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嫂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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嫂子?

宋祠掛了電話, 又坐了那麽一會兒,才站起來。

客廳裏,只打了一盞暖調的燈, 林綰換了舒軟的睡衣坐在沙發上。在和貓貓狗狗玩。

木木很主動地也蹭過去, 宋祠很輕地挑了下眉,看著兩只小貓趴在他懷裏一塊玩。

好像天生就有受小動物們喜歡的能力。

林綰很快註意到了他的視線, 一雙狐貍眼擡起來,但很快又閃開垂下去, 撓了撓小貓的下巴。

宋祠主動提了起來:“簽名?”

“啊..對的。”林綰忙道, 摸了摸兜掏出兩枚卡片,還有筆。抿了下唇瓣,眼睛亮晶晶。

宋祠一下就笑了,彎下腰,擰開筆蓋: “很喜歡文字?”

說喜歡文字不具體, 是喜歡你的文字。但林綰下半句話沒敢說, 嗯了一聲。

他記得當年他高二,高三學長學姐們畢業典禮的時候。他站在人群中, 看著穿著學士服的宋祠, 帥氣的不行。有女孩兒跑去給他獻花,紅著臉去要簽名的,把他羨慕得不行,只是看了一眼就沒再看。

如今。宋祠一筆一劃地在寫他的名字。

沒一會,宋祠就簽好了,林綰有點兒局促, 看都沒看道了聲謝謝就想往房間走。

宋祠卻很輕地拉了下他的衣擺:“阿綰, 你今天還沒有和我說晚安。”

林綰停住了。就見宋祠突然往前了一步,頭一低, 無力似地抵在了他的肩。額頭微微一蹭,柔軟的發絲撩過毛衣,掃過林綰微涼的頸。

林綰呼吸一滯。

就聽人聲音暗啞,又似哄,染了那麽一點委屈地說:“每天都跟我說好不好?”

這真的很難不讓人聯想到一只無力又可憐的大修狗,軟趴趴地靠著你,惹人憐愛和慈祥。

林綰心臟軟乎乎的,耳根陡然紅了,“...好。”

宋祠唇瓣很輕地揚了下,直起身,琥珀色的眼睛在燈光下像是泛著淡淡的金:“晚安,阿綰。”

“...晚安。”

——

林父次日轉院。林綰起的也早了一點。宋祠在廚房熬粥,穿著一件舒軟的白毛衣,煎鍋裏還香噴噴地煎著東西,側過臉跟他道了聲早。

“早。”林綰慢半拍地眨了眨眼。

他今天起地早,也沒瞞著他:“我爸今天轉院。”

宋祠點了點頭,將鍋裏的火勢調小,將煎好的火腿雞蛋煎餅夾出來:“嘗嘗。”

林綰嘗了一口,瞬間被香地不行。

宋祠做飯的花樣兒真的是花樣百變,越變越可口,林綰每天醒來就像泡在幸福的蜜罐子裏一樣,再看著宋祠這張帥臉,是怎麽都不敢奢侈的美夢。

用過早餐,林綰披上大衣跟宋祠道別就擰開門。見隔壁門半掩著,隱約能瞧見兩具身體在擁抱,男人的頭很深地埋在女孩兒的肩窩,女孩兒笑著的嘟囔和嘀咕,“哎,你們男人怎麽那麽粘人,我都急著要走了,你還要抱,還親!”

“因為我愛你。”

林綰臉下意識一燙,還有點尷尬。

這肉麻的話,人家小情侶濃濃眷眷地分別。他和宋祠的合約戀愛一比起來簡直塑料地不能再塑料。

林綰一陣心虛。突然聽到身後傳來了腳步,下意識地轉過身就見宋祠走了過來,一手搭在門把手上,自然又親昵地笑了下:“再見阿綰。”

彼時江茉茉出來,宋祠又擡起手,幫他整理了一下頸脖的圍巾,江茉茉看到他們笑容頓時大了些。

林綰臉紅了紅。

“嗨,早上好啊!”女孩兒笑容陽光,又眨了眨眼:“或者,我..有打擾到你們嗎?”

