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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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9 章
李小蟹從三米多高的漁船上墜入大海，冰冷的海水瞬間將他包裹，好在李小蟹有所準備，提前閉了氣。
就在他打算調整方向，游出去一些再浮上去換氣時，突然聽到幾聲短促且尖銳的聲響。
身旁的水花瞬間四散開來，猶如綻放的白色花朵。
李小蟹還沒反應過來，一股劇痛就從後腰傳來。
遭了，他中彈了！
傷口處的血液被水壓迅速沖散，變成紅色的血霧擴散開來。
李小蟹張嘴吐出一串泡沫，海水湧入口鼻，瞬間讓人產生窒息的恐懼。
就意識逐漸模糊時，李小蟹腦海中突然出現池斌的臉。
......他答應過，一定會回去的。
可是海水太冷了，他太累了。
四周陡然陷入黑暗，隨著意識抽離，李小蟹的四肢逐漸失去知覺，只能任由海水將他吞沒，拽向深淵。
倏然，有人拽住了他的手。
李小蟹睜開眼，一個熟悉的身影在深海中逆著光，溫柔地靠過來。
池斌？
李小蟹心想，我快死了嗎？怎麽可能看到池斌？
然而那觸感又如此真實！
李小蟹看到池斌攬住他的腰，將二人拉近。他們的鼻尖碰在一起，緊接著氧氣就被渡了過來。
這一刻仿佛整個海洋都停滯了，靈魂合而為一，如同深邃的大海般讓人沈溺其中。
......
直升機飛過金海市上空，震耳欲聾的轟鳴聲讓不少市民都好奇地擡起頭。
片刻後，直升機降落在市醫院樓頂的天臺上，與地面接觸的瞬間，強烈的風壓讓天臺上的人都忍不住微微躬身，擡手抵擋。
有小護士發出驚嘆：“真是直升機送來的啊！這得是什麽人物啊？”
同事立刻叱責道：“說什麽呢！救人要緊！”
在場的醫護人員都是提前接到電話，患者中了槍傷，失血過多已經陷入過一次休克。
直升機停穩後，一個看上去年紀不大，衣服沾血，渾身濕漉漉的男人就被擡了下來。
海軍特戰隊員大喊：“醫生快點！他又沒有呼吸了！”
池斌小心翼翼托著李小蟹肩膀，對趕來的醫生道：“槍傷在後腰，子彈還沒取出來！”
李小蟹被放在病床上，眾人推著他往電梯跑。
年輕的醫生翻身跨坐在李小蟹身上，拼命按壓做心肺覆蘇。
池斌從始至終握著李小蟹的手，直到病床被推進搶救室。
門關上的瞬間，池斌仿佛被抽幹了渾身的力氣，靠著墻頹然滑坐下去。
“兄弟。”特戰隊員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吧，他都能撐到醫院，也能撐下手術臺。”
誰知這一下池斌臉色驟變，疼得汗都下來的。
隊員立刻意識到不對勁：“你胳膊傷了？跳下去時候摔的？”
出發前池斌堅持要上直升機，特戰隊員是有些看不上這個“普通人”的，直至池斌看到李小蟹落水，義無反顧的從艙門跳下去，才徹底刷新了他的認知。
特戰隊員熱心道：“我幫你守著，你先去處理一下。”
可這時候池斌一步都不想離開，李小蟹在裏面和死神搏鬥，他生怕自己走了就再也見不到李小蟹了。
好在關序等人也趕了過來，包括從京市飛過來的關家的私人醫生。
“瀾瀾情況怎麽樣？”
關序心急如焚，得知李小蟹還在搶救後才稍稍松了口氣，天知道他得知自己弟弟中槍又墜海後的心情。
緊接著他又註意到池斌的狀態有點不太對，好在他帶了醫生來，確認池斌沒有骨折後立刻給他固定好手臂。
搶救室外，走廊裏充斥著壓抑的氛圍。
隨著時間流逝，眾人心情越發沈重，坐立難安地等待著手術結果。
劉艷原本是個沒有信仰的人，這會都忍不住抿緊嘴唇，在心裏不停地求佛祖菩薩保佑。
關序眉頭緊鎖，時不時望向搶救室亮起的紅燈，倏然低聲道：“是我的錯，我不該讓他去的。”
一旁的池斌沒有接話，他雙手緊握，指甲深深掐進肉裏，仿佛只有疼痛才能冷靜下來等待手術結果。
不多時，宋敬之帶著兩個小姑娘趕來。
關裕如在家鬧個不停，說什麽也要來醫院看瀾叔叔，宋敬之到底沒拗過兩個哭鬧不停地孩子。
“爸爸！瀾叔叔呢？”關裕如怯生生地看著搶救室，她覺得這裏好可怕。
關序現在沒心情哄女兒，倒是池斌摸了摸關裕如的頭發：“你瀾叔叔馬上就會出來了，等他養好了身體再帶你去海邊玩。”
