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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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8章

翌日清晨。

禤文樂將糧食屋子的門打開, 腳邊的小黃小黑慢悠悠走進去,這裏嗅一下,那裏看一下。

“這裏邊應該沒有老鼠。”禤文樂拿著籃子走進去, 也敲了敲裝糧食的缸和箱子。

這間屋子每天都開著門,而且小狗們每天都進來溜達, 老鼠的膽子應該還沒那麽大。

昨晚他睡得早,今天早上才聽周母他們說昨晚有老鼠。

鄉下有老鼠不稀奇,家裏還算好的, 加上有小狗們每天巡邏,基本很少遇見。

他去拿了幾個紅薯, 又看了眼小狗們便走去竈屋做早飯。

周母將糯米倒在木盆裏, 今天要將糯米泡好,明天再開始包粽子。

“娘這麽多水可以了嗎?”周新苗放下木桶,看向周母。

周母朝那邊撇了眼道:“再加一點進去。”

水浸過糯米一寸後, 周母才喊停下, “這樣就可以了。”

“行。”周新苗轉身去拿水瓢澆菜。

禤文樂將紅薯放鍋裏蒸上, 加了把火才走去院子裏。

箬葉離家不遠就有, 周父方才割了不少回來。

周銘把裏面的蟲蛀葉以及黃斑葉給去掉,將合適的葉子摘下放在一旁。

新鮮的箬葉要浸泡一段時間, 把正反面清洗幹凈, 上鍋大火煮一炷香的時間, 最後再清洗一次才拿來包粽子。

割回來的箬葉有大有小,包粽子的時候需要大小箬葉搭配, 才好將裏面的料包起來。

禤文樂拿過一枝也摘起來,大小箬葉分開放在不同的籃子裏。

摘完手裏的他壓了壓籃子裏的箬葉, “夫君這些夠了吧。”

地上還有一些,周銘拿起來看了下, “沒事我們都摘了,用不完再說。”

“也行。”禤文樂點頭,他也看了後院泡的糯米,還挺多的,箬葉多準備一些也好。

摘完剩下的箬葉,禤文樂起身去竈屋看早飯怎麽樣了。

蒸鍋裏有饅頭和紅薯,鍋裏是雞蛋,白色的蒸汽呼呼往上冒,在半空旋轉一會兒又消失不見。

禤文樂坐在小板凳上,拿火鉗捅了下火心,又湊近吹了下讓火旺起來。

他想著等會兒去割些草回來,剁碎後拌些米糠餵雞鴨。

之前買回來的雞鴨苗長的很好,再過幾個月就可以下蛋了,到時候可以做成鹹鴨蛋,年末做成臘味。

禤文樂想著今天要幹些什麽,又起身將最上層的饅頭拿下來,紅薯還要再等一會兒。

家裏的早飯一般都是米粥紅薯,還有雞蛋和饅頭,偶爾會有前天做的餅。

周銘進來看了眼,將饅頭先拿去堂屋,又喊了周新苗他們吃早飯。

早上家裏每個人都自覺去找活幹,餵雞鴨牛,澆菜做早飯,再加上洗各自的衣裳,基本幹完這些也就到了吃早飯的時間。

早飯後去地裏看莊稼,在家做些針線活,或是去砍柴挑水,總之都會找些活幹。

禤文樂想著去割草,吃完早飯就拿著鐮刀和擔子出去了。

此時村民們也都扛著鋤頭鏟子下地,三三兩兩湊在一起扯閑篇。

“大禾你家的果子還是酸啊。”

“你這還是委婉了,我昨天吃了,覺得那是非常酸才對。”

“哈哈哈,我就說我家的更好吃。”大田拍了拍旁邊的大禾朗笑道。

大禾叔也有些郁悶,“我懷疑就是那樹的問題,而不是我的問題。”

他可給那幾棵樹施了不少肥料,也用心照看著,但味道還是和之前一樣。

“你咋還怪上樹了呢。”大田叔一臉笑呵呵,旁邊的人也跟著笑。

“明年還是那個味道,那估計就真的是樹的問題。”