這句話意思太明顯,林綰臉更紅了,有那麽點局促和窘地搖頭。

宋祠朝她也笑笑,目光又落到林綰臉上,光明又直白:“我會想你。”

“我也..會想你。”林綰說地有點兒磕巴。



電梯裏的數字一層層地跳躍。

江茉茉拿包裏的鏡子照了一下臉蛋兒,笑著主動搭話:“林先生準備去哪裏?”

“上班。”

“林先生也是去上班啊!"江茉茉頓時感到一陣有緣:“林先生是做什麽的?”

“開寵物店。”

江茉茉眼亮了下:“喔,好有趣啊,工作都是貓貓狗狗肯定很治愈吧。”

“我是開漫畫工作室的,我男朋友是位作家。”江茉茉:“我看到你們家兩只狗狗好可愛啊,我跟我男朋友也特別想養,就是還沒打算好養什麽。

“慢慢選,不著急。”林綰笑笑。

“是啊,養了就得為這個小生命的人生負責。”江茉茉點頭,想起什麽:“哎,過幾天附近不是有一個狗狗party嗎,你和你男朋友準備去嗎?”

林綰一楞,想到宋祠之前寫的貓貓交流party,心又勾得犯癢癢。

他抿著唇,給了個籠統地回答,笑了下:“那得看看那天我們忙不忙。”

“哈哈哈,這倒是。”

道別了江茉茉,林綰開車前往市醫院。

轉院手續已經全部辦好了。

林綰上樓,就看到林母饞扶著林父坐輪椅。

住院期間林父身體康覆的還算不錯,肢體沒有那麽僵硬了。旁邊有一根長長大大的棍子。林父口齒不清地堅持要自己來,依靠著那一根棍子艱艱難難地撐著上半身體,往輪椅上挪,卻葛然一抖整個人摔倒在地上。林母驚呼了一聲。

林綰趕緊要趕過去,就見醫護人員先一步趕來,將林父扶起。

“不是說了不要自己動嗎?”主治醫生很生氣。

林母動了下唇:“我..我,國梁說他可以自己來。”

“您是聽您丈夫的還是聽醫生的?”

“萬一出了什麽意外情況呢?!”主治醫生十分不客氣地教訓林母。

林母抖了抖唇,低垂下眼:“抱歉。”

林國梁被醫護人員饞扶了起來,坐在輪椅上低沈著一副面孔。林母手很輕地搭在了林父的肩上,同時也看見了林綰,楞了下,嘴角努力挑了挑:“小綰,你來啦。”

“嗯。”林綰應道,走過來:“媽,你得聽醫生的。”

“哎,我知道啦,現在你也會念叨我了。”林母垂下眼笑笑。

“我這也是為了爸好。”林綰擡起眼睛。

“我知道了。”林母語氣有點飛速:“小綰來得正好,你們等我會,我把水果零食分給其他病人一點,你幫我看著你父親。”

病房裏有很多林父以前的合作夥伴前來探望送的禮品水果點心,發給其他病房的人當道別禮物。林綰應下,頂替了林母的位置,推著父親在病房外的陽光下慢慢地走。

就聽見一個病房的阿姨接過連說謝謝。

林母忙說不用不用。

阿姨:“你們一會兒就走啦?”

“是的。”林母道:“孩子來接我們。”

“真好,你孩子孝順。”阿姨臉上露出了羨慕的神情:“我們過幾天也走了,帶著老李回家。”

“我網上學點手法給他按按,我按大力點,效果也應當不差。”

阿姨臉上是笑著的,但愁容在她眼底藏不住:“這醫院醫療費太高了,我們住不起。”

林母一楞:“怎麽會....”