吳幼婷哇的一聲哭出來：“不去了！再也不去了！都怪我不聽話！”
劉艷臉色一變，覺得在醫院裏哭不吉利，立刻去捂女兒的嘴，沈聲道：“不許哭！你小蟹哥哥還在裏面搶救呢！”
池斌臉上沒什麽表情，反過來勸劉艷：“不礙事的，就是做個小手術，不礙事的......“
然而誰都能看出他狀態不對勁，宋敬之伸手一摸：“你發燒了？”
池斌在冰冷的海水裏泡了半天，又坐直升機吹了一路風，到了醫院擔驚受怕，發燒也不奇怪。
宋敬之忙道：“這裏有我們盯著，你快去歇會。”
池斌搖頭：“不用。”
關序嘆了口氣，把自己的外套脫下來，遞給池斌：“披上吧，別把自己身體搞垮了。”
這回池斌沒拒絕。
眼看李小蟹被推進去就要兩個小時了，就在眾人心急如焚快要等不住時，急救室的燈終於變成了綠色，李小蟹躺在病床上被推了出來。
池斌像是腳下裝了彈簧般，蹭一下站起來沖到了最前面。
他小心翼翼把手貼在李小蟹蒼白的臉上，確認皮膚仍有溫度的，這才松了口氣。
醫生對關序道：“您是病人家屬吧？手術很成功，現在要轉到病房。”
劉艷激動得一下子抱住宋敬之，關序也伸手扶了下墻。
宋敬之欣喜道：“咱們小蟹吉人自有天相，過了這關這輩子都平安順遂。“
旁邊的醫生原本不想給患者家屬潑冷水，又怕他們把這事想得太簡單，皺眉道：“術後也可能會有並發癥，這要看患者自身的情況。”
關序帶來的家庭醫生和主刀大夫握手：“我們打算給病患安排轉院，不知道您知不知道洪老先生的團隊......”
池斌現在什麽都聽不到了，滿眼都是李小蟹，連宋敬之跟他說話都沒反應。
“池斌。”還是劉艷輕輕推了推他：“你回去休息一下吧，至少也洗個澡換身衣服。 ”
池斌這才有了反應。
泡了海水的衣服有股魚腥味，皮膚也緊皺的很，先前擔心李小蟹一直沒在意，眼下才覺得渾身難受。
他的確是不想讓李小蟹醒後看到自己狼狽的樣子，又不放心的囑咐：“我快去快回，有事就給我打電話。”
最近這兩天，京市豪門關家，在全國吃瓜群眾眼中簡直是如雷貫耳的存在。
先是關家失蹤三十年的小兒子被找到，認祖歸宗後得到了巨額股份。
緊接著又是現任總裁的豪門千金被綁架了，而剛回家不久的那位竟然主動要求代替孩子當人質，最後還落海中槍。
就在眾人心疼李小蟹時，警方通報了綁匪的身份，居然就是三十前年綁走關家小兒子的罪犯之一，這狗血程度直逼電視劇。
網友A：【他真的，我要哭了！明明可以不救的，差點把自己的命搭上！】
網友B：【舍不得孩子套不著狼，這下又能多拿點股份了。】
網友C：【能別活得這麽陰險嗎？媒體都報道了，人家養父也是見義勇為好市民，當年為了救人差點沒命。】
網友D：【父子倆都是英雄，活該他投胎好。】
沒錯，因為這件事，當年□□救人的事跡也被重新挖了出來。網友們越吃瓜越覺得李小蟹這人怪好的，賬號一時間又吸了波粉。
而此時的李小蟹還躺在金海市醫院的病房裏。
李小蟹是被陽光曬醒的。
似乎生怕他會一直合著眼在黑暗中昏睡不起，池斌把所有窗簾都拉開，確保陽光能灑滿整張病床。
最先發現李小蟹睜眼的是劉艷，她驚呼一聲，正捧著花瓶進門的池斌心裏也跟著咯噔一下。
緊接著他聽到劉艷驚喜道：“小蟹醒了！”
“醫生！3號床病人醒了！”池斌朝護士臺的方向大喊，然後三兩步沖到病床前。
“池......”李小蟹嗓子又幹又癢，連聲音都變得有些奇怪，立刻閉上嘴朝男友露出一個溫暖的笑。
池斌眼睛發酸，伸出手，指肚輕輕摩挲李小蟹的臉側。
劉艷在一旁念著阿彌陀佛，連聲道：“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醫生檢查完告訴他們李小蟹恢覆的不錯，眼下只要在醫院裏把傷口養好，不會留下什麽病根。
在確保李小蟹可以喝水進食後，劉艷就要回去熬粥，順便照顧兩個孩子，換關序來陪陪李小蟹。
病房裏就剩下池斌，他倒了杯溫水，托起李小蟹的頭餵到嘴邊：“不燙，慢慢喝。”
然而這個姿勢實在難以下咽，李小蟹只喝了一口就被嗆到了。
“咳咳咳......”
“對不起，有沒有扯疼傷口？”池斌趕緊撫他胸口順氣，又拿紙巾幫李小蟹擦嘴角的水。
李小蟹擡起手：“不、不礙事，我慢點喝就好。”
然而下一秒他的手就被池斌握住，李小蟹怔了怔，看著池斌仰頭喝了一口水，然後湊過來......
