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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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4章

豬油經過一晚上的低溫沈澱, 凝固成了白澤色的固體油脂。

做早飯時,周母就舀了一小勺,炒了個小菜吃粥, 用新油炒出來,味道噴香。

“好香啊。”周卓坐在小凳子上深吸了一口氣。

周母笑道:“新油就這個香味。”

她拿過一旁的小盤子裝菜, 讓周卓叫人吃早飯去。

趁著這段時間,周母去拿幾個碗,將昨晚出鍋的豬油渣分裝好, 只剩下一盤用來自家吃。

待會兒趁大家都沒下地,拿去旁邊鄰居家分一分。

早飯除了粥還有蒸芋頭, 這是去年剩下的, 最後幾個了,周母看著就全部拿來煮了吃,再放下去得壞。

芋頭有將近成年人手掌那麽大, 禤文樂喝了碗粥, 拿一個掰了一半, 另一半給周銘。

這兩天家裏做米餅, 小攤就先賣些容易做的糯米團子和蒸紅薯。

家裏糯米用的多,今年又多種了一畝, 不用擔心不夠吃, 不行就再買些回來。

早飯吃完後, 芋頭還剩三個,周母索性讓他們拿去店裏午飯時吃了。

“到時再去買幾個包子, 或是像今早煮鍋粥都行。”

禤文樂也這麽想呢,接過周母裝好的芋頭放好, 與周銘去鎮上。

走在路上時,遇見了姜川, 兩人剛好又蹭了個車坐。

——

禤林成親的時候,原本禤文樂的屋子被清理出來,用來給禤林兩夫婦住。

屬於禤文樂的衣裳和東西在他嫁去周家時,方旋就已收拾好,裏面也只有一張床和桌子。

禤家屋子有限,均勻分配給兩家後,禤文樂家倒是剛剛好夠住,但大伯家兩個小子,禤林就只能住家裏那間小屋子,現在搬出去後則騰出來放雜物。

張氏原還想說那間小屋子給她兒子住,亮小子過幾年也大了些,那間屋子剛好,但看著禤阿奶還是沒說出來。

前不久她去竈房幫忙,但幫的是倒忙,將好幾個碗給摔壞了,被禤阿奶訓了一頓,這會兒不敢再作妖。

先不說那幾個碗值幾文錢,家裏的碗碎了,村裏老人都說那會有不好的事情發生,得趕緊將碎碗片拿出去扔了,不然禍事會來到家裏,不只是碗筷,還有家裏鍋鏟斷了也屬於不好的征兆,村裏人多避諱這些。

何況張氏又不是小孩子,拿幾個碗都能給摔了,禤阿奶能不氣嗎。

張氏這幾天在家裏也不敢多說什麽,做事都勤快不少。

禤林成親不久後,就有人上門來提親,問的自然是禤香桃的婚事。

禤香桃當時就在家裏,也沒顧著避嫌,聽媒婆說是村裏的一名漢子,腦海裏也有印象,仔細回想沒有什麽不妥的,當即就點頭應了。

大伯母吳氏欲開口拒絕,聽禤香桃答應還想反駁,但那媒婆立即笑開了花連聲祝賀,她想說幾句話都被打斷。

禤阿奶只能出聲制止,回那媒婆說還要等大兒子禤宏回來才能決定,說著好話送那媒婆出門。

吳氏戳了戳禤香桃的腦袋,恨鐵不成鋼道:“你應那話幹啥?!要讓人傳出去你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

到時候那媒婆回去同那家人傳話,說禤香桃已經點頭同意,他們想辯解都辯解不了。

吳氏還想著讓禤香桃嫁到鎮上的事兒呢,雖是家裏禤阿爺不讓提了,但還是沒死了那條心。

禤香桃正是明白她娘的想法,所以才沒考慮那麽多,媒婆說完沒多久就連忙應下。

禤香桃擺了下她的手,坐在一旁,氣悶聲道:“那門婚事有什麽不好,我覺得就挺好,反正比娘你一直念叨的那個好。”

“你!”吳氏指著禤香桃,一時都不該說些什麽,她來回走了兩圈,又看向走進來的禤阿奶,“娘,你說這事……”