阿姨苦澀一笑:“沒辦法,工地拖著不賠錢啊,官司我們也打不起,沒有人脈。”

林母:“我可以介紹給你。"

“但...我們沒有錢。”

林綰在門口聽不下去了。

沒辦法,底層人的生活就是那麽的艱難。

苦難也真的是悲劇,輕而易舉地就能壓垮一個家庭,折斷一個頂梁柱。

“阿姨,先把錢追回來要緊,我可以先借你打官司的錢。”林綰道:“律師接不同的案件價格是不一樣的,官司費不一定就貴。”

阿姨很心動,但又猶豫,唇動:“但他們說打官司很貴,幾十萬一場。”

林綰:“.....”

“那是他們唬你的。”林綰沒好氣:“您的案子預計小幾千就可以搞定。”

阿姨恍然大悟:“啊!原來是這樣的嗎?謝謝你孩子,那幫人真的太險惡了。”

阿姨恨得牙牙癢:“真是卑鄙。”

原來阿姨的丈夫是個工地工人,因為設施出了故障導致從高空墜下來,摔成了高位截癱,可能再也無法站起來,下半生都癱瘓在床。

人心也真的是險惡,仗著阿姨不懂這些就想著規避責任,用騙,用嚇。

“謝謝你..孩子。”阿姨又道了遍,真摯地不行。

“沒事。”林綰笑笑。

林綰和阿姨加了個微信,說會幫忙介紹律師,然後和林母一起道別。

“小綰,你做的真好。”曾芳青眼中有欣慰,又握住了他的手:“而且這個家,如果沒有你,媽媽都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林綰一楞,手下意識地要一縮,唇瓣抿了抿,只是淡淡地笑笑。

住院期間,林父的身體狀態恢覆地不錯,各項指標都漸漸地穩定了下來。

林國梁被林母裹得厚厚實實地坐在輪椅上,戴著圍巾帽子,臉很腫脹,眼和嘴角是歪斜的,僵硬地也有那麽一點呆滯。

迎面有一個被大人牽著來看病的小孩,看到林國梁這幅面孔頓時嚇得縮到了母親身後,小聲說:“媽媽,這個人長得好可怕啊。”

林國梁很不自在地低下了頭。手緊緊握住輪椅的把手,顫巍巍的。

心口透著一股悲涼。

他曾經是多麽的意氣風發,多難的生意多麽大的項目在他腦海都能從容不破地運轉計算。但如今卻連句話都說不清楚,還淪落到被孩子嫌棄。

女人責怪地怕了下小孩的嘴巴,非常歉意地朝曾芳青笑笑。

曾芳青揚起了很淡的笑,握上林父的手,將他撫住。

車上挺沈默的,林綰開著車也沒說話,直到曾芳青的手機響了,臉上突然有了喜色。

“餵,小俊。”

“餵,媽,爸他今天轉院但我最近在和同學跑一個項目,沒有時間去了,不好意思啊。”

“哎,這有什麽的,等你忙好了再來一樣的。”林母語調是暗搓不住的激動和高興:“媽媽能多聽聽你聲音就很高興了。”

“喔,那..我哥在嗎?”林文俊聲音有點的小心。

“在啊,你哥在呢,沒事,這裏交給你哥,有你哥。”

“在啊,你哥在呢,沒事,這裏交給你哥,有你哥。”

林綰看著前方。

林綰沒讓林文俊來,那一臉地傷看著就嚇人,能把林母嚇得夠嗆。

林文俊哦了一聲:道:“爸爸,媽媽,我很想你們。”

“爸爸你要快點好起來,我愛你們。”

“我會照顧好自己的。”

難得見兒子那麽乖那麽聽話,林母聽得眼淚都要掉下來了:“好,好,媽媽很放心。”

林父口齒不清地也說了句話。這句話非常含糊,但也能聽出是努力去發音去說的。

林文俊難得耐了性子,還一副聽懂了的樣子:“我知道了爸爸,過幾天忙好了我就去看你,給你買好吃的。”

“好好,你先忙好你的來。”林母掛了電話,臉上眉飛色舞的。

彼時車平穩地停在醫院門口,林綰下車把林父的折疊輪椅搬下來,合力把林父搬到輪椅上去。突然地一陣閃光燈,舉著長槍短炮的記者一窩蜂地湧上來。

此時正值年底,是沖業績的時候。

往日風光無限的汽車行業董事長公司倒閉破產,如今癱瘓成了這個樣子。

把報道寫出來,無疑是一塊猛料,巨大的噱頭。

摸準倒閉的林家沒有錢去再做公關,這幫媒體人就逮著了時機。

“您好,請問你們是林董事的家屬嗎?”

