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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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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出口

餐廳內氣氛一時凝固。

桌上所有目光都聚集於他。

林綰大腦都要窒息了, 心臟聲震耳欲聾。就像敲響逼近的警鐘般,張嘴又不知道該說什麽,唇抖了抖。

宋祠收回目光, 和秦子豪對上眼。

秦子豪呆了下和陳哲遠互相使了個眼色。

“哎呀, 老良,你可能是眼花記錯了!再說時間那麽久了, 你應該是記成哪個學弟了。”

“是啊是啊,時間一長記叉了都有可能。”

“啊?不可能, 我沒有!”秦徐良堅信自己。

“你就是記錯了!!”秦子豪站起來大聲說, 把一杯酒塞給他:“幹了它,為了今天我們相聚在這碰杯!”

陳哲遠也道:“就是,喝,喝!”

秦徐良呦不過地拿起了酒杯。

他看起來斯文內斂,內心其實是一個莽漢。糙漢子。這麽大的一杯幹地毫不含糊。

“你看你喝地都暈乎了, 嘴上吐地還能是什麽清醒的話。”秦子豪道, 又笑瞇瞇地一副面孔看向林綰:“他剛剛說胡話呢,嫂子你別介意啊。覺得冒犯的話我先給你道聲歉。”

“..你。”秦徐良啞口無言, 嘴張了張突然也給閉上了。

“沒..事。”林綰勉強笑笑。

小指很輕地又摸了下桌沿, 用了點勁地磕在上面,不知道是該松氣還是更提一口氣。

這頓飯的氣氛慢慢地也活躍上去了。

大夥兒湊一塊聊民宿,動物,業績,科研這些雜七雜八的話頭加在一起,好不熱鬧。

“陳姐你是服裝設計師啊。

陳可欣年齡比這幫人都大, 這幫人都叫他聲姐。

“陳姐, 那你們模特圈是不是有很多帥哥美女啊,看地眼花繚亂。”他們都沒接觸過服裝圈。一時好奇地不得了。

“哎呦, 陳姐不就是一個大美女嗎?”

這嘴甜地陳可欣哈哈大笑:“可以可以哈哈,下期的服裝展大家有興趣可以一起來啊。我給你們票。”

“好啊好啊。”

秦子豪: “我的民宿馬上就要開張了,試業第一天大家來玩啊。”

“好!好。”

這頓宵夜宋祠的話很少,但酒喝地多,一杯都不拒,喝地林綰有點緊張。

但有人給林綰灌酒就被宋祠明正言辭地擋回去了:“他明天還要上班。”

林綰有點想反駁:那你不用上班嗎?

轉眼一想想。宋祠還真不用上班,明天是周末。

總之這頓飯吃到最後話裏只有酒。

陳可欣難得地喝多了,顛顛地,口齒不清地拉著宋祠的手說:“小祠..我們的綰綰就交給你了啊!他真的很喜歡很喜歡很喜歡你,不要辜負了他的感情。”

“小祠..要對我們家綰綰負責...照顧好我們家綰綰啊...嗝。”

“嘔——”

幹嘔聲。

“姐...”林綰嚇地拉她。

“你也是。”陳可欣直起身,腦袋一歪,醉醺醺地靠在他身上,含糊:“小綰..綰。該來的,你想逃也逃不掉,哈哈。”

宋祠叫來了代駕。

林綰發現他酒量是真的好,除了身上有酒味外就一點不像喝過一樣,眼神都是清明的,還問他難不難受。

林綰:“不難受,本來就沒喝多少。”

“嗯。”

又是無話。

林綰無端地感到了一股壓力。

宋祠一向是陽光的,開朗的。有時候還很像一只金色的大修狗,熱情又溫柔。

穿上成熟的正裝都壓不住那自帶的少年氣,一笑起來嘴角那圓圓的梨渦就露出來。好看的不得了。

而他最近話都很少。

林綰心裏感到了很不安。

彼時後面。

秦子豪,陳哲遠一人架著一邊把喝地大紅臉的秦徐良擡出來,嘴上還不消停,大著舌頭說:“不是,不是我沒記迷糊,記得清清楚楚的呢。”

“我真的見過嫂子!!那就是嫂子!”

這人回國啤酒就跟幾年沒喝過了似的,把它當水喝。看到中國食物雙眼發亮。冒著星星眼。

活像在國外餓慘了一樣。

用秦子豪的話來說那就是你真是餓了啊。

現在這不就喝大了,開始發癲了。

“你們怎麽不說話?你們點頭啊。”

“你可悠著點吧哥。”秦子豪扛著這醉鬼欲哭無淚。

“明明就是,我眼睛很厲害的,嫂子還趴在咱班的窗戶上盯著祠祠看了很久!!”

兩個人打著哈哈:“啊好好好,嫂子嫂子。”

秦徐良信誓旦旦:“我懷疑他們老早就互相暗戀了!!”

