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陰毒地瞇著眼，“看來是我往日太過放縱你了，讓你竟認不清自己的身份！來人，給我把夫人送回院子裏看管，往後不得再踏出院子一步！”

不就是何府嗎？反正她這些日子不管怎麽討好，也不見他們幫襯，幹脆就一不做二不休，索性也不會比現在更壞了。

東姝閣的人沒有動，她們是大小姐的人，縱使是老夫人也沒資格對她們發號施令，更何況還是對付夫人。

“好好！”老太太氣極反笑，“我孫女就是有本事，教出來的下人都敢無視主子的命令！我告訴你們，雖然你們在東姝閣當差，可還是我李府的奴仆，你們的賣身契還在老婆子我的手上，信不信我現在就把你們賣到最下等的窯子裏去？”

“不必恐嚇他們，有什麽招兒沖著我使！不就是想把我抓在手裏，好像從前那樣拿捏伊人姐弟嗎？那你又知不知道若不是我配合，憑你，又豈能關得住我！”

何秋歡直直地望著老太太，眼裏的恨意清晰可見，“你們這等跳梁小醜，要不是我哀莫心死，又豈會容了你們！”

“我該說不愧是老太太，教出來的人也跟你一樣下作！當年憑腌臜手段設計了李老太爺才能嫁進李府，而後又教你侄女勾引你自己的兒子；如今又想用同樣的手段來算計我的女兒，老太太，你沒有別的招兒嗎？”

老太太心裏一驚，何秋歡是怎麽知道這些往事的？

不光彩的往事被人當面說出來，饒是老太太這種厚顏之人一時也有些慌亂。

她是李府的老太太，李府最尊貴的人；絕不能被人知道這些事情，否則她往後怎麽有臉面跟其他世家周旋？

當下也顧不得其他了，“住嘴！我知道你心疼女兒，但是急糊塗了也不能這般胡言亂語！不過就是伊人在我院中歇了歇，怎地就讓你如此忌諱了？如今不是沒事兒嗎？”

“春兒就是想跟她姐姐多親近一些，如今她也知道錯了，我這就讓她去宗祠裏跪著，往後此事不許再提！”

老太太轉身就走，腳步淩亂卻沒有一絲遲疑。她得回去好好想想對策，何秋歡不能留了，她遲早會毀了李家。

何秋歡大笑出聲，笑裏卻滿是蒼涼。她的大半輩子就是被這種人毀了，不，應該說她已經毀過她一次，還毀了她的兒女，這輩子也該還回來了吧？

她不動手，只是想讓她女兒自己來出了這口氣，且讓這老東西再逍遙兩日。

李名元跟同僚從茶樓出來，滿足地哼著小曲兒。剛剛那小姑娘身段可真好，要是能嘗嘗味兒就好了…

自從被人彈劾狎妓，他都不太敢進妓院了，只能偷偷摸摸去個一兩回，哪裏解得了讒。唉，還是回府吧！

見下人個個都跟見了鬼似的，李名元心情瞬間就不好了，“怎麽回事兒？如此懶怠的下人，早該發賣出去了，留著白費本老爺的銀子嗎？”

發生了這樣大的事，下人早就惶惶不安了，哪裏有心理他；敷衍地行了禮，又躲到角落自憐去了。李府要翻天了，他們這些下人該怎麽辦？

“真是豈有此理！”李名元氣得拂袖往壽寧閣跑，他非得讓娘把這些人趕出去不可！“娘，您看看府裏的那些下人，做事憊懶便罷了，竟然還敢不敬主子，真是越來越不像話了！”

老太太正是心煩意亂的時候，哪有心思哄他，“你又去做什麽了？下了朝也不緊著回府，整日就知道花天酒地！”

李名元被訓的一臉懵，他不是一向如此嗎？今兒怎麽都怪怪的？“娘，您怎麽了？難道是府裏發生了什麽大事？”

“能有什麽大事兒？”老太太不自在地挪了挪身子，“還不是你那個媳婦兒，沒事找事！春兒跟她大姐姐鬧著玩兒，她就不依不饒的，氣得我頭疼！”

他還以為什麽大事兒呢，李名元湊過去給老太太輕輕揉捏，“娘，您又不是不知道那個何秋歡，她一向都小題大做無法無天的，您別理她就是了！”

這個兒子啊，胸無點墨，沒心沒肺慣了，哪裏懂得這些…老太太有些失望，但也知道就是因為如此，兒子才會任她擺布，有得必有失，此乃常理。

“你啊，多放些心思在你的差事上，多跟你的上級走動，別老跟著那群狐朋狗友！”

“娘放心，兒子省得的！今兒就是跟同僚一同去的茶樓，兒子知道長進的！”

“回你自己的院子去吧，讓娘自己待會兒！”老太太拉下他的手，輕輕拍了拍。

“好，那娘您先歇著；若實在不舒服，就讓下人去請了大夫來瞧瞧！”李名元臨走前，還不放心地叮囑，也讓老太太心裏多了一絲安慰，起碼兒子還是向著她的。

只是接下來卻該如何收場？難道真的弄死何秋歡？那何府一定不會善罷甘休，就是李伊人那個小賤人也得鬧翻天…

可若是放任不管…不行，還是得想個辦法才行！都是令芳母女壞事，還將她置於這種境地…

對了，不是還有一個伊東嗎？上回那小賤人還送了伊東一套文房四寶，可見對這個弟弟還是有幾分疼惜的，不然就讓伊東去請罪？

老太太越想越覺得這個主意不錯。伊東一直住在前院，從未做過對他人不利之事，或許在小賤人還能有幾分薄面。

“葉媽媽…葉媽媽……魂不守舍地，你怎麽回事兒？”

“老…老太太可有什麽吩咐？”葉媽媽回神，臉上的惶恐還未散去。

“老身我都不怕，你怕什麽！”老太太滿臉不耐，些許小事就如此驚慌失措，越來越不中用了。

您說的倒是輕松！您是大小姐的祖母，說破大天去，她也不敢真的將您如何，我呢？區區一個下人，要殺要剮還不是一句話的事兒？葉媽媽有些後悔，她不該動手的！

以大小姐的性子，醒來恐怕第一個要開刀的就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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