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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花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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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花糕

莧霜緩緩轉身,擡眼看去。

白鶴尾雖是沖著方見說的,可眼神卻漫不經心的流連在莧霜身上。

可就是這樣漫不經心的眼神,卻讓莧霜不敢再有所動作。

她說冬螢蟲能解螢香的毒是假的,反而被螢蟲咬到的人會短暫的神志不清,就像剛才方見那樣,至於方見身上的傷,則是莧霜悄悄動手療愈的。

莧霜並不覺得自己做的有多天衣無縫,只是眼下眾人沒空細想而已。而她要做的,就是趁著這次了結方見,以防有後顧之憂。

可現在,白鶴尾的眼神讓她心生畏懼,就好似所有的一切都能被他看穿一樣。

有長老站了出來,恭敬地對著白鶴尾,然後說道:“既然現在已經查明了刺客是誰,就要審出幕後指使之人,方能安心。”

齊樂附和道:“不錯,不如君上將此事交與我吧,我定查出幕後之人是誰。”

白鶴尾終於從莧霜身上收回目光,對著齊樂說道:“那此事便交由你去查吧。”

齊樂虛虛的朝著白鶴尾一拜:“遵命。”

倒在地上的方見早已說不出話,被人帶了下去,而一旁許久沒有開口說話的雲竹,往方見被帶下去的方向看了一眼,臉色陰了又陰。

不過須臾片刻,又恢覆如常。

她施施然看向莧霜,說道:“那此女又該如何處置呢?”

雲竹說著走到莧霜身旁,道:“後殿被火燒了,你一時怕是也沒別的差事,我看你倒覺得很是不錯。”

雲竹說完又朝著白鶴尾道:“君上,能否將這婢女賞賜給我呢?”

白鶴尾還沒開口,齊樂先道:“你那會兒不還對這小婢女疾言厲色的嗎?怎麽這會兒又喜歡上了?”

雲竹懶得理他:“你管我?”轉頭便問向莧霜:“來做我的侍女,你可願意?”

聽著好似是詢問,可語氣裏分明有不容質疑的霸道。

莧霜朝雲竹行了個禮,說道:“能被雲竹長老看上,是奴婢的榮幸,可奴婢更想繼續留在朝鶴殿,服侍君上。”

莧霜拿白鶴尾當擋箭牌,雲竹一時不知該說些什麽,便又沖著白鶴尾道:“想來君上並不差這一個小婢女,不如就賞了我吧。”

白鶴尾沒說話,莧霜也不想等他發落。

眼一閉,直挺挺倒在地上,假裝昏了過去。

白鶴尾的聲音在殿內響起:“既然這婢女有心想留在朝鶴殿繼續侍奉,那便讓她以後待在我身邊近身服侍吧。”

齊樂挑了挑眉,盯著倒在地上的莧霜多看了兩眼,現在的發展好似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了。

雲竹本欲再說些什麽,想想又忍住了。不過一個侍婢,還能翻了天不成?

而莧霜就這樣被白鶴尾親自帶走。

雖說方才是假暈,但為了做局使自己身上的傷看起來不惹人懷疑,莧霜也是對自己下了死手的,她現在確實受了不小的傷。

迷迷糊糊中莧霜感覺自己躺到了一張床上,睜開眼,發現白鶴尾就站在自己床前。

莧霜艱難的從床上坐起來,此時她還穿著那身沾有血跡的衣裳,整個人狼狽不堪。她張了張嘴,想說兩句應承的話,但話還沒來得及說出口,就被白鶴尾打斷了。

他開始為她療傷。

一時之間莧霜還沒反應過來,怔楞的看著白鶴尾。

白鶴尾倒沒什麽反應,淡淡的道:“這裏是本君的寢宮,除我之外再無他人。你這一身傷我不治也沒旁人治了。”

莧霜反應過來,說道:“多謝魔君。”

白鶴尾收回靈力,將藥膏放在莧霜床頭,什麽也沒說,轉身出了屋子。

留下莧霜一個人坐在床上,她看了看白鶴尾留下的藥膏,給自己上了藥。湖面上吹來陣陣冷風,莧霜回頭看去,她的床靠著窗戶,窗戶沒關,一眼望去,是清澈的湖水。

莧霜覺得這風吹得空氣很是新鮮,雖然冷,但她很喜歡。

從昨晚到現在,莧霜一夜無眠,眼下困意席卷而來,莧霜就這麽沈沈的睡了過去,等到一覺醒來,已是傍晚了。

莧霜起身出了房間,眼下還是冬天,但這會兒天邊的夕陽餘暉落在湖面上別有一番景致。

但還是冷。

莧霜裹緊了自己身上新換的衣裳,繼續向外走去。

上一次莧霜來這兒時,是摸黑悄咪咪過來的,去的是最大的那間寢殿,這次雖不是偷摸來的,但是莧霜並不熟悉路,從自己的小屋出來,轉轉悠悠了好一會兒,才又重新見到白鶴尾的那間寢殿。

殿門開著,但不知道裏面有沒有人,莧霜走了過去,待走到門外,莧霜探頭往裏看,發現殿內空無一人。

人去哪兒了?

莧霜正欲進殿查看,身後冷不丁傳來一個聲音。

“在看什麽?”

莧霜轉身,白鶴尾就靜靜站在她身後,手上還拿著剛剛收攏起來的白鶴傘。

莧霜心裏疑惑,今日並未下雪,怎麽好端端打了傘?

見她眼神一直盯著自己手上的傘,白鶴尾把傘舉到她眼前:“怎麽,喜歡?”