雙唇相觸間，呼吸交錯，李小蟹感覺自己的牙齒被抵開，甘甜的水浸潤了他的著火似的五臟六腑。直至池斌含著的水流盡，又是一個纏綿的親吻。
許久之後池斌才起身，在李小蟹額頭落下一吻：“以後這麽喝水就不會嗆到了。”
李小蟹滿臉通紅，心想幸好這是間單人病房。
“對了......有件事我想跟你說。”李小蟹被綁匪拿槍抵著的時候，突然間就想通了。
他一直覺得金海市才是最安逸最平淡的故鄉，然而這世上意外隨時都會來，無論你在哪或是誰，死亡平等的對待所有人。
“我們去京市吧！”李小蟹道。
池斌能做他最愛的攝影，自己還能時常去陪陪關關和大哥。或許等他們老了，到了退休的年紀再回到這座海邊小城養老。
反正只要和愛的人在一起，四海皆為家。
池斌把手插進李小蟹的頭發裏，微微卷曲，凝視愛人的眼睛：“你想去哪，我們就去哪。只要有你在的地方，就是最好的選擇。”
一年後，京市。
每到上下班時段，三環以內的交通就要堵塞。尤其是環路，車尾燈能排成一條長龍。
李小蟹握著方向盤，視線時不時飄到副駕駛的蛋糕上。這是他親手給關裕如做的，低糖低脂，對減肥的人十分友好。
手機響了，李小蟹戴上耳機。
“瀾叔叔，你什麽時候到家呀？”另一頭傳來關裕如撒嬌的聲音。
李小蟹看了眼導航：“還要半個多小時，你們餓了就先吃，別等我了。”
關裕如道：“我不餓，爸爸也說等你回來一起。”
李小蟹勾了勾嘴角，放緩聲音道：“好，我給你帶了好東西，等會你就知道了。”
關裕如這一年來足足減掉了四十斤肉，成功恢覆到了這個年齡段的正常體重，但醫生說在飲食上還需要控制，李小蟹才研究了不少減脂美食。
說起來，他的身體恢覆的也很好。
原本關序還想在李小蟹醒來後給他轉院，但李小蟹覺得金海市的醫院也不錯，索性就留在那養傷口了。
而關家父女一個要打理家業，一個還是上學念書的年紀，陪了李小蟹半個月後不得不先回去。
直到半年前，李小蟹才告別劉艷等人，和池斌一起來了京市。
一開始關序是希望夫夫倆來家裏住，或者給李小蟹名下過套別墅。
就沖池斌奮不顧身跳下海救自己弟弟這件事，他早不把池斌當外人了。
池斌卻覺得這樣不太好，他在京市有套二手的小兩居，當初離開時把房子租出去了。
雖然地段不太好還是老房子，但李小蟹並不介意：“四合院和別墅都太奢華了，這樣很好，更像家。”
池斌便請人重新裝了一番，跟李小蟹保證：“將來老公掙了錢咱們也換大房子。”
李小蟹笑著說好。
他其實沒有那麽在乎物質，尤其是差點死過一次的人。有個健康的身體，能陪在家人和愛人身邊，才是人生最大的贏家。
但池斌最近有點奇怪！
趁著堵車，李小蟹開始胡思亂想。
回到京市後池斌和朋友合夥開了個工作室，查理的事冷下來，再加上有國際獎背書，明星們又紛紛來找池斌。
池斌的確忙，但也沒有忙到像這個月這麽誇張。
李小蟹已經連續好幾天沒能等到池斌就睡著了，再一睜眼人又不見了，問就是接了個外拍的大項目。
李小蟹和阿箬約飯時跟他吐槽，後者突然臉色一變：“難道......”
李小蟹：“難道？”
阿箬瘋狂搖頭：“不，池哥不是那樣的人。”
李小蟹：“......”
雖然沒說什麽，但又好像什麽都說了。
阿箬撓頭，訕訕道：“我韓劇看多了，池哥那麽愛你，肯定不會出軌的。”
李小蟹這點信心還是有的，不過讓阿箬這麽一提醒，李小蟹倒是懷疑池斌是不是遇到了什麽困難。
一直到了關家的老宅，李小蟹還有些心不在焉。
“瀾叔叔！”關裕如從院子裏飛奔出來迎接他。
李小蟹拎著蛋糕的手擡高：“小心。”
“蛋、蛋糕？”關裕如震驚了，她已經好就沒吃到這麽高熱量的甜食了！
李小蟹摸了摸小侄女的頭發，像揉來福一樣：“糖醇的，可以少吃點，喜歡的話偶爾可以給你做紙杯蛋糕。”
關裕如抱著李小蟹不松手：“果然還是瀾叔叔對我最好了！”
關序手裏拿著報紙走出來，關心道：“怎麽穿這麽少？京市這個月份倒春寒，容易著涼。”
李小蟹：“開車來的，不冷。”
管家接走了蛋糕，關序攬著弟弟的肩膀，帶他進屋：“煲了雞湯，喝一碗暖暖身子。”
關家的大院裏燈火通明，一進屋就是撲面而來的暖氣和飯菜香，驅走了李小蟹身上的寒意。
