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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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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死

咻的一聲,利刃劃破空中。

莧霜反應迅速,側身躲開,隨即怒道:“出來。”

下一秒,一個人影閃現到莧霜身後。

莧霜心有所感,回身防備。一轉身便看到眼前站著的人,根本不需要等對方開口,莧霜就認出了這是誰。

“纖巧。”莧霜喊出她的名字。

纖巧蒙著面,盡管被認出來,但莧霜卻能清楚的看到她眼神裏的不屑。

她絲毫沒有覺得害怕。

為什麽?就算自己沒有威懾力,那白鶴尾呢?他可是魔君。

莧霜也並不覺得,憑借纖巧一個人單槍匹馬,能與白鶴尾對抗。

難不成……她還有幫手?

莧霜立馬警覺起來,環顧四周,想找出點兒異常。

似是知道莧霜心中所想,纖巧直接開口:“別看了,只有我一個人。”

莧霜一楞,隨即又質問道:“你怎麽敢?你認為你能殺得了魔君?”

雖看不清纖巧臉上的表情,但莧霜分明從她的眼神裏讀出了輕蔑和得意。

纖巧看著她,緩緩開口:“如若是以前,我自是沒有膽量一個人便來行刺的,可是,今日的魔君還是魔君嗎?”

莧霜心裏猛地一驚,不好的預感在心裏火速升騰,她轉身朝白鶴尾看去,對方卻一臉淡然。

莧霜左看右看,根本看不出什麽,她心裏焦急的不行,問道:“魔君這不好好的嗎?你到底什麽意思?”

纖巧沒說話,神情卻突然認真起來,下一秒便出手朝白鶴尾攻去,直直略過了莧霜。

在莧霜的預想中,纖巧根本不可能近得了白鶴尾的身,可眼前的一幕卻又實實在在的否定了她的想法。

白鶴尾竟不堪一擊,被纖巧輕輕松松就打得吐血。

怎麽會這樣?

莧霜快速的思索著,突然發現白鶴尾根本就沒有還手。

為什麽不還手?除非……

莧霜看著鮮血直吐得白鶴尾,肯定了心裏的想法。

白鶴尾現在靈力全失了。

或許是跟今夜的紅月有關,又或許是白鶴尾自身出了什麽問題。可不論到底是何原因,莧霜知道,白鶴尾今晚可能真的要涼了。

莧霜看著被纖巧打的節節敗退的白鶴尾,雖已經盡力閃躲,可身上的血跡卻在昭示著他命不久矣。

而現在,到了該莧霜做抉擇的時候了。

幫還是不幫?

如今白鶴尾手無縛雞之力,而自己也靈力低微,如若幫了,並無多大的勝算,反而還會搭上自己的性命,可若是不幫……

莧霜的心裏陷入了糾結,不過片刻功夫莧霜卻覺得像是過了幾十年一般,但很快,她就做出了決定。

走為上策!

仔細算算白鶴尾之前殺過她一回,這一次卻幫她解了齊樂的毒,他們之間也算是兩不相欠了。

況且眼下也不失為她逃跑的一個好時機,此時不走怕是以後就沒機會了。

想到這兒莧霜抱歉的看了眼白鶴尾,然後狠了狠心,轉身就走。

“莧霜。”

白鶴尾突然叫她。

莧霜不由自主的停下腳步,卻沒敢回頭,而白鶴尾在喊了這一聲後,卻沒有任何動靜了。

莧霜在原地停了兩秒後,繼續大步向前走。

但這回卻是被纖巧攔下。

“讓你走了嗎?”

許是看白鶴尾毫無抵抗之力,纖巧也放下心來,在她眼裏,白鶴尾此時或許跟死人沒什麽兩樣。

他已經跪倒在了血泊裏,臉上瞧不出任何生氣。

纖巧用靈力將莧霜禁錮在原地動彈不得,說道:“你以為沒對你動手便是要放過你嗎?留著你的命只是要交給主人處置而已,你卻妄想逃跑?”