莧霜趕忙低頭行禮,道:“不是,奴婢只是想著今日好像並沒有下雪,君上為何會打傘呢?”

靜了兩秒,莧霜突然聽到對方輕笑了一聲,但又不言語,莧霜小心擡眼看了看,對上了白鶴尾的眼神。

那是莧霜第一次看到白鶴尾的眼神裏帶了些許探究的意味。

莧霜被看的不明所以,小心翼翼的問道:“可有什麽不妥嗎?”

白鶴尾收了自己手中的傘,看她一眼,徑直走向殿內,淡淡道:“無妨,只是下次再下雪時,本君親自把你叫起來看。”

莧霜心裏一個激靈,是啊,自己今天睡了一天,就算外面下雪了,自己又怎麽看到呢?

莧霜灰溜溜的跟進了殿內。

到了該用晚飯的時間,莧霜等著別人來給魔君送飯,可左等右等,給白鶴尾奉的茶他喝了一杯又一杯,就是不見有人來。

莧霜忍不住問道:“君上,已到了該用膳食的時候,怎麽不見有人傳膳呢?”

白鶴尾:“我不是說了,這裏除了我,沒有旁人嗎?”

莧霜想了想,討好的說:“……所以,晚飯是需要我給您做嗎?”

白鶴尾看著莧霜,對方臉上帶著試探和討好的神情,一雙清亮的眼眸盯著他看。

白鶴尾:“是,需要你去做。”

莧霜笑了起來:“諾,奴婢這就去做。”

看著莧霜帶著雀躍的步伐跑出了殿外,白鶴尾的意味不明的提了下嘴角。

而此時在廚房搗鼓的的莧霜,正在想著要不要待會兒就把那枚藥丸下在白鶴尾的飯菜裏。

她之前找時間研究過這枚藥丸,毒性兇猛,常人服下必死無疑。

但她不確定,白鶴尾服下會產生什麽樣的效果。

因為不知道為什麽,莧霜總覺得,像白鶴尾這樣的人,不會因為這一枚小小的藥丸,就真的掛了。

可不論白鶴尾會不會因為這枚藥丸而死,莧霜覺得自己活命的幾率也不會大多少。

魔君出了事,她作為近身侍婢,第一個要問責的便是她,就算有幸沒事,齊樂又真的會給她解藥嗎?

想想在地牢被殺的那些人,莧霜覺得不會,齊樂恐怕也只會殺她滅口。

莧霜看著躺在自己手心裏的白色藥丸,掌心感受到絲絲的涼意。

不多時,莧霜拿著做好的粥和糕點去了白鶴尾的寢殿。

雖說是寢殿,但殿內布局卻也不單是寢殿。莧霜進去的時候,白鶴尾在窗邊站著。

殿內很大,窗戶有好幾個,此時全開著,搞得室內全是冷氣,莧霜縮了縮脖子,把膳食放到桌子上。

“君上,可以用膳了。”莧霜說道。

白鶴尾從窗邊走過來,坐回位置上,看了看眼前的飯食。

一碟梅花糕,,一條清蒸鱸魚,和一碗普通的白粥。

莧霜站在一旁,說道:“奴婢的手藝一般,希望能合君上的胃口。”

白鶴尾沒吭聲,在莧霜的註視下夾了一筷子鱸魚。

莧霜等著白鶴尾給出評價,但他還是什麽也沒說,就著白粥又吃了些魚肉。

莧霜看他只吃魚喝粥,梅花糕一點兒也不動,就這麽從頭吃到尾。

等到白鶴尾放下碗筷,莧霜終於說道:“君上若是覺得魚肉吃膩了,可以嘗嘗這梅花糕,最是清甜解膩。”

白鶴尾:“是麽?”

莧霜低身伏在桌邊,拿起一塊梅花糕舉起來給白鶴尾看:“真的,這梅花糕我平日最拿手,味道很不錯的,君上要不嘗嘗?”

眼前的梅花糕小巧精致,白色糕身上有層淡淡的紅,看起來是很誘人。許是莧霜舉得近,白鶴尾甚至聞到了一股淡淡的梅花香。

他的視線從梅花糕轉移到莧霜臉上,對方正一臉期待的看著自己,好似很是希望自己能嘗一嘗這梅花糕。

白鶴尾從莧霜手裏接過梅花糕,然後……在莧霜希冀的眼神中,一把把梅花糕捏碎了。

莧霜心裏一個咯噔,只聽見白鶴尾冰冷的聲音:“我不喜歡吃甜食,以後不用再做了。”

莧霜穩著自己的聲音,低頭答道:“是。”

外面忽然又下起了大雪,氣溫驟降,莧霜冷的打了個寒顫。

白鶴尾看了眼她身上單薄的衣裳,隨即道:“找時間去領幾身冬衣。”

說完起身往後殿走去,莧霜也從一開始的伏在桌邊變成了跪在地上。她看著白鶴尾捏碎,殘留在桌面上的粉末,眼裏的神色暗了暗。

又是一夜大雪,莧霜一早起來,發現湖面竟結了層薄薄的冰。

她用著白鶴尾給她的藥膏給自己沒好全的傷口敷上,準備今日去領冬衣。

莧霜本就畏寒,如今住跟著白鶴尾住在湖心,只覺得更加寒冷,要是再不領兩身厚衣裳,莧霜覺得自己能被凍死。

但她還是先秉著自己是魔君侍婢的原則,先去了白鶴尾的寢殿。

依舊沒人。

雖說白鶴尾讓她做了近身侍婢,可實際上,白鶴尾真正讓她伺候的時候很少,一天下來幾乎很難能見到他。

可留給莧霜的時間不多了,她必須抓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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