這話彎彎繞繞地順著風也傳到了兩個當事人的耳朵裏。

林綰又是哆嗦地一抖。

好在代駕小哥騎著他們的小單車從寒風中而來,一幫人分了兩車。

陳可欣和林綰宋祠一輛車。秦徐良和秦子豪陳哲遠一輛車。

然後負責把各車的醉鬼送回家。

陳可欣住的地方是X山別墅區,車拐進去就見房裏亮著燈火,裏面出來一位家政阿姨,接過了陳可欣,向他們道謝。

陳可欣一手搭在家政阿姨肩上呢,突然腦袋低了低,又湊了下來,迷迷糊糊地拍了拍林綰的肩膀,含含糊糊地說:“你倆...好好的,好好的啊。”

“有事好好說,別傷和氣。你倆多不容易走到這,啊...姨,你拽我頭發幹嘛。”

“你腦袋都要磕窗玻璃上了還問我拽你幹嘛,想在上面留條血印子啊。”家政阿失笑,目光看向車內,“我先把她帶進去了,你們路上註意安全。”

“好,謝謝。”林綰笑了笑。

代駕小哥重新啟動了車,車內的氣氛卻凝固地嚇人

林綰舔緊了唇瓣,往窗戶邊靠了靠。

回到公寓一天沒見到主人的小狗小貓全圍上來,特別是黑衛,黏地特厲害,又是嗷嗷嗚咽,又是圍著他轉圈兒。林綰笑了笑,剛想彎下身摸摸它們的腦袋,就被一股強大力道握住了手腕。

林綰驚呼一聲,下一秒感到一陣天旋地轉,宋祠把他拽入了主臥關上門,任憑狗狗們怎麽急地撓爪爪都置之不理。

林綰悶哼了下,後脊被抵在了桌沿,生疼。

“阿綰,你高中真的不認識我嗎?”宋祠緩緩地開了口,聲音暗啞。

渾厚的酒味兒一下撲鼻了上來,現在的宋祠看上去才像是喝了酒的,琥珀色的眼底布了紅的血絲。

“我..”林綰抖了下唇。

“你之前說不認識,那為什麽有一次我醒來的時候發現一個身影他很像你。”宋祠逼近了他,膝蓋抵入分開了他的兩腿。

這語氣壓根不是疑問的語氣,是質問的語氣。他從來沒見過這樣的宋祠,溫柔又帶著強強的壓迫。

林綰身體下意識想躲,手腕卻又被大手牢牢地握著,他身體不自覺地顫了下,泛起

“認識。”

“...午休偷偷看你的人是我。”他咬住唇瓣,像是用盡了全身力氣般:“瓷哥,是你嗎?

“是我。”

“為什麽?”林綰一雙狐貍眼一下就濕了,浸染紅色的水霧般。林綰渾身都在顫抖,眼淚一滴一滴地滾下來。

“為什麽是你?你當初為什麽要走?”

“為什麽啊?”林綰死死地拽緊了宋祠的袖子。齒尖在唇上咬出了深深地印痕,

為什麽要以瓷哥的身份一年年的陪在我身邊。

為什麽要離開。

他現在都還記得他在酒吧賣醉,在微信列表不小心戳錯了瓷哥的微信。把壓抑地思念發了上去。

——我好想你啊。

“我現在還不能告訴你。”宋祠安撫地摸他臉,一邊吻他,一邊含他眼角的淚。

“但除了這個,其他的我都可以和你說。”

林綰哭地渾身都在抖,被他吻過的地方帶著一陣陣濕熱。

“我..找蕭書簡當我男朋友,是因為他和你長的像,他和你長的太像了。”

“我那時候以為,你不會回來了。”林綰腰倚在桌沿,擡起手背遮住了他被淚浸濕的眼。

宋祠把他遮著眼的雙手移開,指腹撫過他濕漉的眼尾。

“所以你就用喜歡我的喜歡,去喜歡他嗎?”

林綰拼命地搖頭:“我只喜歡他的皮囊。”

“阿綰,但如果他對你很好呢,每一個細節行為都能戳到你的點,讓你相處覺得舒服,你是不是就會忘了我。”

林綰啞了半瞬,好像是的,是會的。或者最糟糕的最後愛對分不清到底是愛誰。

“對不起。”林綰又咬住了下唇。

宋祠挑起了他的下巴。

林綰唔了一聲,唇上一疼,宋祠的齒尖代替了他的牙,在他嘴上咬了下。

林綰輕薄地身子在抖,往後退,卻被有力的大手攬住腰,往握住了他的頸脖,臉仰起。

最後唔咽全吞沒在了吻裏。

“我說過這三個字你不許說,這是懲罰。”

林綰大腦懵了下,有點遲鈍。

這雙眼染了情/欲是多麽的好看。上難得多絲嫵媚,眼尾粉地似桃花。

宋祠在他嘴角親了親。

像是打了一棒子給了顆棗。

這顆棗很甜。

柔軟的床墊陷下去,承載了兩個人的重量。

“我也有錯,如果我早一點開口,如果我早一點察覺,我們是不是不會繞那麽大的彎?”

