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二小姐現在看著倒是比從前更令人忌憚，竟隱隱有種深不可測的感覺。”思兒默默在心裏比較了一下，發現還是從前的李伊春更好對付。

“虛張聲勢罷了！她盡可以用盡手段來對付我，只要她承受得起後果；若我是她，我便從此乖乖收起性子，安分守己嫁個好人家！”

李伊人有一瞬間的恍惚，“身在此間，能平平安安到壽終正寢就已經是一種莫大的福氣了；有些人，吃不飽穿不暖還要被權勢所欺，那才真真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呢！”

思兒隱隱覺得有些不對勁。小姐自小生活在李府，雖也經受了一些磨難，可也不至於生出這樣的感慨。

這話倒更像是那些經歷過大起大落的老者看透後才有的平靜淡然，難道在小姐身上還有發生什麽她不知道的事情？

“小姐，您……”

“怎麽了？”李伊人見她帶著擔心的神情，笑了笑，“傻丫頭，我只是一時生出了些許感嘆，怎的就叫你如此了？”

“小姐，您若是有事，一定要跟奴婢說！奴婢雖然人笨，但為了小姐，奴婢做什麽都願意！”打家劫舍，殺人放火也在所不惜。

李伊人不禁又想起了前世。

這話不是思兒第一次說了，她訂親馮府之後，思兒和沫兒一直求她帶上她們；可她那時候對馮家一無所知，前途未蔔，哪裏舍得兩個丫頭陪著她一起去受苦，恰好祖母又為府裏的管事求娶，她總以為把她們留在李府才是最好的選擇……

“好了，你家小姐我能有什麽事情？而且，就你這小身板能做什麽？”

思兒見自家小姐不當回事，默默在心裏發誓；總有一天，奴婢會證明給您看的！

李伊人出府被守候在李府左右打探消息的人瞧見，忙不疊地都各自回去覆命。

餘浩霖匆忙出府跟在馬車後面，“伊人妹妹…伊人妹妹……”

李伊人皺眉，這個聲音…“思兒，是不是有人在叫我？”

思兒拉開車簾往後面望了望，果然是他！這人到底想幹嘛？大街上呢，伊人妹妹伊人妹妹，生怕別人不知道他認識小姐還是怎的？“是餘公子！”

“停下，看看他想說什麽！”為著以前的情分，她願意聽聽他想說什麽，但也僅此而已。

“伊人妹妹，身子可好了？”餘浩霖眼神專註，有他自己也不知道的沈迷。

“勞餘公子掛心，已無礙了！”李伊人看他額頭都是汗，微微動容卻也只能佯裝不知地道：“你跑得這麽急，可是有事？若是有事，盡可不必顧忌我！”

“伊人妹妹，你一定要這麽客氣嗎？”餘浩霖失落地道：“我不知道你到底發生了什麽事，可不管如何，咱們從小一起長大的情誼總歸是不會變的，不是嗎？”

“滄海桑田，物是人非；人不可能永遠止步不前，你應當早些習慣才是！”

李伊人嘆氣，不明白他為什麽一直三番兩次地提到從前，“男女大防，我希望以後餘公子能稱呼我為李小姐，可以嗎？”

餘浩霖從沒有一刻這麽深刻地感覺到他們的關系已經不比從前，“對不起，我知道了！”

“公子…”見自家公子背影蕭索，馬車已經轉過街角他還不動彈，小廝有些擔心，“公子，咱們回府去吧？這李小姐如此不知好歹，以後您就不要再熱臉貼上去了！”

餘浩霖苦笑過後，低聲斥責，“胡說八道什麽呢！伊…李小姐說得對，我確實過於孟浪了！我只是…”只是想離她近一些而已…

只是什麽？小廝側耳過去，就聽自家公子說：“罷了，回府吧！”撓了撓腦袋，公子這是怎麽了？怎麽一遇到李小姐就奇奇怪怪的？

“小姐，這餘公子是不是……”思兒的表情像是吞了一只蒼蠅，小姐都還沒及笄呢，這些狂蜂浪蝶就一個接一個地撲過來，真是防不勝防。

“是不是什麽？”李伊人好笑地卷起書本敲了她一下，“世間本無事，庸人自擾之；你再這麽胡思亂想下去，改明兒就該未老先衰了！”

思兒無奈，自家小姐永遠都不明白自己是生的怎樣的花容月貌，這可真讓人頭疼，以後她們這些丫鬟可有的忙了。

馮德昌眼神陰霾，他趕的巧，正好看見李伊人停了馬車跟餘浩霖言笑晏晏的模樣，心裏出奇的憤怒。

這不守夫道的女人，竟敢跟外男如此親近，也不怕汙了自己的名聲！

他想上前訓斥，卻又猛然想起這時候他跟李伊人也不過是素不相識的陌生人。

他握緊了拳頭，陌生人陌生人，這三個字刺痛了他的心……

“爺，要不小的去把那位李小姐攔下來？”旺財見他神色莫辨，試探道。

“攔什麽攔！給爺跟上去，看她要去哪裏！”馮德昌氣惱地放下車簾，自個兒生悶氣。

“是是！”旺財小心應道，生怕又有哪裏惹了這位爺不高興。

到了仕女閣，李伊人略略在門口站了站，還是沒見到那個慣常喜歡玩巧遇這種把戲的登徒子；抿了抿唇，看她下次還理不理他，哼！

思兒不明白她為什麽不進去，“小姐，怎麽了？”

李伊人淡定道：“腳麻了，現在好了！”

腳麻？思兒百般不得其解，她也坐了馬車，怎麽她沒麻呢？而且之前去佛雲寺那樣遠的路程，也沒聽小姐說不舒服啊…

莫非是近來身子弱？那回頭兒可得叫研影小姐好好給小姐補補！

不知道李伊人發現自己隨口的一句腳麻就惹來了後頭一段時間每日都得食用苦淡無味的進補吃食，心中會不會後悔。

至少此刻她還在郁悶某人這麽久一點音訊都沒有就算了，她出府了竟也不像平常似地跟來；沒事的時候天天在跟前晃，有事想找他的時候人影都看不著，真是可惡！

宮裏的那個某人頻頻打噴嚏，惹來福公公關心地問候，“皇上，可是身子不適？奴才叫了太醫過來給您瞧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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