每次來關家老宅，李小蟹都有種回家的自在感。
落座後關裕如突然問道：“瀾叔叔，池叔叔怎麽沒來呀？”
李小蟹替池斌解釋：“他最近挺忙的，所以來不了。”
“哦。”關裕如有點失望，她也挺喜歡池斌的。
李小蟹看大哥，本以為關序會說點什麽，後者卻恍若未聞。
李小蟹：“？”
奇怪，自從他死裏逃生後，池斌忙的話，關序總要暗示他多陪陪自己。
按照關序的話來說，只要不犯法，關家的錢夠他們花好幾輩子的了。
潛臺詞是與其掙那三瓜倆棗，還不如好好享受人生。
但今天關序卻一反常態，見李小蟹瞧他，竟然替池斌說話：“事業上升期忙點也是應該的。”
李小蟹：“……”
聽聽，這是他大哥會說的話嗎？
飯後李小蟹本打算陪關裕如玩會，卻接到了池斌的電話。
“老婆，我車壞了，你能來接我一下嗎？”
李小蟹：“你在哪？”
池斌道：“在798藝術園區，來幫朋友布展，他有事先走了。”
前些天池斌倒是跟他提過這麽個攝影展，李小蟹看了眼時間，現在已經不堵車了，過去的話差不多四十分鐘。
李小蟹道：“那你找個咖啡店等我。”
池斌頓了頓：“還有點收尾的工作，你直接來這找我吧。”
掛了電話，李小蟹只好抱歉地和關裕如道別，並保證過兩天一定會帶池斌來吃飯。
關序拿了條圍巾給李小蟹系上，囑咐他路上慢點開車。
李小蟹覺得大哥像是有話要說又欲言又止的樣子，最後拍了拍李小蟹的肩膀：“去吧，路上慢點開。”
這一路果然沒有堵車，等他趕到798時已經將近十點，園區裏早就沒有游客，李小蟹被保安攔住。
“去哪的？”
李小蟹看了眼短信：“勞倫藝術中心。”
“哦——”保安拖著長音，盯著李小蟹看了幾秒，笑道：“快去吧。”
李小蟹：“？？？”
怎麽大家今天都奇奇怪怪的。
他裹緊了衣服，朝保安指的方向走。
李小蟹只來過這裏一次，798太大了，要不是有導航非得迷路不可。
找了半天李小蟹才看見藝術中心的大門，奇怪的是裏面黑漆漆的不像是有人在的樣子。
正巧池斌的電話打進來了。
“到了嗎？”
“嗯，裏面怎麽黑著燈？”
“老婆我去車裏取東西了，電燈開關在大門右邊，你先進去等我吧。”
李小蟹掛了電話，小心翼翼邁進漆黑建築中，借著數米外窗戶投入的月光，他摸索到了開關。
啪得一聲後，終於恢覆了明亮。
暖色的射燈照在墻壁上，李小蟹看清掛在墻上的無數幅攝影作品後，瞬間呆怔在原地。
每一張相片的主角竟然都是他！
李小蟹一張張看過去，只覺得內心極為震撼。
有他們剛認識時在山頂美術館拍的合照，有李小蟹在廚房切菜的照片，還有他們去鐘乳洞和溫泉的......看著它們好像又重溫了一遍甜美的過往。
李小蟹都不知道，池斌竟然拍了這麽多照片。
“小蟹。”
李小蟹轉身，看到池斌手裏抱著一捧玫瑰花向他走來：“老婆，喜歡嗎？”
李小蟹接過玫瑰，恍然猜到了什麽，鼻子一酸，淚水在眼眶裏打轉。
池斌笑著單膝跪地，從口袋裏拿出一個深藍色的絨面小盒子：“你願意嫁給我嗎？”
那是枚鉆戒，池斌舉著它，仰頭凝視李小蟹：“我知道你不喜歡在人多的地方被求婚，這裏只有我們。”
李小蟹用力點頭：“我願意。”
他做夢都沒想到，今天會被池斌求婚，難怪關序和保安都那麽奇怪，他們肯定事先知道了。
池斌給李小蟹戴上戒指，一時間也頗為感慨。
這輩子他做的最對的事，就是買了那張去金海市的機票，然後在人生最低谷的時候遇到了李小蟹。
說實話，要不是李小蟹比較害羞，池斌恨不得當著所有親朋好友的面跪下來求婚。
不過李小蟹卻覺得這樣很好，可以盡情享受他們兩個人的時光不會被打擾。
“這些照片可以帶回去嗎？”李小蟹有點舍不得，可家裏又擺不下這麽多。
池斌從身後摟著李小蟹，微微躬身，下巴抵在他頸窩裏。
“當然，可以先收起來，等以後老公掙錢換了大房子專門留出一個房間掛它們。”
李小蟹被池斌的呼吸噴的有點癢，推了推他：“你隔三差五就要給我拍兩張，大概要租倉庫才能都放下吧。”
“那就倉庫。”
池斌順勢扶住李小蟹的肩膀，讓他轉身面對自己：“我們辦個婚禮吧，你要是願意可以去國外領證，能給你的我一樣都不想少。”
池斌的目光溫柔而深情，李小蟹臉頰滾燙，今晚就像做夢一樣。
“好......”
