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化身厲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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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嘆了口氣，轉頭卻見何秋歡頭發散亂，不自覺皺眉，“你一個主母，衣衫不整地出現在人前，毫無規矩！真是丟盡了我李家的臉面！”
何秋歡眉目登時冷了下來，恨聲道：“哪怕您再不喜歡兒媳，伊白總歸是你們李家的血脈；您一來先不吩咐救火，二無半點擔憂之色；卻質問起兒媳我衣衫不整，果真不愧是李府的老夫人。”
老太太冷笑一聲，“我李府乃是世族大家，無論何時何地，任何人都不能有失儀態。你作為李家的主母，更是應當把這規矩刻進骨子裏。頭可斷血可流，風骨卻萬萬不可失。”
何秋歡眼淚不停滑落，卻是哈哈大笑起來，“老太太，您說這話覺得自己荒唐嗎？您李家有風骨？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全金陵最可笑的所謂世族便是你李家了，竟敢大言不慚地提什麽風骨，也虧您說得出口！”
李伊人早已救出了弟弟，見所有人都在院子裏；略一思索，便帶著弟弟躲在暗處，先不出聲。
可是聽到何秋歡這一番說辭，她心中一顫。前世，她這個娘親自從嫁進了李府，說好聽叫與世無爭，說難聽就是自私懦弱。她與弟弟妹妹受到諸多刁難與淩辱，可她從未管過，真是寡情淡漠到了極致。
可是，卻不想，今日她竟為了他們姐弟兩個，敢公然與老太太叫板。
老太太似是未想到這個一向隱形人似的何秋歡竟敢一而再地頂撞自己，在李府她向來是說一不二的，誰敢挑釁她的威嚴？當下指著何秋歡，氣得手指直顫：“好大的膽子！李家哪裏虧待你了？你嫁進李家這麽多年，一不敬長輩，二不從夫君，三不慈子女，我李家可曾說過什麽？今日竟敢如此口無遮攔，可見你是失心瘋了！來人，把夫人拉下去，沒有我的命令，不得外出！”
李伊人見此，眼神閃了閃；嘴角露出一個詭異的微笑，拉著弟弟走了出去。
院子裏的人見姐弟倆從暗處出來，衣裳還被燒得破破爛爛，一副淒慘無比的模樣，頓時嚇得瑟瑟發抖，紛紛大喊“鬼啊！”。
李伊人似笑非笑，臉上的神情忽明忽暗，襯著月光，看著格外地滲人。
老夫人極力保持鎮定，臉色青白地對著他們道：“伊人，伊白，你們就放心地去吧！祖母會好好照顧你們的娘親和妹妹的！這件事都是意外，跟別人沒關系，你們安心去投胎，祖母會請高僧為你們超渡的！”
李伊人拉住弟弟要繼續向前的腳步，用輕柔陰沈卻又斷斷續續的聲音道：“祖母，我跟弟弟好冤啊…我們到了閻王殿，閻王說我們陽壽未盡，不肯收我們；可我們的肉身已毀，又不能還陽，只能做孤魂野鬼了！不然，日後我和弟弟就常伴祖母左右如何？”
老夫人強裝出來的鎮定被打破，白眼一翻暈了過去。
混亂的一夜終於過去，李伊人幽幽醒來。左右看了看，卻始終沒發現弟弟，難道昨夜真的是場夢？忙不疊地跑出去想尋求個答案，卻一頭撞進了母親懷裏。
“伊人，怎麽了？你身上還有傷，當不得風，不要亂跑！”
李伊人站定行了個禮，“給母親請安！弟弟呢？”
何秋歡放下落空的雙手，心裏不是不失落的，只能打起精神道：“他在隔壁，還在睡著！”
李伊人沒註意母親臉上的神色，跑到隔壁見弟弟好好地躺在床上才松了口氣。
何秋歡讓丫鬟把食盒放到桌上，親手盛了一碗出來，“你弟弟沒事！倒是你，手臂上的傷多半會留疤了…快過來把藥喝了！”
李伊人看著自己娘親跟前世完全不同的表現，神色很是覆雜。