“好了,媒婆我打發走了,晚上等阿宏他們回來再說。”禤阿奶一臉倦色,揮揮手先回屋去了。

禤香桃的婚事折騰到現在,她也有些煩吳氏了,子女的婚事多為父母操辦,她也就沒理那麽多,只在旁邊說幾句。

但如今事情還沒辦好,不曉得是要倒騰到什麽時候,實在不行就讓老二家的多幫忙尋摸,禤阿奶心裏想好後,合衣躺下休息會兒。

禤元慶在屋子裏搗鼓周銘送的玩具,聽見家裏有人來的時候,就停下聽了一嘴,知道是為禤香桃的婚事,又繼續收拾手裏的東西。

這事家裏都鬧好久了,反反覆覆聽著,耳朵都起繭了,他搖搖頭,今晚估計又得吵一次。

禤香桃也不想和她娘呆在一起,回屋裏去了,又仔細想起媒婆說的那戶人家。

那戶人家在村裏其實不太有存在感,她也是想了好一會兒腦海裏才浮現出那人的臉龐。

是位寡言沈默的漢子,家裏條件一般,沒傳出過什麽不好的事,在地裏偶爾會看見對方在忙活。

她趴在被子上,想著往常是否有聽到關於他家的情況,但努力回想還是沒什麽相關的,唯一一件事好像還是對方家的雞丟了,最後在田裏找到這一件事。

因為田地離他家有一段距離,最後在那裏找到,讓大家念了一段時間,不知那只雞怎麽跑到那邊去的。

禤香桃越想越煩躁,埋在被子裏,幹脆也睡個午覺,不想了,等爹他們回來再說,她拉過被子躺下睡覺。

吳氏坐在堂屋裏,越想這事越氣,起身去禤香桃屋裏,看到她睡著了,嘴裏嘆了聲走了。

禤大伯禤父以及禤木禤林去鎮上幹活了,回來剛坐下不久,就聽禤香桃說了白天的事。

“昭小子是不錯。”禤大伯邊回想,邊點頭道。

禤大伯都好幾十歲了,對村裏大多數人家的情況,雖說不上了解詳盡但大體還是知道。

趙昭他見過幾次面,也說過幾次話,為人辦事還是穩重的,雖是寡言少語了些,但該擔的事也沒有推脫。

他家早些年條件不是很好,長大了就常跑去鎮上找活幹,他遇見過幾次,好在這些年也好起來了,家裏的情況也簡單,父母以及兩個妹妹,好似比禤香桃大三四歲,年紀剛好合適。

禤香桃聽著她爹點頭,也連忙應和道:“爹你也覺得好是吧,那我們就定下吧。”

這事拖久了她自己也煎熬難受,試問當下的姑娘哥兒誰不想有個好夫家,她想著只要那人品性好,就算再苦她也能承受。

吳氏原在竈屋幫忙,聽到他們回來,出來就聽到這事,正想嚷嚷不同意。

一旁的禤阿爺也點頭道:“明天阿宏去那邊探探口風,看對面是個什麽態度,若真是誠懇就應下這門婚事。”

禤阿爺這等於間接拍板應下,吳氏臉色有些難看,嘴角輕扯,還想說什麽,那邊禤阿奶叫她過去搭把手。

她一走也錯過了最佳反駁的時間,這事就暫且那麽定下了。

禤元慶扒拉著米飯,悄咪咪看了眼大伯母的神色,好像不是很好看,想來今晚應該不會再鬧騰。

雖說還沒正式定下,但禤香桃此時的心情很是輕松,連與平常無異的飯菜都能吃出幾分美味來。

晚上方旋與禤父也聊了幾句禤香桃的婚事,忽地又聊起關於孩子的事。

方旋不自覺想到禤文樂,沈吟會兒道:“不知樂哥兒在那邊好不好。”

過年的時候禤文樂與周銘回家裏看過,他見自家哥兒臉色很好倒沒那麽擔心,他想著月末去鎮上趕集的時候,與慶小子去周記看看。

禤父翻了個身,知曉他是記掛樂哥兒,說道:“過幾天就月末了,不用擔心。”

他自然也掛念樂哥兒,倒是不擔心他會不會過的不好,周家人都是和善的,周銘也都向著自家哥兒,樂哥兒在那邊不會受什麽委屈。

“嗯。”方旋想著倒時要不要買些什麽東西過去,想了下要不就做些樂哥兒愛吃的點心拿去,每次他在家裏做些小點心,樂哥兒都吃的很開心。

這麽想著方旋就問了出來,手推了推禤父道:“你說可以不?”

禤父道:“行啊,怎麽不行。”

“那我過兩天拿些糯米,去多磨些糯米粉回來。”方旋想著到時候做多些,家裏人多得每個人都能分到幾個。

家裏只有小石磨,要磨的糯米多,就得拿去村裏大石磨那邊,比較省事。

禤元慶得知他們要去找禤文樂時,開心極了,一整天都笑呵呵的,小夥伴問他笑什麽,他也只是笑笑不回。

娘說去找哥哥這事就不用和別人說了,自家知道就行,他也曉得要是村裏人問起,準得嘩嘩一直問,還是不讓他們知道好。

去找禤文樂那天,方旋早早就起來,先去做了早飯,又拿起籃子將準備的點心裝好,吃完早飯就與禤元慶往鎮上去。

禤元慶蹦跶走在前面,手裏還拿著根棍子,偶爾打過路旁的雜草。

“娘,哥哥他們什麽時候開店啊。”

他們去的早,他怕去的時候周記還沒開門。

方旋笑道:“不用擔心,我們去到他們準開門了。”

“嘻嘻,我就問問。”禤元慶倒著走,看向方氏。

他側過頭道:“後面好像是大牛叔他們。”

大牛叔是村裏趕牛車的,主要跑村裏到鎮上這一段路,村民們有時會搭載著去鎮上,但大多數走著去。

牛車軲轆軲轆的聲音傳過來,方氏側眼看去,車上坐了四五個人。

王翠花坐在車上斜著眼,刺聲道:“呦,這不是方阿麽嗎?這麽早是去的哪啊?怎麽也沒坐個車去。”

她這聲音大的很,車上的人都看向路旁的方氏兩人,但卻無人搭腔,李嬸子就坐她對面,翻了個白眼,這王翠花說話怎就這般煩人。

牛車走在他們旁邊放慢了些,李嬸子看向方氏笑道:“方阿麽今天是挺早。”

方旋沒理王翠花,這人怕是還念著之前被拒的事呢,他朝李嬸子道:“今天趕早去買些東西。”

李嬸子點點頭,大家也都是去趕早集,也沒再問什麽。

王翠花還想說什麽,就見牛車突然抖了一下,連忙穩住身體。

大牛叔見方旋他們沒有要做牛車的意思,鞭子就揮了起來,牛車與他們的距離漸漸拉開。

禤元慶看著前面車上還在嚷嚷的王翠花,撇了撇嘴,也怪不得她在村子裏不受歡迎。

方旋想著他們去的早,去鎮上也不是太遠,就不費那兩文錢了,慢慢走著去就行。

慶小子皮實著呢,這點路完全不在話下,更何況還一直處於興奮的狀態。

兩人沒將方才的事放在心上,又開開心心地往周記去,等會兒就能見到樂哥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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