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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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6 章

翌日天黑後,住在隔壁的宋敬之是最先趕過來的,緊接著是劉艷母女。

吳幼婷和宋敬之已經混熟了,一見面就抱怨老師布置的作文還沒寫,硬是磨著宋敬之幫她。

池斌見狀悄悄問劉艷:“你跟宋哥相處的怎麽樣?”

“關系不錯的朋友。”

劉艷語氣自然道:“姐已經經歷過一段失敗的婚姻,當然不能再著急了,多相處看看再說吧。”

池斌暗暗點頭,沒有否定,就是還有希望。

“倒是你們倆……”劉艷頓了頓,目光在池斌和李小蟹身上來回打轉。

後者一緊張,菜刀差點切到手。

劉艷不敢逗李小蟹了,忙說道:“姐也是替你們倆操心,三十的男人就算不成家也該有個對象了吧?沒有喜歡的小姑娘嗎?”

池斌松了口氣,差點誤會劉艷的意思:“你別瞎操心了,我們一個待業中年,一個事業剛起步,談什麽戀愛。”

李小蟹也緊張地擦了擦手,轉移話題:“阿箬怎麽還沒來?我去給他打個電話。”

李小蟹原本是找個借口轉移劉艷的註意力,沒想到阿箬電話怎麽打都沒人接,反常極了。

“怎麽回事?”池斌湊過來道:“劉艷姐都到了,他家才多遠。”

他們還不知道,阿箬遇到了大麻煩。

時間回到一個小時前,阿箬從理發店回他家的大排檔,準備帶點下酒菜去找李小蟹。

因為上次二人出手幫忙,阿箬母親對兩個年輕人的印象極好,早早就腌好了海鮮和小菜,囑咐阿箬:“讓你朋友下次來家裏吃飯,媽給他們蒸螃蟹。”

“知道了,我晚點回來。”

阿箬滿心歡喜往外跑,結果在門口撞見了他爸。

“小兔崽子,又出去野?哈哈哈,比你老子還會玩!”男人身上帶著酒氣,臉紅脖子粗,一看就是喝多了。

阿箬的母親當下冷了臉,擺手讓兒子先走,自己則堵在門口不讓醉酒的丈夫進門:“死鬼,又回來禍害我們娘倆?你怎麽不喝死在外頭?”

“臭娘們,老子的家怎麽回不得!”

阿箬見倆人吵起來,頓時也不敢走了。

他把裝小菜的飯盒放下,擋在他媽身前:“你是要錢來的?家裏沒錢了。”

阿箬嫌惡的語氣和戒備的目光刺激了男人,他當即用力推搡兒子,順便狠狠補上一腳:“小兔崽子,這裏沒有你說話的份!”

阿箬沒有防備,砸在他媽身上,母子倆摔倒在地。

“兒子!兒子你沒事吧?”女人擔憂的檢查阿箬身上有沒有受傷,緊接著氣急敗壞的跳起來甩了男人一個耳光:“畜生!你敢打我兒子!”

“老子還敢揍你!”

阿箬本來想攔一下他媽,結果一看他爸動手火蹭一下也上來了,局面演變成一家三口在屋子裏大打出手。

可惜阿箬和他媽都瘦弱,被幾個巴掌扇得眼冒金星,暈暈乎乎躺在地方,嘴角淌著血。

男人本來就是回來要錢的,開始翻箱倒櫃的找起來。

沒找到錢就拿妻子出氣,趁著酒勁上頭騎在妻子身上,掐著她的脖子嘶吼:“臭娘們,把老子的錢藏哪去了?”

“放開我媽!”

阿箬急紅了眼,抄起桌子上的煙灰缸就朝男人砸去。

只聽一聲悶響,沈重的大號玻璃煙灰缸砸在男人後腦勺,打得他朝前倒了一下。

隨著玻璃的破碎聲,男人摸了摸後腦,摸到了一手血。

他大罵一聲,暴怒的朝阿箬撲來,看那架勢活像是要殺了自己親兒子洩恨。

阿箬跌跌撞撞爬起來朝廚房跑,這時候他腦子一片空白,就想著死也不能讓他媽再挨打了。

“敢打你老子,今天我揍死你!”

男人還在叫囂著,看到阿箬哆嗦著從架子上抽出一把西瓜刀後,更是血往上湧。

酒精讓他不清醒,也忘記了害怕。在阿箬母親的尖叫聲中,父子倆扭打在一起。

阿箬兩耳嗡嗡響,腦子也懵懵的,完全是靠本能在行動。

等他感覺到自己捅到了什麽柔軟的東西,才一個激靈清醒過來。

男人捂著肚子,難以置信的瞪大眼,轟然倒在血泊中。

阿箬的母親嚇得尖叫,沖上來搶走了兒子手裏的刀,抱著他嚎啕大哭。

阿箬這才意識回籠,逐漸清醒過來,他……他殺人了!