李小蟹話音未落，池斌就吻了上去。
烏雲散開，月光悄悄從巨大的落地窗外照進來，像是怕驚擾了這對擁吻的愛人。
射燈的影子投在一張鋪滿花草的相片上，像一只小小的寄居蟹從殼裏探出來，邁入春天，靜謐而美好。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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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小蟹從三米多高的漁船上墜入大海，冰冷的海水瞬間將他包裹，好在李小蟹有所準備，提前閉了氣。
就在他打算調整方向，游出去一些再浮上去換氣時，突然聽到幾聲短促且尖銳的聲響。
身旁的水花瞬間四散開來，猶如綻放的白色花朵。
李小蟹還沒反應過來，一股劇痛就從後腰傳來。
遭了，他中彈了！
傷口處的血液被水壓迅速沖散，變成紅色的血霧擴散開來。
李小蟹張嘴吐出一串泡沫，海水湧入口鼻，瞬間讓人產生窒息的恐懼。
就意識逐漸模糊時，李小蟹腦海中突然出現池斌的臉。
......他答應過，一定會回去的。
可是海水太冷了，他太累了。
四周陡然陷入黑暗，隨著意識抽離，李小蟹的四肢逐漸失去知覺，只能任由海水將他吞沒，拽向深淵。
倏然，有人拽住了他的手。
李小蟹睜開眼，一個熟悉的身影在深海中逆著光，溫柔地靠過來。
池斌？
李小蟹心想，我快死了嗎？怎麽可能看到池斌？
然而那觸感又如此真實！
李小蟹看到池斌攬住他的腰，將二人拉近。他們的鼻尖碰在一起，緊接著氧氣就被渡了過來。
這一刻仿佛整個海洋都停滯了，靈魂合而為一，如同深邃的大海般讓人沈溺其中。
......
直升機飛過金海市上空，震耳欲聾的轟鳴聲讓不少市民都好奇地擡起頭。
片刻後，直升機降落在市醫院樓頂的天臺上，與地面接觸的瞬間，強烈的風壓讓天臺上的人都忍不住微微躬身，擡手抵擋。
有小護士發出驚嘆：“真是直升機送來的啊！這得是什麽人物啊？”
同事立刻叱責道：“說什麽呢！救人要緊！”
在場的醫護人員都是提前接到電話，患者中了槍傷，失血過多已經陷入過一次休克。
直升機停穩後，一個看上去年紀不大，衣服沾血，渾身濕漉漉的男人就被擡了下來。
海軍特戰隊員大喊：“醫生快點！他又沒有呼吸了！”
池斌小心翼翼托著李小蟹肩膀，對趕來的醫生道：“槍傷在後腰，子彈還沒取出來！”
李小蟹被放在病床上，眾人推著他往電梯跑。
年輕的醫生翻身跨坐在李小蟹身上，拼命按壓做心肺覆蘇。
池斌從始至終握著李小蟹的手，直到病床被推進搶救室。
門關上的瞬間，池斌仿佛被抽幹了渾身的力氣，靠著墻頹然滑坐下去。
“兄弟。”特戰隊員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吧，他都能撐到醫院，也能撐下手術臺。”
誰知這一下池斌臉色驟變，疼得汗都下來的。
隊員立刻意識到不對勁：“你胳膊傷了？跳下去時候摔的？”
出發前池斌堅持要上直升機，特戰隊員是有些看不上這個“普通人”的，直至池斌看到李小蟹落水，義無反顧的從艙門跳下去，才徹底刷新了他的認知。
特戰隊員熱心道：“我幫你守著，你先去處理一下。”
可這時候池斌一步都不想離開，李小蟹在裏面和死神搏鬥，他生怕自己走了就再也見不到李小蟹了。
好在關序等人也趕了過來，包括從京市飛過來的關家的私人醫生。
“瀾瀾情況怎麽樣？”
關序心急如焚，得知李小蟹還在搶救後才稍稍松了口氣，天知道他得知自己弟弟中槍又墜海後的心情。
緊接著他又註意到池斌的狀態有點不太對，好在他帶了醫生來，確認池斌沒有骨折後立刻給他固定好手臂。
搶救室外，走廊裏充斥著壓抑的氛圍。
隨著時間流逝，眾人心情越發沈重，坐立難安地等待著手術結果。
劉艷原本是個沒有信仰的人，這會都忍不住抿緊嘴唇，在心裏不停地求佛祖菩薩保佑。
關序眉頭緊鎖，時不時望向搶救室亮起的紅燈，倏然低聲道：“是我的錯，我不該讓他去的。”
一旁的池斌沒有接話，他雙手緊握，指甲深深掐進肉裏，仿佛只有疼痛才能冷靜下來等待手術結果。
不多時，宋敬之帶著兩個小姑娘趕來。
關裕如在家鬧個不停，說什麽也要來醫院看瀾叔叔，宋敬之到底沒拗過兩個哭鬧不停地孩子。
“爸爸！瀾叔叔呢？”關裕如怯生生地看著搶救室，她覺得這裏好可怕。
關序現在沒心情哄女兒，倒是池斌摸了摸關裕如的頭發：“你瀾叔叔馬上就會出來了，等他養好了身體再帶你去海邊玩。”
吳幼婷哇的一聲哭出來：“不去了！再也不去了！都怪我不聽話！”
劉艷臉色一變，覺得在醫院裏哭不吉利，立刻去捂女兒的嘴，沈聲道：“不許哭！你小蟹哥哥還在裏面搶救呢！”
池斌臉上沒什麽表情，反過來勸劉艷：“不礙事的，就是做個小手術，不礙事的......“
然而誰都能看出他狀態不對勁，宋敬之伸手一摸：“你發燒了？”
池斌在冰冷的海水裏泡了半天，又坐直升機吹了一路風，到了醫院擔驚受怕，發燒也不奇怪。
宋敬之忙道：“這裏有我們盯著，你快去歇會。”
池斌搖頭：“不用。”
關序嘆了口氣，把自己的外套脫下來，遞給池斌：“披上吧，別把自己身體搞垮了。”
這回池斌沒拒絕。
眼看李小蟹被推進去就要兩個小時了，就在眾人心急如焚快要等不住時，急救室的燈終於變成了綠色，李小蟹躺在病床上被推了出來。
池斌像是腳下裝了彈簧般，蹭一下站起來沖到了最前面。
他小心翼翼把手貼在李小蟹蒼白的臉上，確認皮膚仍有溫度的，這才松了口氣。
醫生對關序道：“您是病人家屬吧？手術很成功，現在要轉到病房。”
劉艷激動得一下子抱住宋敬之，關序也伸手扶了下墻。
宋敬之欣喜道：“咱們小蟹吉人自有天相，過了這關這輩子都平安順遂。“
旁邊的醫生原本不想給患者家屬潑冷水，又怕他們把這事想得太簡單，皺眉道：“術後也可能會有並發癥，這要看患者自身的情況。”
關序帶來的家庭醫生和主刀大夫握手：“我們打算給病患安排轉院，不知道您知不知道洪老先生的團隊......”