大禾叔決定明年再看看,實在不行就砍了吧。

禤文樂走在後面,豎起耳朵聽了一嘴,偶爾還有孩子從他身邊跑過。

“黑土哥快過來,我們不要和栗子他們玩。”一個虎頭虎腦的小男孩,緊緊拉著另一個小孩的手,不讓他往後面去。

禤文樂看著他們倆緊皺的眉毛,還在想是鬧什麽矛盾,就聽後面傳來怒沖沖的聲音。

“不玩就不玩!”如果忽略那明顯的哭腔的話,確實很有氣勢。

禤文樂對娃娃們之間的打鬧不感興趣,但還是好奇地往後看了眼。

中間那位應該就是栗子,此時眼眶紅紅直楞楞站著,後面還有幾個小夥伴也都一臉氣憤。

叫黑土的小男孩臉上有些糾結,動了動嘴想說些什麽,就聽旁邊的虎子喊道:“那我們走,哼!”

他們才剛轉過身,就聽後面有人大哭,哭聲讓前面的大人也停下腳步。

其中一位漢子喊道:“黑土怎麽回事?!”

黑土看著他爹在前邊瞪著眼睛,連忙道:“沒事,我們開玩笑的!”

黑土甩開虎子的手,跑到後面小聲道:“栗子你別哭了,我和你玩。”

栗子眼淚還嘩嘩流,抽泣著道:“真、真的嗎?”

“真的!”

黑土往後看了眼,見前面的大人不再看這邊後說:“我說真的,我還和你們一起玩。”

本來就是虎子和栗子他們賭氣,兩人一直放狠話不和對方玩,他在旁邊看著話都插不上。

虎子在前面也聽到了,臉上還有些尷尬,扭扭捏捏不肯過來。

栗子的情緒來的快,去的也快,擦了擦臉上的淚水,又笑了下,完全不理對面的虎子,和小夥伴去玩了。

禤文樂出來割草,還看了個算不上熱鬧的熱鬧,也是有些哭笑不得。

他看著前面轉悠蹦跶的娃娃們,笑著搖搖頭,又回想起自己小的時候。

他也會和村裏的同齡孩子玩,小哥兒小子還有小姑娘,但再大一些,家裏會說哥兒和小子們不同,慢慢地大家就不在一起玩了。

有時候村裏的一些皮癢欠收拾的小子,會去欺負小哥兒和小姑娘們,禤文樂倒是沒被欺負過,他依稀記得有一次還差點和人打起來,是恰巧有大人經過,他們才散了跑回家。

不過後來他和禤父說了,出門也不怕遇到他們,母父那段時間還擔心他被人欺負。

禤文樂想著小時候的事,卻不耽誤手上的事,找到一片看起來很嫩的草,放下擔子就嚓嚓割起來。

周銘和周父在家裏編葦席,之前葦子的用完後,周父又去割了回來存著,今天沒事剛好拿出來編。

過兩個月稻子就可以收了,還有玉米和其他雜糧,到時候得用葦席來曬糧食,多做些總不會錯。

村裏人家平時也會做些竹編草編,等趕集的時候拿去賣,雖賣不了多少錢,但也能貼補家用。

禤文樂割草的地方離家不遠,看差不多就挑著擔子回去了。

大門開著,周銘和周父在院子裏編東西,禤文樂將草拿去雞棚那裏,過一會兒再剁碎了餵雞鴨。

午時家裏煮了米粥喝,就著爽口的小菜吃也別有一番風味。

天氣愈發熱,午休小憩的時候,禤文樂沒蓋被子,卻還是熱醒了。

青州的夏天就是這樣,雖才剛入夏,但溫度卻速速攀升,讓誰也想不到前不久還穿著春衣。

“好熱。”禤文樂困頓著眼,迷迷糊糊地坐在床上,發間還沁出薄汗。

周銘醒的早些,手拿過放在一旁的葵扇,慢慢扇起涼風,又擡手將禤文樂的頭發捋到後面。

“樂樂這樣涼快一些了嗎?”

