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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打算出遠門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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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打算出遠門嗎?

在她的心裏始終都是認為錯不在旭升。別說旭升在外面養一個外室,便是養十個八個,玉芬也不應該心生妒嫉。若在古代,賢惠的妻子非但不妒嫉,還要想著法子,在這些外室當中挑些好的,主動請求公婆及家族長老允許她們入族譜。若是丈夫不好女色的,妻子還得挑選些好的,勸服丈夫收下她們。

像玉芬這樣的做派,是犯了七出的,不孝順公婆,妒嫉成性,哪一條拿出來,都可以直接休妻,讓她灰溜溜回娘家。也是如今變了天,國家非得編這樣一條憲法,她鬧不出個所以然。不然那房子,還有孩子,絕不可能會斷在玉芬的手裏。

玉芬也曾經與秀瑩說過,她與旭升走到今天這一步,也少不得記上大伯母功。她與旭升結婚十幾年了,不是沒吵過,也不是沒鬧過。可是那時候大伯還在,大伯其人看似謙謙君子溫潤如玉,然而治家卻是一套的,是非曲直亦是十分明了的。從來不會因為遠近親疏而有所不同。

這十幾年裏,每次她與旭升鬧開了,大伯便第一時間詢問,誰不對,他便罵誰。他不是潑婦罵街式的罵,而是就事論是的罵,罵完後還會問當事人是否心悅誠服。

可惜的是大伯已經走了,這個家再也沒有人能治得住旭升,也再沒有人能治得住大伯母了。

想到這裏,秀瑩便與春香道了別,又與父親交待了幾句,就與陸錦鴻離開了江都。在車上,陸錦鴻問起過秀瑩為何不多在江都呆一陣。

秀瑩沒多說什麽,只是告訴他說,“三叔剛走,我怕自己難過,影響了春香。”

當然這只是其中一個原因,卻並不是最主要的。最主要的她一起藏在心底,直到這日母親打來電話。

母親電話裏問:“你回南京幾天了?”

秀瑩答道:“一個星期了。”

“我還以為你會再在江都呆一陣呢。”她嘆息道:“香兒這孩子也不知道怎麽樣了,你走時可有與她說起?”

“與她道了別。”

“我是說請她來南京玩幾天,就當散散心。”

“沒有。”

“為什麽沒有?你們這一輩的孩子並不多,她現在又孤苦一人,你這個作長姐的,應當時時多念著她一些的。”

秀瑩有些慚愧,道:“我沒想那麽多。畢竟她如今已經是範家的人了,並不算是孤苦一人,三叔畢竟是看得長遠的,在臨終前給她找了個好人家。”

“何以見得?”

“我看範太太並非那種苛刻之人,反而是個面冷心熱的好婆婆。她做事麻利,有條不紊,就連三叔的喪禮都是她操持的,可見從前傳聞當中的有誤。不似大伯母,讓她做做戲還是行的,真到了真刀真槍做事上,也就只有那樣子了。”

雖然秀瑩也只不過短短地在江都呆了幾天在,但是誰在做什麽,她還是分得清楚的。那幾日範太太是真的在忙三叔的喪禮。而大伯母除了當日哭靈時大顯了一下身手,其他時間皆是逃往一邊,或是帶著一幫子婦人,往那牌桌子上坐著。不似這家中的任何一個人,更像是請來的一尊佛。

“再則大伯母說三叔臨終前將香兒是交托給她的,而我們算什麽?雖說是姐妹一場,但是卻也隔著一層。我不太想在江都呆得太久,摻和在他們其中,憑白地讓自己生些是非。而且小陸亦是有事要忙的,我總不能讓他不工作,一直陪著我在江都呆著。”

“你說得有道理。不過有時間還是多與香兒說說話,我只是可憐她。雖說她已經是範家媳婦,雖然你說範太太這婆婆好相處,但是你沒有長時間接觸,又怎麽能斷定呢?給人家當媳婦與給人家當女兒是不一樣的,她又年輕,不知道輕重,少不得以後還是得麻煩你,與其這樣,還不如你們姐妹走近一點,你這個當長姐的,時常給她提點一二,總比大事情來了,突然找你幫忙要好得多,你說對嗎?”

