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呀，這個新認的表妹好生直白，不過，她怎麽就這麽喜歡這種直白呢……

何凝夏捂了嘴，心裏異常暢快。她每回對上何凝香都占不了上風，總是一肚子火氣，這回也輪到她看笑話了。

相較於她的好心情，何凝香就不那麽痛快了。她定定地望著李伊人半晌，突然笑開道：“既然如此，我就不打擾兩位姐姐了。不過，有句話我想跟李家表姐提個醒；這人吶，有時候要認清自己的身份，免得做出一些沒臉的事情讓大家都難看。”

說罷，便帶著兩個丫鬟出了門去。

可惜這種話在李伊人看來不痛不癢。她都死過一回的人了，什麽沒經歷過？只是這種口舌之爭，她壓根就不會放在心上，更別談其他。

何凝夏見李伊人不為所動的樣子，歪了歪頭，“我好像有些知道我爹為什麽喜歡你了，你確實跟旁的女子有些不同。”

李伊人淡定回望，“哦？有哪裏不同？表姐莫要太高看我了，伊人也不過是尋常女子罷了。”

就在此時，小丫鬟進門福了福身，“小姐，夫人讓您帶著表小姐去前院見過幾位夫人小姐！”

兩人到前院的時候，屋子裏已經坐滿了人，滿屋子的珠光寶氣晃的人眼花。

這還僅僅只是大舅母的生辰，若是外祖母怕又是另外一番景象，由此也可見何家確實得朝廷重用。

要是能得了便宜舅舅的支持，她行事也會方便許多。只是，那也是只狐貍啊…她怎麽會鬥得過成了精的老狐貍呢，少不得要賣些可憐了，就是不知道他會不會買賬…

“來來來，伊人，到外祖母身邊來！”

“祖母顯見是有了外孫女就不要孫女了！”何凝夏裝作傷心地抽了帕子擦眼角，“早知如此，就該讓表妹一個人過來，好教我也清凈些！”

何大夫人上前將李伊人拉到老夫人身邊，“你這促狹鬼，連祖母也敢打趣，顯見是膽子大了！回頭讓你爹罰你抄抄佛經養養性子，瞧瞧人家伊人多清雅嫻靜；倘若不是你娘，我也得歪到她那邊兒去！”

何凝夏氣鼓鼓，“表妹你瞧，你一來我就變成討人嫌的了！幹脆回頭你們回府時，我也裝了包袱一起去，看他們會不會想我！”

“越說越不像話！”何大夫人好笑地白了她一眼，“還不快過來見過諸位夫人小姐！”

“見什麽呀，凝夏是我們看著長大的，跟自家女兒似的。倒是這位姑娘，姿容絕色，又是頭回見面，才正該好好瞧瞧！”一位衣著華麗，動一動就滿頭珠釵步搖都在晃蕩的貴婦人笑瞇瞇地望著李伊人。

老夫人眉眼帶笑地拉著李伊人，指了指說話的人，“你呀你呀，這嘴甜得跟抹了蜜似的！伊人，那是刑部於夫人，跟你大舅母好得跟親姐妹似的！”

李伊人隨著老夫人的動作上前屈了屈膝，“伊人見過於夫人！”

“喲…近看更是清麗絕倫呢！老夫人您可真是有福氣，底下的小輩兒一個賽一個天仙，真是讓人嫉妒！”於夫人隨手從腕上捋了一個鐲子下來，“今兒個也沒帶什麽見面禮，這個鐲子拿去玩兒吧！”

上好的羊脂白玉，就這一個，少說也得花個上千兩，李伊人搖頭，“於夫人，這太貴重了，伊人愧不敢受！”

於夫人擺擺手，“唉呀，不就一個鐲子嘛…值不了幾個錢，你安心收下吧！”

李伊人回頭看了看老夫人，一臉地不知所措，帶著少女特有的天真，看得人心口一顫。

老夫人被她看得心頭一軟，到底還是個不經事的小丫頭，說來都是他們這些長輩的錯啊…“沒事！她既然給你了，你就收著吧！”

李伊人這才又依次跟其他的幾位夫人小姐見禮，又是好一通誇獎；等一一拜見過去，李伊人覺得自己的臉都已經笑僵了。

何凝夏莞爾，她當然知道她的感受。府裏每辦一次宴會，她就會經歷這麽一次，如今也輪到別人了。不管一旁被忽視地徹底的何凝香，徑自帶了李伊人和幾位小姐到了園子裏。

園子裏花香撲鼻，三三兩兩的少女有說有笑地站著，倒是挺讓人賞心悅目。李伊人讚嘆，好一幅百“花”齊放！

“凝夏，這位妹妹看著眼生得很，是哪家的？竟還勞動你親自帶在身邊…”

李伊人朝說話的人望過去。

只見得她巧笑盼兮，眉間用紅胭脂畫了桃花鈿，一襲粉色紗裙，裙擺繡著精致小巧的桃花與眉間呼應；惟妙惟肖，走起來搖曳生香，像是有花香隨著衣擺拂來，怕是只這一襲衣裳也是格外難得了。

好一位嬌俏佳人，李伊人在心裏讚嘆了一句。

似是察覺到她的目光，女子掩嘴笑了笑，“妹妹可是覺得我的衣裳好看？這可是番邦進貢來的，宮中也只得了十匹；還是我爹爹差事辦得妥當，皇上特意賞的呢！”

李伊人被揶揄了也不生氣，大方道：“這位姐姐的妝容和衣裳確實漂亮，伊人這才多看了兩眼，望姐姐切勿見怪才是！”

女子楞了楞，很快又掩飾似地笑開，“妹妹說笑了！”

“我還從未見過你這般厚顏的人呢！覬覦婉姐姐的衣裳，唐突了人說句切勿見怪就想輕輕揭過嗎？”

“淩雲，不許多嘴！”田婉清輕輕拍了拍說話的人，這才對著李伊人歉意道：“不好意思，淩雲被我姑姑慣壞了，一時失了分寸還請妹妹原諒！”

何凝夏借著整理鬢發的動作湊近李伊人嘴唇微動輕聲道：“這是兵部尚書的女兒田婉清，淩雲郡主是明王嫡女，田婉清姑姑乃明王妃。”

三兩句話便說明了其中利害。明王乃當今聖上的王叔，自是與旁人不同。

淩雲郡主身為他的嫡女，想來也是分外得寵的，不然也不會在他人府邸如此張揚。

“婉姐姐不必如此，伊人表妹不是如此小性的人。不瞞姐姐，您這衣裳，就是妹妹我看著也眼紅呢！”何凝夏轉頭又對著淩雲福了福身，“淩雲郡主，我替伊人表妹給您賠個不是了！”

“罷了！”好歹也是人家母親的生辰，她再是嬌縱也知道此刻不能胡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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