午時太陽曬,天氣就悶熱些,早上和晚上倒還好,加上樂樂比較怕熱,這會兒額間的碎發也都濕了。

“嗯。”禤文樂靠在周銘身上,將被子徹底扒拉到床尾。

周銘眼裏滿是笑意,手探到禤文樂後背,發現裏衣有些濕了。

“樂樂待會兒把裏衣換了。”不然悶著不好。

禤文樂腦袋蹭了蹭周銘,輕聲道:“好,我等會兒再去。”

窗外的太陽炙烤大地,那明艷艷的陽光,讓人想出去溜達的心都歇了個幹凈,只想找個樹蔭坐下,和三兩好友閑聊。

坐了會兒,禤文樂的睡意才消失,起來去換了件裏衣。

周銘去前面看了眼,家裏只有他們倆,小狗們也跟著周母出去了,大門關著。

周銘去拿水壺倒了水,又在堂屋拿了幾個小果子去後面。

禤文樂和周銘在書房練了會兒字,實在有些無聊又出來掃掃地,去院子裏溜達,最後回屋裏躺著。

周銘看著他淺笑道:“樂樂要是實在無聊,我們一起去村裏轉轉。”

禤文樂斜躺在床上,聽到後思索了下,在家裏確實沒什麽事,倒不如去村裏看看,起身開心道:“那我們走吧。”

村裏有棵老樹,下午大家一般都會去那,不過禤文樂想先去看看學堂,再去那邊看人下棋。

學堂建好後沒有鎖上門,裏面還沒有東西,大家偶爾也會進去看看。

“唔,好像還挺大的。”禤文樂站在其中一個屋子前面。

他以為會和家裏屋子差不多大小,但現在看來有將近兩間屋子那麽大,都快趕上旁邊的祠堂了。

周銘在學堂幹了兩天活,是知曉屋子有多大的,但實際看到還是挺驚訝。

特別青磚都是新的,地板也都鋪有石板,屋子裏沒擺上書桌很是空曠,站在裏面一時還讓人忽略這是學堂。

後面還有教書先生的住所,禤文樂沒去看,又看了一眼前面,和周銘去別的地方了。

走到老樹那邊,就能聽到許多聲音了,笑鬧聲娃娃們的尖叫聲,還有起哄聲。

小黃小黑在不遠處和幾只大狗玩鬧,看到他們過來還跑過來蹭了蹭人的腳才離開。

周父周母在和別人聊天,周銘也沒有去打擾,拉著禤文樂在一旁看人下棋。

此時棋盤上似是陷入僵局,村長姜槳老神在在地坐在一邊,也不催對面的人。

周圍觀棋的人也都思索起來,沒一人出聲。

禤文樂雖不擅長下棋,但他還挺喜歡看人下的,這會兒也仔細看棋盤上的情況。

對面的大爺經常在這下棋,幾乎每天都來,不時就拉著人陪他下棋。

大爺嘖了聲,拿著手上的棋子,猶猶豫豫地放了下來,看了眼村長道:“到你走了。”

村長姜槳嘆了口氣,直接將了對方,聽到周圍人和大爺的懊悔聲,爽聲道:“還來不?”

“哎呀,就差一點啊。”

“我都沒註意還有這一步。”

“幾乎都被封死了,這棋走哪步結局都一樣吧。”

禤文樂看著那棋局,也瞪大了眼睛,又看向旁邊的周銘,小聲道:“我也沒想到。”

他想的和大爺的步驟一樣,心裏還在想應該錯不了,誰知就被將了。

周銘笑著摸了摸他的頭,“我倒是想出了一種方法,不過要扭轉局面估計有些難。”最後還要一步步來。

禤文樂聞言亮著眼睛,靠到他旁邊問:“是什麽呀?”

沒等周銘和禤文樂細說,就聽見有人喊他。

“銘小子,過來玩一局不?”村長探頭看向周銘。

對面的大爺還想說繼續,誰知村長就反悔了,村長擺擺手道:“你都玩好幾局了,讓銘小子來試試。”

旁邊的大田叔也笑道:“是咧,你這都連續輸了三局了,讓銘小子來陪我們玩玩。”

銘小子聰明穩重,小時候也與他們下過棋,那棋藝都不輸大人。

周銘還想推拒說不玩,但旁邊的大田叔直接拉著他在對面坐下,他無奈地看了眼禤文樂。

禤文樂笑著走去周銘旁邊,村長將棋局覆原,準備開始下一局。

周銘看了下還是穩定心神開始下棋,旁邊的人也都安靜下來。

周父許是也看到他們,走過來在旁邊看起來。

起先村長的神色還有些放松,隨著棋局步入後半段,思考的時間在變長,好久才走一步棋。

這一局下了大概有一炷香的時間,禤文樂看著最後周銘將了對方,眼睛才從棋盤上離開。

“銘小子這步棋走的妙啊。”村長輸了也不惱,一副樂呵呵的模樣。

“銘小子是厲害,我都沒想到還可以這麽走。”

