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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第1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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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第131章

沙英回去找到霍霆山交差時, 後者在軍營外扣押“獵戶”的小駐點,剛好結束審訊。

“大將軍,人找到了。”沙英拖著屍首過來, “這賊子通過水下的暗道藏進了另一處與大洞穴隔絕的小洞, 在裏頭躲了數個時辰, 估計期間還幾番溜出來偷窺過, 真是叫弟兄們好生難尋。”

霍霆山目光掃過,那人身上穿著的確實是之前那幾名俘虜的同款服飾, “辦得不錯。”

沙英迅速往霍霆山身後看了眼。這裏並非軍營, 沒有一頂頂支起的營帳, 視線無阻隔, 他清晰看到一具具倒地的屍首。

沙英忍不住問,“大將軍,他們可有如實交代?”

“四個‘獵戶’聲稱他們是豫州人, 受雷成雙雷豫州之命行事。至於為何倒糞和死禽入河, 他們咬死說不知, 這嘴巴和渾身骨頭倒是硬得很。”霍霆山冷笑了聲:“至於後面那批則自稱是雍州斥候。雍州?呵。”

沙英皺起眉頭。

豫州和雍州?

雍州來人, 那豈不是代表朝廷軍?假的吧。

談完審訊, 霍霆山看向和沙英一同回來的過大江:“水玉尋到多少?”

過大江將馬牽來,馬後左右側各掛著一個大麻袋:“許多水玉生在高處,不好摘取。這些都是低處的、屬下認為品質優良的水玉,大將軍您要過目否?”

霍霆山:“先行回去吧。”

眾人齊齊上馬, 以霍霆山為首的先頭部隊先行離開, 後面的黑甲騎負責掃尾屍首。

軍營周圍火把如雲,映得這一片亮如白晝, 霍霆山歸來的消息掀起一陣波瀾,波瀾層層推開, 消息很快傳進裴鶯耳中。

裴鶯眉目舒展,“可算回來了,這一去可真久。”

她那些水玉在沙英那處,對方還來不及給她,便被霍霆山再次派了出去,這一去就是一個下午再加日落後的一個時辰。

辛錦站在側,以為裴鶯口中的“可算回來了”是指霍霆山。

辛錦是自北川縣時就一直跟在裴鶯身旁,除了兩位主子,她敢保證誰也沒她清楚主子間的糾葛。以前夫人幾乎不過問大將軍之事,連第一回繡荷包好像也是迫不得已。

她為奴為婢,自然盼望主子們感情和睦,如今見主母欣喜,辛錦也很高興,忙說:“夜間奔波辛苦,寒風凜冽。夫人,可否要奴去備些姜水?”

裴鶯:“也好。”

於是辛錦離開了。

她以為裴鶯會在帳中等著,全然不知在她前腳離了營帳後,裴鶯後腳也跟著走了。

裴鶯去尋沙英。

霍霆山回到軍營後,並沒有立馬回主營帳,而是去了過大江的帳子。

過大江拿住麻袋的一角,“嘩啦”一下將一袋子的水玉全部倒到案上。

帳內點了燈,火光落在案上鋪開的水玉上,折射出星星點點的絢麗光芒,宛若星輝灑滿案桌。

霍霆山在案旁入座,開始對面前的一堆水玉挑挑揀揀。他此前從未做過這等為女郎挑首飾原料的事,速度並不快。

這塊有小裂紋,不妥。這塊顏色不純,淘汰。這塊其內有雜,配不上她。

霍霆山像扔垃圾似的,將淘汰的水玉隨意往空的麻袋裏扔,砸得地面啪啪作響。

過大江在一旁瞠目看著,不由心疼。水玉最初是他挑的,他自認為當時挑的都是上上品,怎的現在大將軍棄之如履?

到底沒忍住,過大江偷偷拿起一塊被淘汰的水玉打量。水玉於燭光下光輝燦爛,他心中暗嘆:這般漂亮竟也不要?

