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什麽時候李伊人的視線從書上挪到了思兒身上。

思兒被她看得心頭發毛，低頭細細打量了自己好一會兒，也沒發現有哪裏不對勁，難道是衣裳哪裏破了？“小姐，可是奴婢有哪裏不對？”

李伊人點頭，“確實不太對勁！你有沒有發現你最近話變多了？而且，也沒有從前那般清冷了，難道是受了沫兒的影響？”

思兒黑了臉，小姐這是在說她呱噪？“小姐，奴婢倒是想話少些呢！可鋪子裏的事情哪件是不用說話的？要不，你下回還是帶著沫兒出來吧，省得您覺得奴婢話多！”

“別！”李伊人擺手，“我錯了，你話一點都不多！這些事情還是你比較穩重些，沫兒咋咋呼呼的，著實有些帶不出手！”

“奴婢會把小姐的意思，清楚明白地告訴沫兒的！”

“……”李伊人僵住了，以前的思兒多聽話啊…這才跟著出來跑了幾次，就開始會使壞了…

“籲！你是何人？為何阻攔馬車？”青天白日的，不會是想行歹事吧？

思兒掀開車簾，“怎麽了？小姐還趕著去辦事呢，不要被這些無關緊要的人耽擱了時間。”

“姑娘有禮！在下是想要來報答救命之恩的！”

沒錯，擋路的就是好不容易處理完朝政從宮裏趕來的皇甫晟。這次無論如何，他非要給李伊人那個臭丫頭留下深刻的印象不可。

本來想學話本裏頭的驀然回首，那人就站在盡頭深處…

可他實在是按捺不住了，他有預感，他要是真這樣做的話，絕對又會被臭丫頭忽視掉。

思兒往馬車裏鉆的身子頓了頓，瞇著眼睛打量了好一會兒，“你是那個登徒浪子？”

“……”朕才不是登徒浪子，朕是真龍天子！可這話卻不能說，真是憋氣！

思兒可不待見這個覬覦她家小姐的男人了，仗著救命之恩就纏上來什麽的，最無恥了。

“思兒，怎麽了？是誰？”李伊人正要掀開簾子，卻被思兒一把攔住，“小姐，什麽也沒有！”

這丫鬟可真是礙事，往後一定要把她丟出去！

皇甫晟不理思兒已經黑風煞氣的臉，高聲道：“小姐，擾了您的清靜是在下的不是。數日前，您曾救過在下的性命，在下多方打聽才知道您是李府大小姐。在府外徘徊多日，也未曾得見；在下並無惡意，僅是想報答救命之恩而已，望小姐成全！”

思兒簡直要氣煞了。這可惡的賤男人，竟然使這招，簡直卑鄙無恥！眼見著已經開始有人側目了，為了自家小姐的名聲，思兒只得退了一步，“我們要去歆音閣，你先去那頭等著吧！”

馬車裏的李伊人想了半天才想起來，似乎是之前去莊子上的時候，順手救了一個男人？

思兒臉色發青地放下簾子，“小姐，這人太過卑劣了！竟然大庭廣眾之下，說出這種似是而非的話，想毀了小姐的清白名聲，簡直可恨！早知道當日就不該救他，狼心狗肺恩將仇報，哼！”

“我倒覺得他似乎並無惡意，或許人家真的只是想報恩呢！你不要覺得你家小姐國色天香，滿金陵的男人，只消一眼，就會追著我跑！他如此費盡周輒，或許真的只是想報恩；又或者是有什麽難處呢，待會兒看看再說吧！”

思兒背向她，默默翻了個白眼。小姐對自己的容貌永遠是這樣沒有自知之明。每次上街，那些男人的眼珠子都恨不得粘在小姐身上，她竟然也能視而不見，真是夠了！

到了歆音閣門前，皇甫晟拉了拉衣裳，不住地問打扮成小廝的暗衛，他身上有沒有什麽不妥。

暗衛無奈，“爺，特別好！衣裳好，人也好，一定會讓李姑娘一見傾心的！”

“真的？”皇甫晟瞇起眼睛，“要是一會兒她沒有對我一見傾心，我唯你是問！”

“……”暗衛覺得很委屈。他招誰惹誰了？憑什麽呀？

李小姐會不會一見傾心又不是他能左右得了的…

再說了，明明是報救命之恩，為什麽要讓人家一見傾心？

皇上欺負人，哼！

馬車很快噠噠噠過來了，皇甫晟連忙整了整表情。

下了馬車，李伊人略略點了點頭便往鋪子裏走。鋪子裏雜亂無章，只能勉強尋了兩把椅子；又吩咐思兒去歆音閣買了茶水糕點回來，這才細細打量了一下被她所救的那個男人。

倒是個氣宇軒昂的美男子，看著也不像是落魄的江湖人，倒像…城中那些貴公子的作派；只是…這有些無賴的性子，卻又不知是從哪兒學來的。

察覺到她打量的眼神，皇甫晟挺了挺胸膛，趕緊表示要以身相許吧，朕已經準備好了！

“這位公子，你千方百計找我，可是有事？救命之恩的事情，我不過是舉手之勞，早就跟你說過不必放在心上了。若是還有其他難處，你盡管言說；若是能幫，我一定幫！”

皇甫晟的心情就像是騎馬跳樁，忽上忽下不得安生。搞了半天，原來她以為他是又有了難處，想來尋她一個女子幫忙？

皇甫晟的心情很覆雜，從來只有別人求他，他什麽時候求過別人？可偏偏這臭丫頭卻覺得他是落魄了，想要她施舍麽？

李伊人覺得可能是自己的話太過直白，傷到了人家身為男子漢的自尊心，又趕忙補救，“我是說，江湖救急嘛…以後你加倍還我就行了！”

“……”他現在說他真的不是來要銀子的，還來得及嗎？

“李小姐，我家公子真的是想來報答您的，不是來打秋風的…”

暗衛的表情很是一言難盡。李小姐的心思跟皇上一樣難懂。瞧瞧皇上這身衣著，這可是上好的宮錦制的，李小姐到底是從哪裏看出來皇上缺銀子的？

皇甫晟連連點頭，“我真的不是來打秋風的！”而後，他環顧了一下四周，“你想開鋪子？我幫你啊！你想開什麽樣的鋪子？我讓人來幫你處理，你日後只管收銀子就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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