池斌現在什麽都聽不到了，滿眼都是李小蟹，連宋敬之跟他說話都沒反應。
“池斌。”還是劉艷輕輕推了推他：“你回去休息一下吧，至少也洗個澡換身衣服。 ”
池斌這才有了反應。
泡了海水的衣服有股魚腥味，皮膚也緊皺的很，先前擔心李小蟹一直沒在意，眼下才覺得渾身難受。
他的確是不想讓李小蟹醒後看到自己狼狽的樣子，又不放心的囑咐：“我快去快回，有事就給我打電話。”
最近這兩天，京市豪門關家，在全國吃瓜群眾眼中簡直是如雷貫耳的存在。
先是關家失蹤三十年的小兒子被找到，認祖歸宗後得到了巨額股份。
緊接著又是現任總裁的豪門千金被綁架了，而剛回家不久的那位竟然主動要求代替孩子當人質，最後還落海中槍。
就在眾人心疼李小蟹時，警方通報了綁匪的身份，居然就是三十前年綁走關家小兒子的罪犯之一，這狗血程度直逼電視劇。
網友A：【他真的，我要哭了！明明可以不救的，差點把自己的命搭上！】
網友B：【舍不得孩子套不著狼，這下又能多拿點股份了。】
網友C：【能別活得這麽陰險嗎？媒體都報道了，人家養父也是見義勇為好市民，當年為了救人差點沒命。】
網友D：【父子倆都是英雄，活該他投胎好。】
沒錯，因為這件事，當年□□救人的事跡也被重新挖了出來。網友們越吃瓜越覺得李小蟹這人怪好的，賬號一時間又吸了波粉。
而此時的李小蟹還躺在金海市醫院的病房裏。
李小蟹是被陽光曬醒的。
似乎生怕他會一直合著眼在黑暗中昏睡不起，池斌把所有窗簾都拉開，確保陽光能灑滿整張病床。
最先發現李小蟹睜眼的是劉艷，她驚呼一聲，正捧著花瓶進門的池斌心裏也跟著咯噔一下。
緊接著他聽到劉艷驚喜道：“小蟹醒了！”
“醫生！3號床病人醒了！”池斌朝護士臺的方向大喊，然後三兩步沖到病床前。
“池......”李小蟹嗓子又幹又癢，連聲音都變得有些奇怪，立刻閉上嘴朝男友露出一個溫暖的笑。
池斌眼睛發酸，伸出手，指肚輕輕摩挲李小蟹的臉側。
劉艷在一旁念著阿彌陀佛，連聲道：“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醫生檢查完告訴他們李小蟹恢覆的不錯，眼下只要在醫院裏把傷口養好，不會留下什麽病根。
在確保李小蟹可以喝水進食後，劉艷就要回去熬粥，順便照顧兩個孩子，換關序來陪陪李小蟹。
病房裏就剩下池斌，他倒了杯溫水，托起李小蟹的頭餵到嘴邊：“不燙，慢慢喝。”
然而這個姿勢實在難以下咽，李小蟹只喝了一口就被嗆到了。
“咳咳咳......”
“對不起，有沒有扯疼傷口？”池斌趕緊撫他胸口順氣，又拿紙巾幫李小蟹擦嘴角的水。
李小蟹擡起手：“不、不礙事，我慢點喝就好。”
然而下一秒他的手就被池斌握住，李小蟹怔了怔，看著池斌仰頭喝了一口水，然後湊過來......