“林董事身體恢覆情況怎麽樣?”

“我們之前一直很想采訪林董事,但又怕到打擾林董事。”

“林董事之後有什麽打算呀,有東山再起的想法嗎?”

這些話表面說地溫柔,相機卻很不客氣地懟到林父的臉,閃光燈幾乎要閃瞎人的眼,林綰不假思索地脫掉了外套,遮擋住林父。

“抱歉,我們不接受采訪,麻煩讓一讓。”

“哎,你擋什麽呀?你父親就這麽見不到光嗎?”一位記者十分尖銳刻薄地說,還作勢要用手扒拉林綰的外套。相機十分不客氣地擠,地懟向林綰的臉,卻失手把林綰的額角磕破了,鮮血幾乎一下就湧出來。

林綰疼地皺了眉。

眼見幫人依舊不依不饒。

曾芳青惱了,道德修養一下全無:“你們幹什麽啊!幹擾社會治安是嗎?沒看到我們趕著入醫院嗎?你們還來幹擾要不要臉。”

一片慌亂中醫院馬上派了保安過來疏通,高高大大的保安站在一起就像連成了結結實實的墻。

林綰頭發亂了圍巾掉了,額角滲的血有些觸目驚心,進到醫院的時候滿身狼狽,不遠處,一個穿著發光機械腿的男孩看著這一幕楞住了,忙問旁邊一個看門大爺:“這是怎麽了?”

大爺:“我也不知道啊,那位坐輪椅的曾經好像是一位優秀企業家,然後他們一家人下車的時候這幫記者突然就沖過來了,烏壓壓地我滴個去,嚇死人了。”

陳林絮明白了過來,臉上有悲憤。

他就是弱勢群體,共情能力特別強,一眼就能明白過來這幫媒體搗鼓什麽歪心思:“太可惡了,這幫卑鄙無恥下流吸人血的媒體居然這麽欺負人!還把這麽帥長溫柔的小哥哥搞得那麽狼狽。”

陳林絮是一個大顏狗,平等的崇拜喜歡每一個長得好看的人,覺得他們就是上帝派到人間的漂亮天使,天生就應該吸引人的目光和喜歡。

如今漂亮天使居然被這麽欺負!!!

“要是這裏沒有監控老子直接揍死他們!!!”他惡狠狠道。

“哎,年輕人,別激動別激動。不過他們是很可惡。”大爺忙道。

陳林絮微信震了,低頭一看,心裏的小火苗才平息了一點。

宋祠:【在醫院?】

陳林絮:【在在在,祠哥。】

他表達欲爆棚,瞬間把滿翻腹語都傾訴了上去。

陳林絮:【祠哥,我剛剛看到有一群厚顏無恥的媒體堵著一個坐著輪椅的企業家劈裏啪啦的拍照,還把一個長得很好看推著輪椅的看的小哥搞得好狼狽!!就為了那麽一點有噱頭的流量。】

陳林絮:【真是太卑鄙,太可恥了!!!】

對面很快回。

宋祠:【那個哥哥穿什麽顏色的衣服?】

陳林絮:【黃色大衣,白色圍巾米色褲子,怎麽了祠哥?】

宋祠:【你跟過去看一下情況。】

陳林絮有點懵逼。

陳林絮:【啊?為什麽,什麽情況啊祠哥。】

宋祠:【他是你嫂子。】

林文絮更懵逼了,呆呆地打字。

陳林絮:【那另一個嫂子怎麽辦?】

宋祠:......

宋祠:【他就是你那個嫂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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