷道：“既是如此，我也不再說什麽了；只你記住，不管你認不認我這個祖母，認不認你父親，又認不認這些弟弟妹妹，總歸我們都是向著你的！”
“祖母真讓我感動！”李伊人笑了，“我一定會銘記於心！”帶著人便浩浩蕩蕩地走了。
老太太冷哼，有你哭的時候！轉身拉了李伊春的手道：“乖孫女，你只管安安分分地待在太後娘娘身邊，有你出頭的日子！往後見了她，也要恭謹些，她如此蠻橫總會遭報應的！”
李伊春緊緊回握，“祖母，還好你來了，不然孫女怕是要被宮裏的人折磨死了！”
幾個小宮女匆匆趕來，架著老太太就往外走，“宮裏可不比外頭，由不得你亂逛，奴婢們這就送你出宮！”手下卻是用了力氣，都怪這老太婆，害她們被戚嬤嬤罵了一場。
李伊春擡腳就要追上去，她是真心舍不得老太太的。進了宮才發現在李府的日子簡直就是人間天堂，好不容易見著話還沒說幾句，她怎麽甘心！
方公公向前一步擋住她，“李貴人，奴才送您回去吧？那是出宮的方向，您可去不得！”
李伊春趕忙後退了兩步，“多謝方公公！我…我自己回去也是可以的，不必勞煩方公公了！”
方公公笑瞇瞇道：“那可不行，宮裏這麽大，萬一走丟了可如何是好？有些地方可是去不得的，您若是有什麽損失，可不叫奴才心疼嘛！”
李伊春覺得自己像被什麽野獸盯住了，簡直是渾身不自在。“那…那就有勞方公公了！”
“貴人不必客氣，往後您要常常出入永寧宮，咱們見面的機會還多著呢！”
李伊春心驚膽戰，生怕他會一個不註意就撲上來，憑什麽她入了太後的眼還要被個太監肖想？
她一方面憎惡，另一方面卻又覺得這太監好像在太後跟前頗有些臉面；反正被摸兩下也不痛不癢，她…她忍一忍也是使得的。等她得了勢再將這人千刀萬剮，剁碎了餵狗！
她的面色變幻莫測，方公公只當不知，時不時地伸手摟摟腰拉拉手。眼睛朝映嵐軒的方向看了看，敏嬪娘娘也是絕色呢……
跟著的幾個小宮女小太監都低著頭，這事兒也不是第一次了，方公公向來都是明目張膽的，太後也縱著他；吃了虧的這些人都是不怎麽得寵的，是以根本不敢聲張。
李伊人還不知道自己被個太監惦記上了，還在跟禾穗說著話，“近來多註意些宮裏的動靜，把剛才那些話傳出去，最好傳得人人皆知！”
禾穗遲疑道：“娘娘，若是傳出去被那些禦史知道了，免不了要彈劾您的！太後正愁沒辦法整治您呢，之前怎麽說都是捕風捉影，他們也不好抓住不放；可方才您當著太後的面沒給老太太一點好臉，怕是……”
“放心吧，我對太後從來都是恭恭敬敬挑不出一絲錯來，至於老太太嘛…誰不知道我與她不和？滿金陵城都知道他們李府是怎麽對待我們母女幾人的，我一沒報覆，二未聲張，只是罵了庶妹兩句，他們有什麽好說的？”
“之前她在宮門口跪了那麽多天，要彈劾早就彈劾了，到現在還沒動靜，只能說明這事兒不了了之了！太後也不會再理她的，太後想扶持李伊春與我打擂臺呢，等著吧，過幾天我那個二妹妹就得升位份了！”
這麽看來的話，她在宮裏的敵人還真不少呢！唉…她可真忙，整日都要應付這些居心叵測的女人，她虧大了，必須得讓登徒子好好補償她才行！
“奴婢明白了，一會兒便安排下去！”
映嵐軒門口，思兒正來回踱步，見她們終於回來了，快走幾步迎了上去，“娘娘，您可回來了，安常在又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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