雙唇相觸間，呼吸交錯，李小蟹感覺自己的牙齒被抵開，甘甜的水浸潤了他的著火似的五臟六腑。直至池斌含著的水流盡，又是一個纏綿的親吻。
許久之後池斌才起身，在李小蟹額頭落下一吻：“以後這麽喝水就不會嗆到了。”
李小蟹滿臉通紅，心想幸好這是間單人病房。
“對了......有件事我想跟你說。”李小蟹被綁匪拿槍抵著的時候，突然間就想通了。
他一直覺得金海市才是最安逸最平淡的故鄉，然而這世上意外隨時都會來，無論你在哪或是誰，死亡平等的對待所有人。
“我們去京市吧！”李小蟹道。
池斌能做他最愛的攝影，自己還能時常去陪陪關關和大哥。或許等他們老了，到了退休的年紀再回到這座海邊小城養老。
反正只要和愛的人在一起，四海皆為家。
池斌把手插進李小蟹的頭發裏，微微卷曲，凝視愛人的眼睛：“你想去哪，我們就去哪。只要有你在的地方，就是最好的選擇。”
一年後，京市。
每到上下班時段，三環以內的交通就要堵塞。尤其是環路，車尾燈能排成一條長龍。
李小蟹握著方向盤，視線時不時飄到副駕駛的蛋糕上。這是他親手給關裕如做的，低糖低脂，對減肥的人十分友好。
手機響了，李小蟹戴上耳機。
“瀾叔叔，你什麽時候到家呀？”另一頭傳來關裕如撒嬌的聲音。
李小蟹看了眼導航：“還要半個多小時，你們餓了就先吃，別等我了。”
關裕如道：“我不餓，爸爸也說等你回來一起。”
李小蟹勾了勾嘴角，放緩聲音道：“好，我給你帶了好東西，等會你就知道了。”
關裕如這一年來足足減掉了四十斤肉，成功恢覆到了這個年齡段的正常體重，但醫生說在飲食上還需要控制，李小蟹才研究了不少減脂美食。
說起來，他的身體恢覆的也很好。
原本關序還想在李小蟹醒來後給他轉院，但李小蟹覺得金海市的醫院也不錯，索性就留在那養傷口了。
而關家父女一個要打理家業，一個還是上學念書的年紀，陪了李小蟹半個月後不得不先回去。
直到半年前，李小蟹才告別劉艷等人，和池斌一起來了京市。
一開始關序是希望夫夫倆來家裏住，或者給李小蟹名下過套別墅。
就沖池斌奮不顧身跳下海救自己弟弟這件事，他早不把池斌當外人了。
池斌卻覺得這樣不太好，他在京市有套二手的小兩居，當初離開時把房子租出去了。
雖然地段不太好還是老房子，但李小蟹並不介意：“四合院和別墅都太奢華了，這樣很好，更像家。”
池斌便請人重新裝了一番，跟李小蟹保證：“將來老公掙了錢咱們也換大房子。”
李小蟹笑著說好。
他其實沒有那麽在乎物質，尤其是差點死過一次的人。有個健康的身體，能陪在家人和愛人身邊，才是人生最大的贏家。
但池斌最近有點奇怪！
趁著堵車，李小蟹開始胡思亂想。
回到京市後池斌和朋友合夥開了個工作室，查理的事冷下來，再加上有國際獎背書，明星們又紛紛來找池斌。
池斌的確忙，但也沒有忙到像這個月這麽誇張。
李小蟹已經連續好幾天沒能等到池斌就睡著了，再一睜眼人又不見了，問就是接了個外拍的大項目。
李小蟹和阿箬約飯時跟他吐槽，後者突然臉色一變：“難道......”
李小蟹：“難道？”
阿箬瘋狂搖頭：“不，池哥不是那樣的人。”
李小蟹：“......”
雖然沒說什麽，但又好像什麽都說了。
阿箬撓頭，訕訕道：“我韓劇看多了，池哥那麽愛你，肯定不會出軌的。”
李小蟹這點信心還是有的，不過讓阿箬這麽一提醒，李小蟹倒是懷疑池斌是不是遇到了什麽困難。
一直到了關家的老宅，李小蟹還有些心不在焉。
“瀾叔叔！”關裕如從院子裏飛奔出來迎接他。
李小蟹拎著蛋糕的手擡高：“小心。”
“蛋、蛋糕？”關裕如震驚了，她已經好就沒吃到這麽高熱量的甜食了！
李小蟹摸了摸小侄女的頭發，像揉來福一樣：“糖醇的，可以少吃點，喜歡的話偶爾可以給你做紙杯蛋糕。”
關裕如抱著李小蟹不松手：“果然還是瀾叔叔對我最好了！”
關序手裏拿著報紙走出來，關心道：“怎麽穿這麽少？京市這個月份倒春寒，容易著涼。”
李小蟹：“開車來的，不冷。”
管家接走了蛋糕，關序攬著弟弟的肩膀，帶他進屋：“煲了雞湯，喝一碗暖暖身子。”
關家的大院裏燈火通明，一進屋就是撲面而來的暖氣和飯菜香，驅走了李小蟹身上的寒意。
每次來關家老宅，李小蟹都有種回家的自在感。
落座後關裕如突然問道：“瀾叔叔，池叔叔怎麽沒來呀？”
李小蟹替池斌解釋：“他最近挺忙的，所以來不了。”
“哦。”關裕如有點失望，她也挺喜歡池斌的。
