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乞丐探出頭，“你是皇上啊？皇上是不是最大最大的官？比所有人都大？”

皇甫晟好笑，還從來沒有人這般問過他，“對啊，你待如何？”

“我代這個傻子答應了！不過，有個條件，我也要一起！”

餘浩霖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他心裏並不是沒有不甘沒有憤怒，但他並不想依靠這個男人來覆仇，“你不能代表我！你是你，你想留下就留下吧，我走了！”

小乞丐一把拽住他，“走什麽走，人家剛剛還救了你呢，你想忘恩負義嗎？再說了，你踏出這個門兒八成又要被那個壞蛋殺了，傻子你留下吧，我會照顧你！你傻沒關系，我聰明就行了！”

皇甫晟憋笑，原本該是沈重又劍拔弩張的時刻楞是被他弄得像場兒戲，不過不必他多費唇舌，甚好。

若不是怕他真的死了，臭丫頭傷心，他何必管他？

一口一個傻子地叫誰呢？餘浩霖想甩開小乞丐，可人家死活不放，“你放開！我是死是活關你何事？原本也不過萍水相逢，如今你找到了去處我恭喜你，你又何必非要拉上我？”

“不是你的話，人家能收留我嗎？你不就覺得拉不下臉嗎？你都這個樣子了，還要什麽臉？死要面子活受罪！”

“好了，朕還有事，沒功夫一直在這裏看你們演戲；餘浩霖，朕破例給你一晚上考慮的時間，明日再答覆朕吧！”

霎時，屋裏的人便退了個幹凈，幹脆而利落。

餘浩霖索性坐在了地上，“你為什麽非要留下？自由自在的不好嗎？何苦非要受制於人！”

小乞丐覺得有點餓了，從懷裏掏出燒雞，邊吃邊道：“我要學本事！什麽光宗耀祖功名利祿我都不在意，只要學好了本事，走遍天下都不怕！”

接著又苦口婆心地勸道：“你就聽我的吧，吃不了虧！而且，你真的一點都不想報仇嗎？就算你自己不要，你娘呢？我都聽得明明白白的，你跟你娘什麽都沒做錯，就因為他們想搶你們的東西，所以就要害你們，這算什麽道理？”

餘浩霖苦澀一笑，看，連乞丐都比他通透…可這麽多年的感情，難道都是假的嗎？

小乞丐不耐煩了，“唉呀，你這人可真是，我都跟你說這麽多了，你竟然還是這副樣子，活該被人害！什麽情不情的，從他們想害你娘開始，所有的情都是假的，你看到的都是假的，你就為了一個假象下不去手？我瞧不起你！要滾快滾，看到你就煩！”優柔寡斷的不像個男人！

原來他不小心問出來被小乞丐聽個正著，小乞丐頓時就怒了。他跟他說這麽多，敢情全是白說的，比傻子還不如呢！

餘浩霖有一瞬間竟然想哭，他已經沒出息到連乞丐都嫌棄的地步嗎？拖泥帶水猶疑不定確實不是血性男兒所為，他活該受的！

小乞丐懶得搭理他了，自己找個地方窩著睡覺。

餘浩霖一個人坐了一整晚，這場變故來的太過突然，他連一點準備的時間都沒有。

從小到大的場景一一在眼前閃現，還有親娘的音容笑貌…若不是因著這次，他幾乎快將親娘的樣貌都忘了…

無論如何，第二日一早小乞丐看見他沒走，還是挺開心的。

餘浩霖跟小乞丐就這麽被皇甫晟扔進了暗衛營改頭換面，以期將來可以成為最利的刀。

兵不血刃解決了一個勁敵，心情尚佳的皇甫晟破例給了剛解禁足的玉妃一個笑臉，“好了，東西放下，回宮去吧！”

玉妃的忐忑立時就被撫平了，嬌羞道：“皇上，臣妾…臣妾已經深刻反省了自己的過失，往後必不敢再放肆了！這是臣妾專門為皇上抄寫的祈福經書，若是皇上能留下，臣妾即便是現在就死去也無憾了！”

“什麽死不死的，這種晦氣的話往後不可再說了！去吧！”皇甫晟示意將經書放下，便揮手讓她下去。

玉妃欣喜非常，昂首挺胸微擡著下巴道：“福公公不必送了，本宮自行回宮便是了，皇上那頭務必好生照料，明白嗎？”

福公公微低了頭，恭敬無比。

玉妃更是得意了，瞧瞧，太監總管又如何？皇上近侍又如何？還不照樣得小心翼翼地伺候她，她若是不高興，這些個奴才通通都別想好過。

這才剛解禁足呢，如此趾高氣揚，不知道的還以為她是中宮正主呢！

福公公搖頭，她是個蠢的，他可不是！皇上分明是完全不把她當個妃子看待，當個玩意兒逗著玩玩兒呢！也不知將來哪個女子能得了皇上的真心以待，那必是盛寵無疑了！

“福安泰…福安泰！朕讓你準備的東西呢？”

福公公連忙跑進去，完了完了，皇上叫他好幾聲他都沒應…

“福安泰，你不會是耳背了吧？要不要朕讓太醫來給你瞧瞧？你也沒比朕大幾歲啊，怎地就這麽多毛病了？”

“……”他毛病怎麽就多了？不就是一時沒聽見嗎？“謝皇上關心，奴才無礙！您放心，您要奴才準備的東西都準備好了，只是……”

“只是什麽？”皇甫晟隨手拿起經書翻了翻，如此工整，必不可能是玉妃抄的，多半又是讓宮女代筆吧？這些人可真是…把他當個呆子吶！

“只是又是點心又是精巧機關的，還有女子用的發簪，不知是……”

皇甫晟擡起頭望著他一臉認真道：“福安泰，你知道貓是怎麽死的嗎？”

“貓？”福公公不明所以地歪了歪頭，好好地提貓做什麽？然後飛速思考該去哪裏找只漂亮小貓來。

“好奇心害死貓！”皇甫晟冷然道：“你想做那只貓嗎？”

“……”不帶這麽嚇唬人的，他以為皇上陰晴不定的毛病已經好了呢，怎麽又回來了？剛剛不是還好好的嗎？作勢賞了自己幾個耳刮子，“是奴才多問了，謝皇上不罰之恩！”

不說他也知道，這八成是討好哪個女子，難道…終於有人走進了皇上心裏？

“讓人將東西呈上來，朕一會兒要出宮一趟，若是有人來找，知道怎麽回話吧？”

“皇上放心，奴才都記著呢！”目送皇上換了衣裳出去，福公公暗嘆一聲，果然如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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