莧霜試著掙紮,費了番力氣卻發現毫無用處。

纖巧不知往她身上捆了什麽東西,將她緊緊禁錮,連帶著身上各處也開始疼起來。

好在嘴巴還能動,莧霜便對著身後看不到的纖巧道:“我沒打算跑,我只是轉個身活動活動身子,你快把我身上的玩意兒松了,疼死也算死,我死了你怎麽向你主人交差?”

纖巧不欲與她閑扯,冷聲道:“一根鎖靈繩而已,還不至於要了你的命,況且就算你死了又如何?真以為自己的命那麽重要嗎?到時候見了主人,你以為你還能活得了?”

說罷又扭頭看向白鶴尾,朝他走近,舉起手中的長刀準備給白鶴尾最後一擊。

可就在手中的刀就要落到白鶴尾脖子上時,沈寂的白鶴尾突然擡起了頭,死神般的眼睛看向纖巧。

纖巧被看的一個寒顫,被這眼神懼到了三分,她預感不好,加快了手上的動作,想要一鼓作氣徹底殺了白鶴尾。可下一秒,卻又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沖到在地,一時之間,丹田不穩,逼得她口吐鮮血,一時竟難以起身。

緊接著,她看到白鶴尾緩緩站起身來,然後朝她這邊走了過來。

經過纖巧身邊時,她以為自己要完了,卻不想白鶴尾並未停留而是繼續朝著莧霜走去。

方才身後的動靜莧霜聽也聽出了個大概,但當白鶴尾驀的出現在自己眼前時,莧霜還是嚇了一跳。

眼前的白鶴尾一身白衣卻早已被獻血浸透,就連臉上和發絲上也都是血跡,這股濃重的血腥味兒聞的莧霜止不住犯惡心,緊皺著眉頭,身上傳來的痛感與撲鼻而來的血腥味兒一起折磨著莧霜,讓她幾欲嘔吐。

可白鶴尾仿佛無所察覺般往前又湊了湊,他看著莧霜面如白紙般的臉色道:“你剛剛是打算逃跑嗎?”

莧霜被鎖靈繩束縛著,就連想倒都倒不了。

剛才的局面明明白白,莧霜也不打算再為自己辯解什麽,所以並沒有回答白鶴尾的問題。

白鶴尾見狀,也不再追問,只是幫莧霜解了身上的鎖靈繩。莧霜則一整個人洩下勁兒而來,直楞楞往地上倒,想起也起不來。

跑是不跑不了,莧霜決定認命,索性攤在那兒,有氣無力的問白鶴尾:“你剛才怎麽回事兒?為什麽沒了靈力,又為什麽突然好了?”

莧霜是真的挺感興趣,所以此時盡管自己都虛弱的不行了,還是強撐著讓自己仰頭看著白鶴尾,等他給出回答。

但白鶴尾就那麽站著看莧霜,並不作聲,莧霜以為他不想搭理自己,便不打算問了,可白鶴尾在沈默過後卻又開口:“我體質有些特殊,魔界每逢月末會有紅月,在這一日我會靈力全失。所以為了以防萬一,湖心殿設了專門的陣法,只要陣法一啟動,便會幫我重聚靈力。”

原來是這樣,想來纖巧也是從齊樂那裏得知的消息。

可是……莧霜還是疑惑。

“可既然如此,你為何一開始沒有啟動陣法,而是等我都快要把你殺了,才突然反擊?”

說話的是倒在莧霜後方的纖巧,此時她已慢慢站了起來,臉色很不好。

莧霜覆又轉頭看向白鶴尾,纖巧問的正是她想知道的。

又是熟悉的沈默,莧霜算是發現了,白鶴尾這個人,你要問他什麽問題,他往往先給你一陣沈默,至於回不回答,可能……看他心情吧。

但顯然纖巧不清楚這一點兒,見白鶴尾不回答,偏要繼續追問:“怎麽,不說是有什麽不能說的嗎?”

