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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不應該道這個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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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不應該道這個歉?

又一日,那人又打來了電話,電話裏那他依舊與前一日的口氣說詞一般。秀瑩便編了個謊言,說這電話她這幾日才換的,或許它的上一任主人是那趙馨兒也不定,不過她是真不認識這個人。

掛完電話秀瑩索性便將電話線給拔掉了,然後到外面與春香打了電話,告知這一事。春香整個人都處於混亂當中,沒有半點兒主見。秀瑩看也指望不上她自己能想個什麽法子,依舊讓她自己先穩住,其他的事交給她便事。只是這一件事不能讓三叔知曉。

掛了春香的電話,秀瑩到了電話局裏查了那人打來的電話號。隨便在一間雜貨店裏打過去,用家鄉話與那人對話,說道:“趙馨兒,你什麽時候還我錢?”

她先發制人,很是不客氣地一通罵,那人一直想接話,但是由於秀瑩用的是土話,他根本沒來得及插嘴。待秀瑩罵完後,他方道:“女士,你是否打錯電話了?”

秀瑩這才慢條斯理地說道:“不可能呀,這個號可是昨天趙馨兒家裏人告訴我的。莫非我被騙了?”

那人又道:“不知你所說的趙馨兒是不是江都的。”

“正是,她可不就是江都的嘛。”秀瑩故意說道:“你認識她是不是?”

“我是她前任男朋友……”

沒等他說完,秀瑩又開始罵了,“前任男朋友?呵,正好呢,她前幾天也是這樣與我說的,之前借的錢都是為你這位前男友而借的。”

那人大約沒想到接個電話會接出這樣一個事端,忙撇親關系:“女士,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我們都分開大半年了,她借錢怎麽可能是為而借的呢?更何況聽說她前幾天嫁人了。”

秀瑩裝作更生氣的樣子,道:“你真當我傻呢?她嫁人怕不就是嫁給你的吧。那錢可不是這一年借的而是三年前借的,當初她借時可是明明白白與我說,是幫你借來做生意的,你做的生意,可是一本萬利的好買賣,還說要給我一分的利。幾年過去了,你們過日子瀟灑了,就不還錢了是吧?做人可得要點兒臉,你告訴她這事我跟她沒完,我手上可是有借據的,如果再這樣下去,我就去政府法院報社去跑路子,我就不信這民國就沒有一處能說理的地方了。”

那人分不清真假,似乎有點著急了,道:“女士,我是真不知道這事,我與你解釋你也不信我,那這樣吧,我將她姨母及他父親的電話號給你,或許你找找他們比纏著我要可靠得多。”

秀瑩自然將那兩個電話號碼要到了手,另外再警告了他不要耍花樣,若這兩個號碼不靈,她隨時會再找他麻煩。

掛完電話秀瑩便往三叔家走去,正到門邊時,只見大伯母立在門邊直喘著氣。秀瑩走上前去,大伯母立馬拉了秀瑩的手,問道:“秀兒,我問你個事,今天好生奇怪,有幾個人前門來問春香的事。還說香兒欠了高利貸。”

秀瑩一楞,片會兒便問道:“那你怎麽回答的?”

大伯母道:“我自然是將他們罵了一頓,雖說香兒給你三叔治病花了不少錢,可不都是用的範家的彩禮錢麽?便是彩禮還不夠,她現下已經是範家名正言順的二少奶奶了,範家隨便拔一根汗毛也是夠了,哪裏還會借什麽高利貸。”

“那你現在跑來問我這些又是什麽意思?”

大伯母嘆息道:“但是我還是擔心,那日香兒鬧著要退了範家的親,還說要以二倍彩禮錢去退。雖說被我與你三叔勸住了,但卻不知道是不是她那時借了高利貸。高利貸可不是什麽好東西,弄得不好便是家破人亡,更何況你三叔還病著。”

秀瑩這才與大伯母說道:“大伯母你做的與想的都沒錯,不過香兒沒有借高利貸,也不可能借了高利貸。高利貸不是人人能借的,要付出些什麽,香兒應該也是清楚的,如果她真借了高利貸,便不會嫁入範家。那群人或許也不是什麽高利貸人員,而是有人來誆騙你來的。”

“這從何說起?”

秀瑩道:“昨日三叔亦接到過這樣的電話,後來三叔聽了電話後,便有些激動,我只好代替三叔接了電話,電話裏的人說的與今日那些人與你所說的很是相似。你猜打電話來的是誰?”

“是誰?”

