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賊人？”李伊人詫異望向哭得稀裏嘩啦的李伊春，“二妹妹可有受傷？這賊人可真是膽大包天，竟然敢闖進府裏傷人…思兒，讓侍衛把人送到官府去！”

“不行！”趙令芳大驚，送到官府豈不是代表昨兒夜裏的事情會鬧得全城皆知？那怎麽可以！！！“我…我是說何必節外生枝…”

“姨娘此言差矣！這些賊人也不知是怎麽摸進咱們府中的，輕車熟路地就能跑到二妹妹的院子裏，可見是有內應的；不交給官府以起到殺雞儆猴之效，往後那些心懷歹意的人進咱們李府豈不是如入無人之境？這回只是驚到了二妹妹，萬一下回驚到祖母該如何是好？”

老太太覺得她血氣上湧，立時又要暈過去了。她一大把年紀了，竟然還要受此侮辱，這個孫女果然生來就是克她的。

“不孝女！你妹妹出了這樣的事情你竟還有此心情幸災樂禍？”李名元從外面跨進來，肺都快氣炸了。

二女兒出了這樣的事情，大女兒一早竟還有心情去買什麽點心？他剛剛聽到人來稟報的時候，簡直火冒三丈。

“怎麽樣？審出來了嗎？那幾個賊人可招了？”趙令芳也顧不上剛剛李伊人說的什麽了，趕忙上前拉住他。

“審什麽！人到現在還昏睡著！你昨晚下手就不能輕點嗎？”下了朝就趕回來，急急忙忙地滿頭汗。

“我沒有下重手！”她恨不得當場就打死那些人毀屍滅跡，可她不能。她敢保證這裏面一定有何秋歡母女的手筆，春兒受此大辱，不讓她們付出代價，讓她怎麽甘心？

“沒下重手那些人怎麽到現在還沒醒？”李名元轉頭又開始怒罵李伊人，“沒心肝的東西，你妹妹都成這樣了，你還有心思出去買點心？府裏缺你那點點心嗎？”

“李名元，誰允許你這樣罵我女兒的？”何秋歡氣勢洶洶地進門。原本她是沒打算過來的，反正不管發生什麽事情，她也懶得看這些人的嘴臉。

但是既然女兒在，她就必須過來，她不能讓別人欺負她女兒。果然不出所料，這件事情跟她的伊人有什麽關系？一個兩個地，竟然都是張口就罵她，憑什麽？

“你！”李名元聽到她突然出聲嚇了一跳，“她是什麽身嬌肉貴的貴人嗎？我身為她的父親還說不得她了？還有你，教女不善，還有臉在這裏振振有詞？”

“教女不善？她是我一個人的女兒嗎？要說教女不善，那也有你的一份！再者，伊人知書達理，守禮知節，從未做過什麽不知羞恥的事情，哪裏又值得你這般疾言厲色地對她？”

李伊春聽到不知羞恥四個字，剛止住的眼淚又嘩嘩往下流，這回再也控制不住地痛哭出聲。昨日夜裏，那些臟手就在她的閨房裏對著她上下其手，她怎麽躲也躲不開……

“我苦命的女兒啊…”趙令芳抱住女兒，心疼地直哆嗦。

“好了！吵吵鬧鬧的，還嫌動靜不夠大是不是？”老太太揉揉額頭，覺得頭痛欲裂。

最近府裏也不知是不是撞邪了，接二連三地出事，而且出事的都是春兒母女，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賊人是如何闖進府裏頭來的，不是最最要緊的事情！最要緊的是把口子都給我封住了，春兒院子裏的人都換了吧，人多口雜地再傳出去；所幸春兒現在才十三歲，離及笄還有兩年，待兩年過後，也就不會再有人提起了。”

“姑母，這事兒不能就這麽算了！咱們府裏頭肯定有內應，要不然那些人怎麽能那麽…那麽準地就找到了春兒的閨房？”

“那你說怎麽辦？把那些人送官，讓官府去查他們到底與誰勾結？春兒的閨譽還要不要了？咱們李府的名聲還要不要了？你還嫌不夠丟人的是不是？”

趙令芳握緊拳頭，明知道這件事最好不要聲張出去，明知有鬼卻不能為女兒做主，這口氣讓她如何咽得下去？

這就是身為女子的悲哀，不管受到了什麽傷害，第一要緊的，永遠都是先守住自己的名節；性命是小，失節為大。

李伊人覺得可笑又可悲，就連她自己，也不確定自己有沒有那樣的勇氣能面對所有人異樣的眼光。

她是不是錯了？不該用這樣的手段來對付一個女子？這樣的她，跟趙令芳她們又有什麽區別？

何秋歡將女兒拖住往外走，這些烏七八糟的事情她們就不參與了，省得一會兒又把她們扯進去。

“你幹嘛幫那個老太婆買點心？還一大早就去了…”語氣酸溜溜地，像剛灑了一缸子醋，“我都還沒吃過你親手買的點心呢……”

思兒滿頭黑線跟在她們後頭，什麽叫小姐親手買的？事事都要小姐動手，要她們這些丫鬟有何用？有她在，她會把小姐照顧得妥妥當當，什麽都不用動手好嗎！

李伊人哭笑不得，怎麽她身邊的人一個個地，都這麽愛捧著醋碗？

她其實真的不是特意去給老太太買點心的，剛才也不過是做做樣子而已；老太太要是真知道她去做了什麽，大概會恨不得殺了她吧？

“伊白呢？母親可是忘了自己還被老太太罰著？”

嗯？何秋歡這才想起來她似乎還被罰在院子裏不準出來？“誰理她啊…我想如何還由得她做主麽？懶得搭理她還來勁了…不對！這會兒不是說這個的時候！你……”

“我出去不是為了專程給她買點心的，那不過故意做給別人看的罷了！”

母親人不在也能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是不是說明今後哪怕她不在了，伊白跟伊雲也能活得很好？

她不知道老天為什麽會讓她回來，也不知道老天什麽時候就會讓她回去了；她只能盡可能地盡自己所有的努力多給弟妹一些底氣，確保哪天她不在了，他們也能好好活著。

何秋歡咽下嘴裏的話，不是特意的就好！這會兒醋勁下去才想起來她愧對女兒的事情，就算伊人真給老太太買點心又怎麽樣？

還不是她這個做娘的造的孽？要不是她什麽都不顧不管，伊人哪用得著費盡心思去討好那個老太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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