她娘不是自始至終都縮在院子裏，對外面的一切都不聞不問嗎？
哪怕是弟弟被燒傷，也只是哭了幾場，後來就好像真的心死了一樣，連面都見不著了。
她不明白前世為什麽母親會那麽狠心，放他們三姐弟在李府掙紮；正如她不明白母親如今的殷勤是怎麽回事一般…
“怎麽了？”何秋歡見女兒楞楞地盯著她，不明所以。
“不，沒什麽！”李伊人接過藥碗一口氣喝了幹凈。
何秋歡接過空碗，疼惜地看了一眼女兒的手臂，“你放心，我已經給何府去信了。這件事兒，李府一定要給我們一個交待！”
李伊人詫異，母親似乎真的跟前世不同了？不過，不管母親是怎麽回事，她總歸是要護著她的。
就是再不可置信，她也明白她似乎回到了過去。
不，也或許這對她來說就是全新的開始。今生不求榮華富貴，不求什麽美滿姻緣，只要他們母子四人能平安喜樂足矣。
至於李府，她前世已經為他們付出了她能付出的所有，今生且自生自滅吧！若是再惹到她，她絕對不會手下留情！
“小姐，您醒了？太好了！”沫兒滿眼紅血絲地撲進她懷裏，思兒跟在她後面，也是眼眶含淚，“小姐您可擔心死奴婢了！您怎麽能自己進去呢？萬一有什麽意外，您讓奴婢怎麽辦？”
李伊人倒吸了一口涼氣，這丫頭扯到她手臂上的傷了。“我這不是好好的嗎？傻丫頭！”
此生還能相見，真好！前世沫兒和思兒被府中的管事看中，在她出嫁前就被要了去。
沒能阻止兩個丫鬟被別人要去，是讓她一輩子都在愧疚後悔的事情。
她總以為跟著管事總比跟著那些不了解底細的人更能讓她們過上好日子；可沒想到知人知面不知心，她低估了趙姨娘的狠毒心腸，也高估了祖母、父親對她的疼惜之心。
前世最後一次見她們的時候，明明才二十郎當的年紀，卻像是六、七十歲的老媽媽般佝僂著背，身上也盡是傷痕。
兩個丫鬟被磋磨，她嫁到馮家孤立無援，弟弟妹妹在家無人照顧，她的一生何止失敗兩個字可以形容…
如今有機會能重來，她絕不會再任人欺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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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秋歡眉目登時冷了下來，恨聲道：“哪怕您再不喜歡兒媳，伊白總歸是你們李家的血脈；您一來先不吩咐救火，二無半點擔憂之色；卻質問起兒媳我衣衫不整，果真不愧是李府的老夫人。”
老太太冷笑一聲，“我李府乃是世族大家，無論何時何地，任何人都不能有失儀態。你作為李家的主母，更是應當把這規矩刻進骨子裏。頭可斷血可流，風骨卻萬萬不可失。”
何秋歡眼淚不停滑落，卻是哈哈大笑起來，“老太太，您說這話覺得自己荒唐嗎？您李家有風骨？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全金陵最可笑的所謂世族便是你李家了，竟敢大言不慚地提什麽風骨，也虧您說得出口！”
李伊人早已救出了弟弟，見所有人都在院子裏；略一思索，便帶著弟弟躲在暗處，先不出聲。
可是聽到何秋歡這一番說辭，她心中一顫。前世，她這個娘親自從嫁進了李府，說好聽叫與世無爭，說難聽就是自私懦弱。她與弟弟妹妹受到諸多刁難與淩辱，可她從未管過，真是寡情淡漠到了極致。
可是，卻不想，今日她竟為了他們姐弟兩個，敢公然與老太太叫板。
老太太似是未想到這個一向隱形人似的何秋歡竟敢一而再地頂撞自己，在李府她向來是說一不二的，誰敢挑釁她的威嚴？當下指著何秋歡，氣得手指直顫：“好大的膽子！李家哪裏虧待你了？你嫁進李家這麽多年，一不敬長輩，二不從夫君，三不慈子女，我李家可曾說過什麽？今日竟敢如此口無遮攔，可見你是失心瘋了！來人，把夫人拉下去，沒有我的命令，不得外出！”