“便是你們先前說的,香兒在香港交往的男朋友。”

大伯母若有所思,既而大罵了起來,“他坑害我香兒這麽些年,我們沒找他,他倒找上門來了。我竟不知道是他,若知道定然拿了笤帚狠狠打他一頓。”

秀瑩道:“大伯母不可,今天來的人當中沒那人在。我方才專門到外面去想了一下法子,就怕三叔知道這些遭心的事兒後,病情加重了。”

“你以為三叔不知道這些事?”大伯母輕哼道:“他早就知曉這事了,為什麽要急著讓香兒嫁去範家,這便是重中之中。”

這件事家中的人大伯母一家,並玉芬都清楚,唯獨秀瑩到今日方清楚。

春香離開江都去上海那一年,因為賀家那孩子的事,是與大伯母一家子有些賭氣,但是到底從小在他們家養大,三五幾日倒還是能收到她的家書。

第二年,春香去了香港,漸漸的家書便少了,若不是逢年過節,她幾乎都不往家裏報消息。後來他們還是從別人口中得知,她是去香港了。

那時候他們最怕的並不是她交男朋友,而是她到香港去與她母親相認。畢竟養她那麽大,就是嫁出去,亦還認他們這個娘家人,而若是跟她母親相認了,只怕就白養了。

故而,大伯母一家讓人帶話給春香,將過去她母親棄她父女兩的過往,又再次痛訴了一番。她倒真將那些話聽了進去,沒去與她母親相認。只是與他們的關系也只是淡淡的,不溫亦不火。

他們哪裏遭遇過這等待遇,立即又差人帶信,然而春香卻越發地慢待他們一家人了。

約過了半年,他們打聽到,春香交了一個男朋友,並且時常與那人獨處。將學業都荒廢了,整日在外面鬼混。

後來他們便將這事告訴了三叔,三叔亦拿她沒半點兒法子。

大伯去逝,春香總算是回來了,他們想了很多法子勸說春香,然而春香的態度依舊淡淡的,拿他們的話當耳旁風。他們想著秀瑩到底是留英大學生,見識與學問自然比他們都高,故而才有了那晚,旭升與玉芬將秀瑩拉去後院訴說春香的事。

那之後,春香倒是與他們一家子的關系好了不少,他們想著,必定是秀瑩與春香說的話起了效果,春香大約是與那個人結束了。可是竟不知道,原來那不過是障眼法,用來瞞他們的。

事後秀瑩將這一系列事與春香合盤托問,春香亦不否認這些事。只是她十分激動地反問秀瑩:“你們這幾日究竟與我爸說了些什麽?”

“我們哪敢在三叔面前說些什麽?”

“沒說什麽,為何我爸打電話來與小範道歉?”

秀瑩整個人聽完楞在一了一旁。

回頭秀瑩又去與三叔談話。三叔畢竟是病人,很多話秀瑩不得不變著方法去套話,秀瑩問他:“聽說你前幾日打電話去與小範道歉,這是做什麽呀?”

三叔長長地嘆了一口氣,帶著些哭腔道:“是我沒教好香兒,她做出這些丟臉的事,我這個當父親的不去道歉,還能如何?”

“可是三叔,那你有沒有想過,你應不應該道這個歉?”

三叔並不明白秀瑩說這話的意思,有些激動,“我這樣做是為了香兒好,免得他夫妻二人生了嫌隙。”

“三叔,小範原並不清楚發生了什麽。的確香兒之前是做了很多錯事,可是那畢竟都是結婚以前,是過去的事了,小範也曾在香港與香兒獨處過一段時間,他定是十分看重香兒。我之前亦提點過香兒,要與小範講清楚從前的事,我想香兒自己應該處理好了。可是三叔你如今又舊事重擔,打電話到範家親自與小範道歉,別人還當咱們家香兒做了什麽醜事,非得你這個當父親的這般低三下四。”

三叔看了看秀瑩,一時竟不知道說什麽了,大約他自己也意識到自己這般做的確不妥。

秀瑩又說道:“三叔,範家與我們趙家的門庭不一樣。雖說小範的父親母親偏愛他,但卻並不是偏愛香兒。原先你急著逼範家迎娶香兒的事,範家看在自己兒子喜歡,便咬牙答應下來。但並不代表範家人接受了香兒。雖說香兒如今是範家二少奶奶,但是依然要看範家人臉色過日子,你這樣做,只會讓香兒以後的日子更不好過。”

“我並沒想這些,我只是……”

“三叔,有了這個教訓,以後咱們可得小心著些,以後香兒再有什麽不對,你便是單獨叫了她回來,關起門來打罵亦是可以的,萬萬不能自己家裏什麽都不知道,便去向人家請罪。”

“可是如今我已經做了,那當如何?”

“只能看香兒如何自處了。三叔,你也別多想了,若今後範家人問起這件事,你便要咬死了,說不記得了。不可再讓範家人拿了香兒的錯處,叫她在範家不好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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