拿著水玉轉了圈,過大江找到原因了,這塊水玉中心有一小塊網狀的裂紋。

非常小,不認真看根本看不見。

默默將之放回去的過大江:“……”

麻袋足足有一米多深,裝的水玉不少,霍霆山最初挑出一部分自覺能看到的,挑到後面,又將前面一些丟進裝淘汰品的麻袋裏。

*

不遠處的另一處營帳內。

裴鶯也坐在案旁挑水玉,當初出行時未料到會碰上溶洞,故而她裝水玉的袋子比較小,數量遠沒霍霆山那邊的多。

之前在溶洞裝玉入袋是初篩,現在是二篩。二篩時,裴鶯看得很慢。

鏡片一定要夠純凈,不然就是霧裏看花了。

沙英想待在帳中幫忙裴鶯,但又有點顧慮。

如今天已黑,帳中除了他和主母再無旁人,倘若他是熊茂那呆子大概無所謂,偏偏他在女色方面的名聲不太好。

沙英第一次悔恨自己過往太浪蕩,弄得現在不能留下,沒幫多少忙,到時怎好意思向主母討望遠鏡。

裴鶯察覺到沙英的糾結,“沙屯長不必管我,你先去用夕食吧,我挑完能用的水玉就走了。這些剩下來的,麻煩你回來後幫忙處理。”

“唯。”沙英既輕松又失落,他出了營帳去用膳了。

沙英的糾結給裴鶯提了個醒,她在這裏待太久不大合適。

遂,沙英離開後,裴鶯將還未看的水玉裝回袋子裏,挑中的直接放入袖袋中,那些要淘汰的則留在案上給沙英收拾。

裴鶯也離了營帳。

現在回主帳不合適,容易碰上霍霆山,裴鶯改道去了女兒那裏。

“娘親?”孟靈兒很驚訝,立馬迎上去。

她見裴鶯懷裏抱著三個鼓囊囊的袋子,連忙幫忙拿,卻沒想到裏面裝的全是石頭,第一下沒拿起來。

裴鶯失笑,“不用囡囡幫忙。”

“娘親,這是什麽東西,怎的那般沈?”孟靈兒好奇。

“都是水玉。”裴鶯走到營帳一角,將懷裏的東西放下,又解開袋子將水玉“嘩啦”的倒出來。

夜明珠光芒熠熠,將水玉照得晶瑩異常。當初孟靈兒沒有隨去,她並不知曉溶洞中有水玉,如今看得眼睛都直了。

她當然見過水玉,甚至首飾盒裏還放了水玉簪子和水玉耳墜,但那些都是成品,這般多的原石她還是頭一回見。

“好多水玉,娘親,您打算拿這些水玉來做什麽,是做首飾嗎?”孟靈兒拿起一塊來瞧。

這塊水玉筆直如小刃,光是一塊就有她巴掌長。

裴鶯:“並非做首飾,是做些軍用設備。”

拿到水玉本還想拋一拋的孟靈兒,聞言迅速將水玉放下,目光都變了。

方才還隨意得很,如今立馬鄭重起來。

裴鶯見狀失笑,“軍用設備的原料用不了全部,若是囡囡喜歡,可拿些用不上的去做首飾。”

水晶朦朧有朦朧的美,不過是做不成鏡片罷了。

孟靈兒冒出個疑惑,“娘親,既是要做成軍用設備,為何拿到我這處?是有什麽我能幫上忙的嗎?”