“我還在想上一步棋是什麽回事,誰知村長那麽快就被將了。”

“老姜你起開,讓我也和銘小子來一局。”旁邊有人拍了拍村長姜槳。

禤文樂和周父見周銘贏了,也都笑瞇著眼,周銘看還有人要來,望了禤文樂一眼,見他也興致勃勃等著下一場,也就應允了。

夫郎不覺得無聊就好,出來就是陪他閑逛,總不能他在這邊玩,樂樂在那邊悶著。

這場棋下完,禤文樂和雲哥兒去一旁聊天,只周銘被一群大爺大叔拉著在那邊繼續下棋。

白雲也是在家太無聊出來閑逛,看到樹下禤文樂的身影,還以為自己看錯了。

他想著樂哥兒不是在鎮上看店嗎,最後走進了發現還真是,看他們棋下完了把人拉到一旁聊天。

“樂哥兒你今天不去鎮上嘛?”雲哥兒和禤文樂坐在樹下,看前面那幫小孩踢毽子。

“這兩天苗苗和阿卓看店,我們在家休息兩天。”

雲哥兒聞言點點頭,樂哥兒說他們這兩天都在家,他明天可以去找他解解悶。

兩人坐在一起,想到什麽說什麽,有小孩把毽子踢到他們前邊,雲哥兒還拿著踢了幾腳才還給他們。

“我踢的還不錯吧。”雲哥兒笑著看向娃娃們。

小魚哥兒先誇起來,亮著眼睛拍拍手道:“踢的真好,小麽好厲害。”

旁邊的小蘿蔔頭也跟著附和真心誇讚,雲哥兒反倒先不好意思起來,摸了摸鼻尖笑道:“好孩子,你們去玩吧。”

娃娃們又笑鬧著跑去前邊的空地玩,下午太陽大,不少人都在這邊,湊在一起聊天下棋的,聊家常的,還有人不知是在說什麽還爭論了起來。

禤文樂和雲哥兒湊在一起,還停下仔細聽了下,但因為離的有些遠加上各種聲音嘈雜不已,他們就聽了幾個詞後面就不再註意那邊。

方才那幫小孩過來找他們玩毽子,禤文樂也起來踢了幾下,看他們笑的開心也跟著高興。

待太陽往西邊靠,陽光沒有那麽晃眼,樹下的人就漸漸散了,大多是去下地,或者忙其他的事情。

下午和大家一起玩了會兒,禤文樂回家的腳步都輕快不少,周銘牽著他的手,心情也很愉悅。

村裏老少在一棵樹下玩樂說笑,那種輕松的氣氛讓人不自覺地放松。

“樂樂我們今晚吃清蒸魚吧。”這個天氣吃清蒸的好些。

禤文樂點頭:“好啊,再加一個拍黃瓜吧。”

這時的黃瓜剛剛下來,爽脆嫩生,生吃還有些甜絲絲的味道。

“行。”周銘應道,今天早上周母摘了些回來,剛好今晚吃。

黃瓜長得快,家裏也種了不少,每年都會做不少腌黃瓜,加上貢菜蘿蔔豆角還有筍,家裏小菜幾乎就這些,可以說一年裏面都有它們的身影,家裏櫥櫃下都擺滿了罐子。

家裏人想吃時就拿些出來炒,不過拿的時候要註意不要將油水給弄到罐子裏面,不然放不了多久就會壞。

周銘想著今天的晚飯,要不再加炒一疊小菜,中午的吃完了。

回到家時,周銘去後面將昨天的魚給殺了,周新苗他們買的這條魚還挺大,裏面還有不少魚籽。

周銘去找盤子裝好魚籽,魚腸什麽的待會兒煮了給小狗們吃。

他聽見前面周卓和周母他們的聲音,不一會兒小狗們就跑過來,在旁邊看周銘處理魚。

“待會兒才能吃。”周銘將魚腸拿開,湊近的小黃一個趔趄差點臉朝地,站直後擺著尾巴歪歪頭看向周銘。

周銘被它的反應逗笑,將盤子拿去竈屋裏,待會兒再把地上給收拾幹凈。

周新苗他們今天很幸運,回來時碰到了昨天的小販,他們又買了些脆脆餅。

禤文樂聽周新苗說以後那個小販都會在那,他想著以後想吃的時候也可以去買,他還挺喜歡這個脆脆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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