等李小蟹接到阿箬的電話時,男人已經被擡上了救護車。

好在刀沒有刺中要害,只是失血過多暈了過去。阿箬的母親遇事清醒的快,當即就叫了救護車。

她心裏清楚,要是自己這個畜生老公死了,她兒子這輩子就算是毀了。

“我、我可能要被警察給抓走了,小蟹哥,你們能不能去幫幫我媽。”

阿箬的聲音發顫,聽上去就像要哭出來了。

池斌當即接過李小蟹手中的電話,冷靜道:“劉艷姐會去醫院,我們去警察局找你,律師很快就到,你冷靜下來什麽都別說。”

阿箬深吸口氣,一下子找到了主心骨,拼命點頭:“我、我聽你的哥,救救我,我不是故意的!”

池斌又安撫了阿箬兩句,電話很快被趕到現場的警察掛斷了。

這頓飯是吃不成了,宋敬之表示他會照顧吳幼婷,劉艷當即打車去了醫院。

池斌開始打電話,李小蟹聽他似乎是聯系了在京市的朋友,輾轉被介紹了一個當地的律師。

“高律師,我們在警局見?好的,我馬上出發。”池斌掛了電話,把外套扔給李小蟹:“走吧,咱們去找阿箬。”

他從始至終都很冷靜,有條不紊地安排一系列事情,這讓李小蟹感到了從未有過的安全感。

他想如果池斌不在,自己恐怕是做不到這份上的,至少他不會第一時間想到找律師並快速落實這件事。

“發什麽呆?”池斌問道。

李小蟹快速跟上去:“沒什麽,我們趕緊走吧。”

朋友介紹的高律師是個年近五十的禿頭,有啤酒肚,帶黑框眼鏡。

池斌上前與他握手,對方笑了笑:“您是王律師的朋友,他已經再三囑托我好好替辯護人爭取優勢了。”

池斌點頭:“那就麻煩高律師了,具體情況我也不太清楚,但是傷者是我朋友的父親,有賭博酗酒家暴的前科,我想他應該是出於正當防衛。”

“我知道了,但你最好不要有主觀印象,這個年紀的孩子做事很沖動,我們先聽聽警方怎麽說,等會你們倆不要說話。”

高律師見二人點頭,才帶著他們進去。

阿箬正坐在審訊室裏交代事情經過,他還記得池斌的提醒,只說自己記得的,其餘警方帶有引導性的提問一律沈默。

直至一個自稱姓高,受池斌委托來的律師進來,審訊才飛速推進下去。

而李小蟹這邊也接到了劉艷的電話,阿箬那個渣爹被推進手術室,期間簽了一份病危通知,好在人給救回來了現在在重癥監護室。

池斌見他掛斷電話,第一句話就是:“死了嗎?”

李小蟹:“......還活著。”

池斌搖了搖頭,對面的警察盯著他們看,皺眉道:“你們怎麽回事?人死了你朋友麻煩就大了。”

於是池斌就把阿箬父親的種種罪狀列了一遍。左右他們也要等,警局裏也沒有其他案子,眾人就圍在一起聽八卦。

池斌句句屬實,講得是擲地有聲,警察們聽得也來氣,這種賭博酗酒回家要錢打老婆的人,狗見了都要撒泡尿。

“阿箬是個老實孩子,要不是逼急了,我想他也不能幹出犯罪的事。”李小蟹在一旁幫腔,提到劉艷跟他說的,阿箬母親脖子上還有被掐時留下的手印。

有經驗的老刑警道:“人還在醫院嗎?趕緊讓她去驗個傷,然後當作家暴的證據提交給我們。”

李小蟹被提醒,當即道了謝給劉艷打電話。

這時候高律師也出來了,朝池斌搖了搖頭道:“你朋友要先刑拘,進看守所。不過該交代的我已經提醒他了,後續我們找個地方慢慢說吧。”

畢竟捅傷了人,池斌已經預料到這個情況,他拉著李小蟹離開警局。

三人在車裏說起這個案子,高律師表情有些凝重:“這件事是這樣,先不管受害人有什麽前科,父子倆在家的時候是從爭吵升級到互毆,你朋友在他母親生命受到威脅的情況下砸傷了受害人,然後預感到自己也有生命安全才動了刀子。”

池斌一聽就覺得麻煩了:“他這樣是不是不算正當防衛?不會被判故意傷害罪吧?”

“符合《刑法》第二十條關於正當防衛的規定,但他有點防衛過當了,最重要的就是他持刀傷人的動機,因為當時受害人被砸後還沒有對他造成致命傷害。”

高律師見二人都皺眉看著他,換了一種說法:“簡言之,我們只有證明他爸當時是真的想殺了他媽媽和他,而不是吵架或者家暴,才能定性他是正當防衛。”

“這案子說簡單也簡單,首先我們要先在輿論上爭取到大眾的同情和支持,然後盡量搜集受害人,也即是他爸爸的種種劣行。最後根據警方對現場的判斷,給法官講一個少年為保護母親挺身而出的故事......”

高律師侃侃而談,池斌和李小蟹這次聽懂了。

“我們可以問問姐,能不能在金海時報報道這個案子。”李小蟹說道。

高律師挺意外:“你們認識記者?那太好了,如果是熟人的話我這邊就先不走關系,而且我認識的媒體也不如金海時報是當地官媒。”

池斌點頭,收集證據這事他們也可以協助警方,看看能不能從阿箬母親那裏問出什麽消息。

總的來說阿箬這個案子還有希望,否則孩子年紀輕輕身上就背了案底,這讓他今後的生活怎麽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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