宋祠突然很懊惱,又有點慶幸,還好他回到了自己身邊。

其實他之前就已經知道了這些,但就是..想親口聽林綰承認。

承認他愛自己。早就愛自己。

但真正等到的這一天,他的心口卻好疼啊。

林綰白皙的手動了動,握住了宋祠後頸唇主動地湊上去親了親他的下巴,但又嫌不夠,湊向了他的唇一下一下地親著。又趴在了宋祠的胸口,抱住他,沒回他的話,而是說:“我想這樣抱你想了好久啊,我經常夢見你......”

“你還記得你高中的時候,在小巷裏幫過一個人嗎?”

“記得,那個人是你。”

林綰楞住了。

“你躲在大石頭前,我看清了你的臉。”宋祠輕輕刮了刮他的臉:“你躲在那跟一只小貓一樣。”

像一只受傷的小貓,舔著帶血的爪牙,警惕防備著四周。

這只小貓應該是由他好好養,好好愛的。

林綰心腔中泛著酸,又泛著甜,五味交雜地在一起:“但還好我們在一起了。”

宋祠:“嗯,兜兜轉轉還是在一起了。”

林綰還有好多話想說,但突然感到了濃濃倦意。是完全放松後湧出的。

他牽緊了宋祠的手,瞌上眼睡著了。

與此同時,某包廂。

蕭書簡臉黑地跟炭一樣,關鍵是他這幫朋友還沒有一點醒目,哈哈哈地在打趣他,全是看了電影幕後彩蛋的。

他真的是後悔死之前說要舉行這場聚餐了,本來說是慶祝這一場電影上映,電影場景裏面有他拍攝的幾幅照片。他臉上那是沾滿光喜氣洋洋,但現在......

“怎麽回事啊?老蕭老婆丟了啊,啊?”

“人家當初多喜歡你啊,叫你不珍惜。”盒書笑嘻嘻的起哄,“這個世界上真的很難遇到一個那麽用心待你,滿眼是你,願意全心全意別無意圖對你好,愛你的人。”

“就是,就是,讓你全國跑地扛著你那相機拍照啊,為了事業舍棄老婆,活該哈哈哈。”

“讓他哭,哭,你該的老蕭。”

“閉嘴。”蕭書簡咬了咬牙,心裏窩著一股火,但又意識到自己該表現得風輕雲淡,不能那麽在意。頓了下身子又坐回去,慢慢磨了磨後槽牙。

朋友們笑吟吟地一副面孔看他:“聽說老蕭你最近是不是想追回人家來啊?”

“就他,還想去追人家?”何放嗤笑了一聲

蕭書簡瞇起眼睛,他這輩子最討厭聽的就是質疑,這次也是,令他很不爽。他微笑了一下:“我就算想追那又怎麽了?”

“你想追你想追你配嗎你?”何放突然摔了筷子站起來,怒道:“早跟你說了你又不聽,綰綰多麽好的一個人啊,結果你讓人家一個人在片場外等你一個晚上,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就是故意拖著進度不去的。”

“真的,很多事,很多責任你真的是要學會去承擔,不能逃避。你不喜歡他了,你可以早一些跟他說,沒必要,真的沒必要你之前的做法。”

“之前應該請你去跟綰綰分手的。”蕭書簡拖著下巴笑了一下,好似在欣賞著他的暴躁:“你嘴巴那麽會說。”

“是,我恨不得我這張嘴長你身上,你敢這麽直白地跟他說嗎?你直接說一句你厭了他很難嗎?我不喜歡你了很難嗎?承認,你沒有我的事業那麽重要。我對你,一直都沒有那麽喜歡。遠遠都不及,你對我的喜歡。但是我,又很享受你的喜歡。”

“蕭書簡,你敢不敢認啊?”何放胸腔一下又一下地起伏。

他和蕭書簡大學相識,一起從默默無聞的攝影透明到如今前途無限的大攝影師。

蕭書簡和林綰的戀愛史他也是看在眼裏的。

一次兩次三次的勸都不聽。

“還有你敢說嗎?你一直一直都在告誡自己不能墜入愛河。你不能忍受自己失控。這些,你敢跟林綰說嗎?我看不爽你很久了我告訴你。你這個註定,不會去愛上一個人的人,憑什麽要追求人家來愛上你,只能跟你在一起,你連得到他的喜歡都不配你知道嗎?”

“你到底怎麽有臉的蕭書簡,我作為你的朋友真的感到很丟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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