李小蟹看大哥，本以為關序會說點什麽，後者卻恍若未聞。
李小蟹：“？”
奇怪，自從他死裏逃生後，池斌忙的話，關序總要暗示他多陪陪自己。
按照關序的話來說，只要不犯法，關家的錢夠他們花好幾輩子的了。
潛臺詞是與其掙那三瓜倆棗，還不如好好享受人生。
但今天關序卻一反常態，見李小蟹瞧他，竟然替池斌說話：“事業上升期忙點也是應該的。”
李小蟹：“……”
聽聽，這是他大哥會說的話嗎？
飯後李小蟹本打算陪關裕如玩會，卻接到了池斌的電話。
“老婆，我車壞了，你能來接我一下嗎？”
李小蟹：“你在哪？”
池斌道：“在798藝術園區，來幫朋友布展，他有事先走了。”
前些天池斌倒是跟他提過這麽個攝影展，李小蟹看了眼時間，現在已經不堵車了，過去的話差不多四十分鐘。
李小蟹道：“那你找個咖啡店等我。”
池斌頓了頓：“還有點收尾的工作，你直接來這找我吧。”
掛了電話，李小蟹只好抱歉地和關裕如道別，並保證過兩天一定會帶池斌來吃飯。
關序拿了條圍巾給李小蟹系上，囑咐他路上慢點開車。
李小蟹覺得大哥像是有話要說又欲言又止的樣子，最後拍了拍李小蟹的肩膀：“去吧，路上慢點開。”
這一路果然沒有堵車，等他趕到798時已經將近十點，園區裏早就沒有游客，李小蟹被保安攔住。
“去哪的？”
李小蟹看了眼短信：“勞倫藝術中心。”
“哦——”保安拖著長音，盯著李小蟹看了幾秒，笑道：“快去吧。”
李小蟹：“？？？”
怎麽大家今天都奇奇怪怪的。
他裹緊了衣服，朝保安指的方向走。
李小蟹只來過這裏一次，798太大了，要不是有導航非得迷路不可。
找了半天李小蟹才看見藝術中心的大門，奇怪的是裏面黑漆漆的不像是有人在的樣子。
正巧池斌的電話打進來了。
“到了嗎？”
“嗯，裏面怎麽黑著燈？”
“老婆我去車裏取東西了，電燈開關在大門右邊，你先進去等我吧。”
李小蟹掛了電話，小心翼翼邁進漆黑建築中，借著數米外窗戶投入的月光，他摸索到了開關。
啪得一聲後，終於恢覆了明亮。
暖色的射燈照在墻壁上，李小蟹看清掛在墻上的無數幅攝影作品後，瞬間呆怔在原地。
每一張相片的主角竟然都是他！
李小蟹一張張看過去，只覺得內心極為震撼。
有他們剛認識時在山頂美術館拍的合照，有李小蟹在廚房切菜的照片，還有他們去鐘乳洞和溫泉的......看著它們好像又重溫了一遍甜美的過往。
李小蟹都不知道，池斌竟然拍了這麽多照片。
“小蟹。”
李小蟹轉身，看到池斌手裏抱著一捧玫瑰花向他走來：“老婆，喜歡嗎？”
李小蟹接過玫瑰，恍然猜到了什麽，鼻子一酸，淚水在眼眶裏打轉。
池斌笑著單膝跪地，從口袋裏拿出一個深藍色的絨面小盒子：“你願意嫁給我嗎？”
那是枚鉆戒，池斌舉著它，仰頭凝視李小蟹：“我知道你不喜歡在人多的地方被求婚，這裏只有我們。”
李小蟹用力點頭：“我願意。”
他做夢都沒想到，今天會被池斌求婚，難怪關序和保安都那麽奇怪，他們肯定事先知道了。
池斌給李小蟹戴上戒指，一時間也頗為感慨。
這輩子他做的最對的事，就是買了那張去金海市的機票，然後在人生最低谷的時候遇到了李小蟹。
說實話，要不是李小蟹比較害羞，池斌恨不得當著所有親朋好友的面跪下來求婚。
不過李小蟹卻覺得這樣很好，可以盡情享受他們兩個人的時光不會被打擾。
“這些照片可以帶回去嗎？”李小蟹有點舍不得，可家裏又擺不下這麽多。
池斌從身後摟著李小蟹，微微躬身，下巴抵在他頸窩裏。
“當然，可以先收起來，等以後老公掙錢換了大房子專門留出一個房間掛它們。”
李小蟹被池斌的呼吸噴的有點癢，推了推他：“你隔三差五就要給我拍兩張，大概要租倉庫才能都放下吧。”
“那就倉庫。”
池斌順勢扶住李小蟹的肩膀，讓他轉身面對自己：“我們辦個婚禮吧，你要是願意可以去國外領證，能給你的我一樣都不想少。”
池斌的目光溫柔而深情，李小蟹臉頰滾燙，今晚就像做夢一樣。
“好......”
李小蟹話音未落，池斌就吻了上去。
烏雲散開，月光悄悄從巨大的落地窗外照進來，像是怕驚擾了這對擁吻的愛人。
射燈的影子投在一張鋪滿花草的相片上，像一只小小的寄居蟹從殼裏探出來，邁入春天，靜謐而美好。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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