李伊人見此，眼神閃了閃；嘴角露出一個詭異的微笑，拉著弟弟走了出去。
院子裏的人見姐弟倆從暗處出來，衣裳還被燒得破破爛爛，一副淒慘無比的模樣，頓時嚇得瑟瑟發抖，紛紛大喊“鬼啊！”。
李伊人似笑非笑，臉上的神情忽明忽暗，襯著月光，看著格外地滲人。
老夫人極力保持鎮定，臉色青白地對著他們道：“伊人，伊白，你們就放心地去吧！祖母會好好照顧你們的娘親和妹妹的！這件事都是意外，跟別人沒關系，你們安心去投胎，祖母會請高僧為你們超渡的！”
李伊人拉住弟弟要繼續向前的腳步，用輕柔陰沈卻又斷斷續續的聲音道：“祖母，我跟弟弟好冤啊…我們到了閻王殿，閻王說我們陽壽未盡，不肯收我們；可我們的肉身已毀，又不能還陽，只能做孤魂野鬼了！不然，日後我和弟弟就常伴祖母左右如何？”
老夫人強裝出來的鎮定被打破，白眼一翻暈了過去。
混亂的一夜終於過去，李伊人幽幽醒來。左右看了看，卻始終沒發現弟弟，難道昨夜真的是場夢？忙不疊地跑出去想尋求個答案，卻一頭撞進了母親懷裏。
“伊人，怎麽了？你身上還有傷，當不得風，不要亂跑！”
李伊人站定行了個禮，“給母親請安！弟弟呢？”
何秋歡放下落空的雙手，心裏不是不失落的，只能打起精神道：“他在隔壁，還在睡著！”
李伊人沒註意母親臉上的神色，跑到隔壁見弟弟好好地躺在床上才松了口氣。
何秋歡讓丫鬟把食盒放到桌上，親手盛了一碗出來，“你弟弟沒事！倒是你，手臂上的傷多半會留疤了…快過來把藥喝了！”
李伊人看著自己娘親跟前世完全不同的表現，神色很是覆雜。
她娘不是自始至終都縮在院子裏，對外面的一切都不聞不問嗎？
哪怕是弟弟被燒傷，也只是哭了幾場，後來就好像真的心死了一樣，連面都見不著了。
她不明白前世為什麽母親會那麽狠心，放他們三姐弟在李府掙紮；正如她不明白母親如今的殷勤是怎麽回事一般…
“怎麽了？”何秋歡見女兒楞楞地盯著她，不明所以。
“不，沒什麽！”李伊人接過藥碗一口氣喝了幹凈。
何秋歡接過空碗，疼惜地看了一眼女兒的手臂，“你放心，我已經給何府去信了。這件事兒，李府一定要給我們一個交待！”
李伊人詫異，母親似乎真的跟前世不同了？不過，不管母親是怎麽回事，她總歸是要護著她的。
就是再不可置信，她也明白她似乎回到了過去。
不，也或許這對她來說就是全新的開始。今生不求榮華富貴，不求什麽美滿姻緣，只要他們母子四人能平安喜樂足矣。
至於李府，她前世已經為他們付出了她能付出的所有，今生且自生自滅吧！若是再惹到她，她絕對不會手下留情！
“小姐，您醒了？太好了！”沫兒滿眼紅血絲地撲進她懷裏，思兒跟在她後面，也是眼眶含淚，“小姐您可擔心死奴婢了！您怎麽能自己進去呢？萬一有什麽意外，您讓奴婢怎麽辦？”
李伊人倒吸了一口涼氣，這丫頭扯到她手臂上的傷了。“我這不是好好的嗎？傻丫頭！”
此生還能相見，真好！前世沫兒和思兒被府中的管事看中，在她出嫁前就被要了去。
沒能阻止兩個丫鬟被別人要去，是讓她一輩子都在愧疚後悔的事情。
她總以為跟著管事總比跟著那些不了解底細的人更能讓她們過上好日子；可沒想到知人知面不知心，她低估了趙姨娘的狠毒心腸，也高估了祖母、父親對她的疼惜之心。
前世最後一次見她們的時候，明明才二十郎當的年紀，卻像是六、七十歲的老媽媽般佝僂著背，身上也盡是傷痕。
兩個丫鬟被磋磨，她嫁到馮家孤立無援，弟弟妹妹在家無人照顧，她的一生何止失敗兩個字可以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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