纖巧說著好似突然想到什麽,看了眼莧霜,又看向白鶴尾,微微睜大雙眼:“難道是因為蠱……?”

可惜纖巧話還沒說完,白鶴尾突然出手,幹凈利落的了結了她。

纖巧就這樣死在莧霜眼前,又是一地的鮮血。

莧霜感到生理性不適,轉過頭開始幹嘔。

不知道為什麽,這會兒莧霜覺得自己難受的要死,難道現在鮮血對她刺激這麽大了嗎?

可漸漸的,莧霜又感覺不對,除了惡心嘔吐,她又開始疼起來。

在這種水深火熱裏,莧霜問了白鶴尾一個問題。

“剛才纖巧問你的,我想再問一遍,為什麽一開始沒有啟動陣法呢?”

疼痛開始加劇,莧霜感到生理上的痛不欲生,疼得她感覺整個人似是要被四分五裂開來。

昏昏沈沈中,莧霜看到白鶴尾朝她走了過來。

莧霜不知何時整個人都已經完完全全倒在地上了,地面冰涼的感覺讓莧霜貪戀,她覺得這種感覺能減輕她的痛苦。

以前那麽畏寒,這會兒卻又對這點兒涼意貪戀。

白鶴尾把莧霜從地上托起來,半圈在自己懷裏,莧霜忍著不適開口:“我感覺我要死了。”

白鶴尾皺眉:“你感覺錯了。”

莧霜:“我感覺從不出錯。”

白鶴尾冷著臉看她,開始為她輸送靈力。

可不料莧霜的反應更加激烈,甚至開始大口大口的吐血。

白鶴尾的臉色更加不好,開始輸送更多的靈力,想要救莧霜。

雖然不太清楚為什麽,但是莧霜清楚地感覺到,死亡正在一步步接近自己。

她看著白鶴尾,正堅持不懈的給她輸送靈力,她想開口說不用白費力氣了,但是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根本發不出任何聲音。

白鶴尾源源不斷的輸送著靈力,莧霜就時不時地口吐鮮血,眼看莧霜吐得越來越厲害,白鶴尾停了手。

他第一次感到有些手足無措。

因為他竟然不知道怎麽才能救她。

白鶴尾將莧霜抱得更緊了些,將她完全擁在懷裏,看著她奄奄一息。

莧霜盡力也只扯出了一個難看的笑容:“你這人……真奇怪,殺人的時候……毫不留情,救人的時候……又莫名其妙。”

白鶴尾緊繃著唇,事情不在他控制之內,此刻他心情糟透了。

莧霜的氣息越來越弱,身體也逐漸變得冰涼,莧霜知道這是不好的征兆,卻覺得舒服的多。

漸漸地,眼前視線也開始模糊,莧霜不知道,外面又下起了大雪。

她就這樣靜靜地死在白鶴尾懷裏。

白鶴尾一直抱著她,直到感覺不到懷裏有任何動靜後,才低頭看了一眼。

懷裏的人雙眼緊閉,面目安詳,若不是慘白的臉色,一眼瞧過去真以為她是睡著了。

白鶴尾就著這個姿勢看了一會兒,然後起身將莧霜抱了起來。

他準備找個地方將莧霜葬了,可沒走幾步,白鶴尾便停了下來。

莧霜的身體在白鶴尾懷裏奇異的開始消散,化成了青色光芒。

白鶴尾看著眼前這熟悉的一幕,靜了兩秒,驀的笑了。

青色的星光飛出殿外,然後在大雪裏消散,直至再也看不見。

白鶴尾站在殿外,望向遠方,湖心殿的陣法還在運行著,天上的月亮還是那麽紅,白鶴尾身上摻雜了血和雪,在月色之中顯得格外詭異。

在這靜謐的詭異中,遠方傳來了一聲熟悉的鈴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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