母親到底把秀瑩給說服了,秀瑩也只好一一都應了母親。

這日她與春香去了電話,兩姐妹一起話了好一會兒家常,雖然也有提及到三叔,但是卻並不多。春香告訴秀瑩,她在鎮上找了個事做著,待秀瑩結婚後,她可能會與範灼去美國。”

秀瑩道:“不用特意為了我而留下。”

春香笑道:“你是我的姐姐呀,自然要特意為你留下。真對不起,是我讓你現在的處境變得尷尬的。這就算是做妹妹的給你賠禮了。”

“你瞎說些什麽呢?”秀瑩有點反應不過來。

春香道:“畢竟我比你小那麽多,結果卻是我早你嫁了出去。也不知道外面人怎麽議論我的,前一段時間我忙著父親的事情,一直都沒有去關註。他們議論我倒也沒什麽,只希望沒有連累到姐姐。”

秀瑩笑道:“現在才說,怕是已經晚了。不過我與陸錦鴻並沒有聽到任何一點瘋言瘋語。便是有我亦不怕的,我與陸錦鴻一直以為都是透明的,有什麽事很快就自己消化掉了。再說,你結婚是應了三叔的遺命,我又怎麽會怪你這些呢?”

秀瑩是不怪春香這些的。她受的是西式教育,她學到的所有東西裏,並不會對姐姐妹妹誰先於誰出嫁有什麽質疑,只要彼此都幸福快樂,一切都不重要。

那一段時間兩姐妹經常通話,雖然說的都是些尋常瑣事,但是卻十分開心。這天春香又來電話了,她與秀瑩說道:“我打算辭職了。”

“為什麽呢?”

“不為什麽,只是越來越覺得自己補困在這方寸之間,越發的沒用了。”

其實秀瑩亦覺得自己與春香沒什麽兩樣,不過她近期還有一個借口,那便是準備嫁妝。若是等這個借口也沒有了,她就真的不知道自己應該做些什麽了。人生茫茫,其實是應當走一步看三步的,真到了當下再做決定,倒越發覺得窮途末路,道阻且長。

“那你離職了之後打算做什麽?”

“先賣個關子,等過一段時間再告訴你。我今天打來給你,是想與你說,可能有一段時間我不能與你打電話了。”

“是打算出遠門嗎?”

“算是吧。”

“去哪裏?”

“東北。”

“一個人嗎?”秀瑩有點隱隱的擔心,畢竟春香的前任男朋友,便在東北。那個人那時候糾纏了那麽久,好容易才讓春香過上了正常人的生活。而今天她又跑去東北做什麽呢?

她又說得那般神秘,讓人不擔心都難。

說實在的,當初那個人來糾纏,秀瑩只是聽春香一個人的片面之詞,以及玉芬大伯母的臆測。那麽多年,到底事情的原委如何,只怕也只有當事人才真正的清楚。

而自從秀瑩替春香擺脫了那個人的糾纏之後,她們便默契地再也沒有提及過那個人,就仿佛從來沒有那麽一個人,從來沒有發生過那些事一般。

可是事實上真是如此嗎?

如果,如果那個人從來沒有放棄過春香,而春香也從來沒有與那個人斷了聯系,那麽秀瑩就不得不懷疑,春香這次往東北去的目的。

而就算春香真的與那個人斷了,也沒有再去與那個人糾纏的意思,然而那個人卻未必是這樣想的。

當初那個人就曾用盡任何方法,試圖讓秀瑩幫著他再次將春香禁錮起來。這天下說小不小,說大卻也不大,便便他從小便被養父母養在東北,而春香卻在這個時候,往那地盤上鉆。若一不小心,遇上了他,界時春香又該如何自處?

春香已經是範家的人了,當初也就是因為這一點,三叔才早早地讓她結了範家這門親。如果她再與那個人攪和在一起,只怕三叔的苦心就要白費了。說實在一點那便真的是死不瞑目。

“不是,很多人,都是熟人,不用擔心我,我已經不再是小孩子了,而且我公公婆婆也都同意了,說年輕人就是要多在外面闖一闖。我真高興,他們的思想是如此的開明。完全沒有因為我是個婦人,而偏私要我守舊規矩。反而還勸著我到外面多走走看看,學些本事。姐,你可也是國外留學歸來的,應該比他人要看得遠,思想應該不會那般古板吧?”

“那便好。”她將這麽一頂大帽子都擡了出來,秀瑩還能說些什麽?她如今已經是範家少奶奶了,自然應該時時聽範家人的,便是前方真的有什麽,除了生死一樣的大問題,也不是秀瑩應該去操心的。

再次接到春香的電話,是一個月之後,那時候她已經從東北回到了江都。電話當中她盡是歡愉之色,她告訴秀瑩,前一個月她去東北做什麽了。

“姐,我前一段時間是跟我師父去東北做些香粉生意。讓你這一個月擔心了。”

秀瑩沈默了一會兒,說道:“只是這樣?”

“自然不只是這樣。香粉之類的是從前的老手藝,師父已經做了多年,現在想多看些門路。你也知道的,商人便是無利不起早,所以表面上我們這次去東北是做些香粉生意,但實際上卻是做了很多別的事。”

“你這以後是打算跟殷霽雲一起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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