“確實有要囡囡幫忙之處。”裴鶯和女兒說實話,“我不欲此事這般快讓你父親知曉,所以只能借囡囡營中的寶地一用。”

孟靈兒眼珠子轉了轉,頗為意味深長,“原來娘親是要給父親準備禮物。”

裴鶯挑水玉的動作一頓,擡頭看女兒,只見小姑娘一臉“我懂我懂”。

一股之前未有的奇怪感覺蔓上來,周圍分明未有強烈的火源,卻叫裴鶯好像被火焰燎了一下,她下意識避開女兒的目光。

小姑娘認真打包票,“娘親您安心,我絕對不會對外說分毫,必要時候我還會說一些善意的謊言。”

裴鶯:“……”

一旦全心全意投入工作,時間總會過得很快,等裴鶯反應過來,後知後覺已到她安寢的時間了。

不好,有些過晚了。

“囡囡,我回去了,你也早些安寢。”裴鶯從案旁起身。

孟靈兒恭送母親。

營中周邊支起火盆,路並不漆黑,裴鶯獨自回去,隨著逐漸靠近主帳,她開始想借口。

霍霆山那人霸道得很,之前她在外面游肆久了,回去都會被他問幾句。方才她離了主帳起碼有一個多時辰,他肯定又要問了。

若問起,她就說去女兒那裏好了。

拐過一個彎,裴鶯正要繼續往前走,忽然看到不遠處有一道身影拐出。

那人身形偉岸,他剛好越過支起的火把,黑影被從後方往前拖,將他的面容籠罩在暗處。

容貌不可見,但憑著如此體格和氣勢,再加那道望過來時極具存在感的目光,裴鶯便知來者何人了。

美婦人的腳步稍頓。

她不過來,霍霆山便過去,“夫人怎的在此?”

“出來走走。”裴鶯語氣平靜。

霍霆山頷首,語氣也聽平靜的,“今夜月色頗為明亮。”

裴鶯擡頭看天,天上一片漆黑,既無明月也無繁星,她不住細眉微挑,轉頭去看身旁人。

他顯然也看見了,輕咳了聲,“方才有圓月。”

夫妻倆各懷心思,罕見的相顧無言,氣氛莫名有些怪異。

兩人回了主帳,辛錦一直候在帳邊,見人總算回來了,欲言又止。

之前她就煮個姜水的功夫,夫人竟沒了影,而姜水涼了又熱,熱了又涼,據說早已回營的大將軍同樣沒回。

難道夫人和大將軍夜游軍營去了?

辛錦沈思。

裴鶯註意到案上微微冒著熱氣的姜水,想起還* 有姜水這茬了:“霍霆山,你把那姜水喝了吧。”

霍霆山一碗姜水下肚,熱騰騰的暖氣游走全身,男人瞇了一下眼睛,“時候不早了,夫人隨我安寢吧。”

主帳中的燈光熄滅,裴鶯躺下了。

如今初春已過,夜間不似之前寒涼,裴鶯覺得她不再需要暖烘烘的火爐了,但火爐有自己的想法。

男人長臂一伸,輕車熟路將身旁人撈進自己懷裏,軟玉溫香在懷,白日那些被壓制在心底的情緒翻湧了出來。

烈火烹油,難以壓制。

吻落在她臉頰側,又往上親了親她的眉心,然後他的小腿就被不輕不重地蹬了下。

“熱,你睡旁邊去。”裴鶯哪能感受不到他的蠢蠢欲動,順帶提醒他,“如今宿在軍中,不可放肆。”

霍霆山沒有動,“沒放肆,只是想想罷了。”

裴鶯:“……”

“不若夫人和我聊些別的。”霍霆山微嘆:“我欲知曉夫人在你那個時代的生活。”

裴鶯輕聲道:“很普通的生活,工作日給學生上堂,等放假了就在家休息或者去游玩。”

霍霆山記得她說過那時交通異常便利,從南至北不過數個時辰,“是天南地北游玩否?”

裴鶯先說是,而後又說,“我那邊的學有寒暑假兩段大長假。靈靈和我一樣也喜歡旅游,每逢暑假,我都會帶她出門游玩。”

霍霆山在黑夜裏挑了一下長眉,“夫人那個亡夫不去?”

“醫院忙得很,他幾乎沒空的。”裴鶯實話實話。

霍霆山勾起嘴角,懶洋洋地應了聲,“那他不如我,我平日不如何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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