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伊春臉上浮起怪異的笑，“你以為呢？祖母跟她說是勢同水火也不為過，若不是為著何府，祖母怕是巴不得她死掉才好呢！那等不孝不悌之輩，你以為祖母會真心喜歡她？”

“再說了，誰說要告訴祖母？有錢能使鬼推磨，買通幾個小丫鬟在茶水點心或者桌椅上做些手腳，不是輕而易舉嗎？”

趙順華沒上她的當，“既然如此，你一人便能成事，何必要叫我來？如你所說，我不過是上門打秋風的窮親戚，又能幫得了你什麽？”

“我需要你拖住她，在藥效發作時毀了她；如此一來，我們都能得償所願了！”

趙順華見她一臉毫不掩飾的恨意，好奇道：“你為什麽恨她？據我所知，她什麽都沒做！”

反而是她們母女，一再想置嫡出於死地，之前那次大火不就是最好的證明？

“她的出生就是罪孽！”李伊春低聲嘶吼，如同一頭受傷的野獸，“憑什麽她是嫡我是庶？原本我也應該是嫡出的，就是因為她娘死活不願意才讓我從嫡出變成庶出！”

“這也就罷了，若是她能一直被我踩在腳下，我還能容了她；可誰讓她不識相呢，非要跟我做對，還害了姨娘，我定要讓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嘖嘖嘖，看來怨氣不少呢；如此說來，當是可信的了？

他的目的是留在金陵，可不是灰溜溜被趕出去；既然她送上門來給他利用，那就別怪他了。

各懷鬼胎的兩個人，勉強達成了一致，而風暴的中心李伊人此刻正睡得昏天暗地人事不知。

自從確定了皇甫晟曾經逗留過李伊人的院子，成王跟李名元，在一個有心利用，一個有心攀附之下愈發地親近。

成王旁敲側擊想跟李名元套一些有用的消息，卻沒想到這老小子對自己女兒竟是一無所知，只好又動用了人手去查。

又因為李伊人向來不喜出風頭，能查到的也非常有限，只知道她對自己的弟弟異常珍視。

成王笑了，有弱點就好，一個女人而已；他不信他拿不下，一切只待良機。

至於李名元，沒有了利用價值，成王又哪有心思再跟他寒暄，只維持著若有似無的聯系。

李名元不明所以，以為自己做錯了什麽惹人不喜，倒是消停了一段時間。

許久未進宮請安，踏進了永寧宮，他不由自主露出一絲笑意。

太後也笑著朝他招手，“歷兒來了，坐吧，母後剛剛還在念叨你呢！天氣涼了，我讓禦衣坊做了幾身厚實的衣裳正想給你捎過去呢！”

成王請完安，才到太後身邊坐下，“母後操心這許多做什麽，兒臣府裏自有管事會打點好一切；換季前後，您的身子可經不得折騰！”

戚嬤嬤帶人上了熱茶，揮退了左右，讓母子倆說說話兒。

太後拍拍他的手，“自己的身子自己知道，母後好著呢！皇帝近來可有找你麻煩？要是他敢欺負你，只管跟母後說，母後定想法子治他！”

冷不丁聽到自家母後這樣說，成王笑出了聲，“母後，您這語氣，倒像是兒臣還未長大似的。兒臣記得，小時候您也老是這麽說；因為有您的這句話，兒臣才敢在外面挺起胸膛做人！”

太後一臉懷念，“誰說不是呢…那時候你就跟頭小倔驢似的，到哪都雄赳赳的不肯低頭！一晃眼都這麽多年過去了，母後倒是希望你永遠都不要長大，就待在母後身邊，一切自有母後為你撐腰！”

成王站到她身後給她捏肩，嘴邊還不忘輕聲哄勸，“小時候是母後保護兒臣，長大了，也該輪到兒臣保護母後了，哪兒能一直讓母後受累！”

太後笑得合不攏嘴，“你啊，就會哄母後開心。從小就嘴甜，滿宮裏就沒有不喜歡你的，除了……”除了先帝…

成王知道她想起了傷心事，立時一臉誇張道：“那還不是母後教的好，誰不誇讚母後好教養，好福氣！”

太後哪會不知道他什麽意思，配合地輕笑道：“是啊，都誇哀家教的好，羨慕哀家有個好兒子！”

只可惜…可惜先帝卻無論如何也不喜他們母子，到最後仍是讓別人登上了帝位…

從永寧宮出來，成王緩步慢行。想起小時候，他每次都拼命表現想得到父皇的幾句誇獎，可得來的卻永遠都是斥責。

他不明白為什麽父皇始終都不喜歡他，就算他不喜母後，可他始終是他的兒子不是嗎？

後來他隱隱聽到一點風聲，原來父皇最愛的那個女子死了，而他以為是母後害死她的…

一屍兩命，這樣的仇恨，又豈是一句徒勞無功的辨解可以抵消的。

母後是皇後，宮中的妃子出事，不管是不是她動的手，她始終都有責任…

更何況，以母後對父皇的感情，他不相信其中沒有母後的手筆…可那又如何？他是母後的兒子，自然是一心向著母後的。

“王爺，皇上來了！”小爭子扯了扯他的衣袖。

成王回神，見人已近在眼前，收斂起所有表情跪地行禮，“給皇上請安，皇上吉祥！”

“起來吧！進宮給母後請安？”皇甫晟看著如臨大敵的小爭子，輕聲笑了笑，“你這個小太監倒是有趣，每次見了朕都是一副見了鬼的模樣，朕有這麽可怕嗎？難不成朕什麽時候開罪過你？”

小爭子嚇得腿一軟“撲通”一聲又跪了下去，“皇…皇上，奴才不敢！是…是皇上的帝王之氣令奴才緊張不能自已，這才失了控，求皇上饒命！”

帝王之氣…皇甫晟望向成王，“怪道是你的奴才呢，跟你一樣嘴甜會說話。不像朕，笨嘴拙舌的很，一向都說不出好聽的話來。”

看了看嚇得不輕的小爭子，成王不動聲色道：“皇上過謙了！您這是去找母後？”

“不，不過是閑來無事，出來逛逛罷了，沒想到會碰上你。母後年紀大了，還是早日頤養天年地好；朕已經命人修繕了東陽行宮，那裏清幽靜雅氣候宜人，準備讓母後搬過去，你以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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