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這是頗受李伊人倚重的丫鬟，趙順華口氣和緩了許多，“思兒姑娘誤會了，我豈會不知男女授受不親之理；只是，我此來是帶著姑祖母和姑父的囑托；不親眼見見表妹，心頭總是不安；況且，不知道表妹的病情，我回去也不好交待！”

“多謝老太太和老爺的關懷，還勞動表少爺走這一趟。”思兒福了福身，身子卻是寸步不讓，“小姐無甚大礙，大夫已經看過了；說是當不得風，聽不得吵鬧，靜養幾日便能好了！等小姐好了之後，奴婢一定把老太太、老爺和您的關心一一告訴小姐；還請表少爺不要為難奴婢，這便請回吧！”

趙順華自是不願大好的機會白白溜走，可他是想贏得佳人的芳心，並不是想惹惱了人，“好吧，那我便先回去了！若是有什麽需要幫忙的，不必客氣，一定要派人去找我！”

“是，奴婢知道了！”所以就趕緊走吧，別惡心小姐了！

趙順華戀戀不舍地走了，思兒眼裏藏著的鄙夷才露了出來。也不看看自己什麽德行就敢肖想小姐，比登徒子還可惡。

“打發走了？”李伊人靠在床上，見了思兒隱隱不耐煩的臉色失笑，“以前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的氣度到哪裏去了？不過是一個搞不清楚狀況的男子，何以就讓你如此反感了？”

“小姐是沒看到他那黏糊糊的眼神，眼珠子都恨不得黏在您房門前，奴婢豈能無動於衷？要不說這種人就是招人厭呢，明知道是小姐的閨房，還想硬闖，書都讀到狗肚子裏去了吧？不知道禮教二字怎麽寫嗎？”

思兒越說越生氣，光是那雙眼珠子望著東姝閣，就是對小姐的一種侮辱！

“好了，人都打發走了，你還想怎麽樣？找人把他打一頓？”然後她就看見思兒的眼睛亮了，又只得提醒道：“我不管你如何行事，但別失了分寸，明白嗎？”

明白，哪裏有不明白的！一會兒便去找了研影、研璃兩位小姐商量，該怎麽不露痕跡地讓他半個月下不來床，哼！

聽說小外甥女病了，何梟傑淡定挑眉，不會這麽巧吧？老太太剛病，她也病了？為了以防萬一，他還是讓女兒打著探病的名頭上門了。

何凝夏將出門爹爹硬塞給她的人參、燕窩什麽的，一股腦地堆到桌上，“我就說你沒那麽容易生病，我爹偏不信！你要是真病了，才不會這麽聲勢浩大，搞得滿城皆知呢！”

李伊人隱約有種表姐在說她禍害遺千年的錯覺，趕緊甩頭把這個念頭甩出去。“那不是你更了解我嗎？舅舅也是出於關心，你回去幫我謝謝他！”

何凝夏坐在她對面細細端詳她的臉色，“我說你裝病也裝得像一點好嗎！萬一被別人看到豈不是要露餡了？不然，我來幫你裝扮一番？”

看著躍躍欲試的表姐，李伊人有種不好的預感，“不…不用了吧？這府裏沒人敢不經我同意就闖進我房裏，再說了，有人來了我放下床幔便好了，你就別忙活兒了！”

何凝夏不依，她好不容易找到點樂趣，怎麽能就這樣被破壞了呢？拉了人坐到梳妝臺前，擺弄一番之後，鏡子裏便出現了一個病美人。

她撅了嘴不甘心地道：“怎麽非但沒有變醜，反倒給你添了幾分嬌怯憐人的氣質…老天真是太不公平了！”

李伊人頓時哭不是笑不是，她說怎麽非要給她上妝呢，原來是想把她變醜？“怎麽？跟屈公子鬧別扭了？即使我扮醜，他又看不到，又有什麽用呢？”

何凝夏沒什麽精神地走回桌邊坐下，“那倒不是！可我總覺得他那麽好，該配一個才貌雙全的人才是；我除了何府嫡女的身份，好像什麽也沒有。才情容貌通通比不過別人，他卻是什麽都靠自己；我欣賞他又心疼他，他值得更好的！”

“表姐何必妄自菲薄，你自有你的長處是他人無法比擬。女子知書明理便已足夠了，再會做詩再有才情，難道還能去考狀元？”

“至於容貌，色衰而愛弛的道理，表姐不會不懂；靠容貌贏得的愛意，你覺得能過一輩子嗎？天下代有佳人出，絕色之外更絕色；誰又能保證這普天之下，沒有比你容貌更出眾之人？到那時，你又該如何？”

李伊人沒有喜歡過男子，自是體會不到這種患得患失的心情。

她前世也不過是遵從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嫁去了馮府，稟著一個正妻該有的感情對待自己的夫君；其他的，她還沒來得及體會，便已被後宅的那些手段算計得疲於奔命；所以，她真的體會不了表姐此刻的感受。

何凝夏被她說的一楞一楞的，表妹說的，好像很有道理的樣子…

只是也太過冷靜了，大抵是因為她年紀還小，未曾體會過那種臉紅心跳的甜蜜滋味？

可她又是哪裏聽來的這些呢？總不至於是姑母說的吧？

姑母應該不會這麽不著調吧？表妹才十三歲，就已經教她這些了？

李伊人發現表姐也開始神游天際了，莫非這是老何家獨有的？不然為什麽不管是舅舅、母親、還有表姐，走神的模樣都這麽相似呢？

“嗯，你說到哪兒了？”何凝夏回神見一室寂靜奇怪道：“怎麽停下了？我覺得你說的很好啊！”

李伊人淡定端起茶杯，“我已經說完了！去外頭聽書還得費銀子呢，我幹嘛做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情？萬一那個屈公子真是負心薄幸之輩，說不得表姐回頭還得怪我呢！我可不做這種賠本兒的買賣！”

何凝夏一把搶過她的茶杯，“喲，你氣性還真大，我剛剛沒有走神，我是在想你說的話！咱們是姐妹，你勸我兩句，難不成還想跟我要銀子？”

李伊人又擡手給自己重新倒了一杯，“我倒是想呢！你知道大夫最怕的不是人得病，而是心得病；有道是心病難醫，我幫你醫好了心病，你就不準備報答報答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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