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要是能休，她早就讓元兒休了這個賤人了！

“你不要欺人太甚！”李名元扶著老太太，幾乎想沖過去把她臉上的倨傲打下去，“這是李府，不是你們何府，容不得你囂張！你何府勢力再大，難道還能管得了我們李府的家務事不成？”

“我告訴你，你何秋歡生是我李府的人，死是我李府的鬼；想讓我休妻，不可能！”

趙令芳聽到消息趕來就聽到這麽信誓旦旦斬釘截鐵的話，身子不由自主地晃了晃。明明是大晴天，她卻為什麽覺得這麽冷？

明明是驕陽似火的天兒，心裏卻像是數九寒冬般透著冷意。原來在老爺的心裏，何秋歡就算再如何不堪，也始終是他的正妻嗎？那她算什麽？

緊接著她又聽到何秋歡不屑的冷哼，“李名元，你以為你是誰；若有一天我想走，由得了你做主麽？”

她之所以留在李府，不過是為了伊人三姐弟，跟這府裏的任何一個人都沒有關系。他憑什麽留住她？又憑什麽以為留得住她？

趙令芳覺得喉頭湧上一股腥甜。一個不想要，一個卻偏偏要給，讓她這個爭了一輩子搶了一輩子的人情何以堪？他們到底把她當成了什麽？

“夠了！”老太太覺得遇上何秋歡，就是他們母子倆的債。“給我滾回你的院子裏，沒有我的命令，不許外出！”

這種懲罰對何秋歡來說，絕對是不痛不癢。她平時無事也不想看到這些討厭的人，同樣的，她若是想出去，憑這些人又怎麽攔得住呢！

李伊人不吭聲跟在自家母親後面，所以她算是來看了一場好戲？老太太本來是想折騰她們的，結果卻又變成自個兒氣的半死，讓她怎麽說好呢！

見到外面站著的趙令芳，母女倆目不斜視，就這麽把她忽略過去了。

趙令芳握緊了拳頭，直挺挺地承受了她認為的羞辱。這種無力的感覺，一定要記住！這種無論如何，好像也只能被別人踩在腳下動彈不得的恥辱，一定要銘記！終有一天，她會讓這些人都付出代價！

大廚房的人挨完了板子，一瘸一拐地被人扶著回去。

趙令芳站在飄著血腥味的院子裏半晌也沒回過神來了。

“夫人，咱們是回院子還是……”嚴媽媽見她一副備受打擊的模樣，心疼卻也無可奈何。

“叫什麽夫人，以後在哪兒都叫我姨娘！”

就是叫多了夫人，才把她的謹慎微行叫沒了。她應該要重新體會一下剛進府時那種忐忑不安的心情，這樣才能重新抓住姑母和老爺的心，才有機會跟何秋歡鬥。

何府再勢大，也改變不了她是李家婦的事實；只要在李家，她再如何囂張，也終歸是要聽老爺和姑母的。

趙令芳深吸一口氣，臉上帶笑進門，望見地上無從下腳的模樣，驚呼道：“姑母，這是怎麽了？怎麽生這麽大的氣？這葉媽媽是怎麽回事？也不知道叫丫鬟過來收拾一下！嚴媽媽，你帶幾個人收拾幹凈，然後重新上一桌酒菜！”

老太太見是自己侄女神情緩和了些許，聽到她吩咐人重新準備吃食心裏就更安慰了，總算沒白疼她一場，還知道心疼自己。

“春兒怎麽樣了？好了就讓她多出來走動走動，沒有她在一旁，我這院子都冷清不少。”

趙令芳扶著她坐下，“好是好了，只是還不能見風，就讓她多養兩日。老太太若是想她，我這就讓人去把她叫來！”

老太太拍拍她的手，“算了，等她完全好了再說吧！”不經意卻見兒子略顯踟躕的模樣，“怎麽了？連自己媳婦兒都不認識了？”

李名元確實略有些心虛。因為表妹最近都在照顧女兒，他也鮮少過去，一般都是在別的姨娘處過夜，這冷不丁見到，他還真是不知道該用什麽表情對她。

趙令芳不看他，只微低著頭露出瑩白的頸項。

李名元看得一陣眼熱，想來今晚也該去表妹的軟玉閣坐坐了。

此時，另外一條無人的小道上，李伊月拉著自己姨娘往李伊人的院子走。

“月兒，要不咱們還是算了吧？這個時候別去給大小姐添亂了，有事兒咱們還是回頭兒再說吧？”

林姨娘何嘗不知道女兒的想法，可從前她們跟大小姐全無來往，好端端地，人家憑什麽要接受他們的示好？

既然沒有雪中送炭的情誼，又憑什麽在這時候去沾人家的光？大小姐夠苦了，如今好不容易苦盡甘來，她們實在不該如此算計…

李伊月氣急了，甩開她的手道：“為什麽你跟姐姐都是一副沒出息的蠢樣？你想不想讓弟弟奔個好前程，讓我和姐姐嫁個好人家？”

“你以為靠祖母和父親能給你多少好處？從前我們沒有辦法，我不怪你；但如今有條陽關道擺在眼前，你為什麽還要死盯著那座獨木橋？”

“是，從前我們是沒有幫過大姐姐；可那是因為咱們人弱勢微，這也是無可奈何的事情，想幫也是有心無力。現在卻不一樣了，眼看著母親不再封閉自己，此時正是她們需要幫手的時候，咱們必須要抓住機會！”

如果被別人搶先一步，那她的富貴夢怕是永遠也無法實現了。要不是在拂雲寺的時候幾次都撲了空，她何必非要此時拉著姨娘湊過去。

“月兒，人的命都是註定的，你再怎麽爭，也爭不來！我跟你姐姐只想這麽平平淡淡地過，以後你就懂了；能平平淡淡地過完一生，未嘗不是一種福氣！聽姨娘的話，交人是要先交心的，你功利心太重；大小姐是聰明人，不會看不透的！”

李伊月滿臉不甘心，她能不急嗎？她快十歲了，名為李府的五小姐，可外頭有幾個知道她的？她必須為以後贏得更多的機會。

在大姐姐身邊多待幾年，耳濡目染之下，眼界總不至於還跟個可有可無的庶女一樣；她不求能學個十成十，只要學個五六成就足夠她受用了。

想到此處，她又堅定道：“不，我不要平平淡淡，我一定要做人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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