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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化解(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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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化解(二)

那晚上下半場,主角居然奇跡般地變成了景安,開始是驚嘆景安的腦回路,經過廖總的吹捧和包裝,又好奇起了景安的中東經歷,再後來,景安就成了說書先生,開始講中東的八卦和見聞。

姜總和下屬們聽得津津有味,先聽景安講解不同頭巾的包法,現場演示。

景安說起她剛到中東遇到的一個經歷,有一次她去周邊城市玩,她穿著旗袍,隨意又自由,遇到六個一起拼車的小姐姐,6人袍子遮的七七八八,一身黑,仿佛分分鐘能掏出一把AK47,只看到忽閃著一雙大眼睛。

景安全程坐立不安,總覺得她們虎視眈眈看著她,很可能抓著她當人質把她虐殺了。後來才知道這些中東女性只是比較拘謹,哪想到他們居然還會說英語,還跟她聊天,問她來自哪裏,幾歲等等,還指點她頭巾的包裹方式等等,後來她才得知,三位遮臉但不遮腦門兒的是卡塔爾當地人,另外三位遮得只剩眼睛的是沙特人。

那天,她就如同超級VIP,出現了6個阿拉伯婦女帶著穿旗袍的她吃喝玩樂的神奇局面,給周圍的人一點小小的Crazy Rich Asian(超級土豪亞裔)的震撼

聊著聊著,姜總又問起了沙特的醫藥市場,是否有中醫開拓的可行性。

景安想了想,組織了下語言:

“沙特是個特別的市場,不講道理,卻講人情。沒有契約精神,卻講規則。在這裏做生意,有一個正確打開市場的方式——那就是找到那個關鍵人物。

我遇到過一個真實案例。一個中醫團隊來沙特想要開設醫館,去問了很多醫院,問了提供註冊公司服務的人,也問了官方機構等等,該做的準備工作都做好,得出結論“這是個很好的想法,盡早去沙特占領中醫生態位一定會有優勢”。

但他們註冊了公司,前期的所有工作都做好了,就是沒有客源,只有零星的中國人光顧,他們一心想打開沙特本地市場,確實無人問津,即使不少沙特醫生也知道中醫療效很好,介紹客人有回報等等,經過了兩6個月的經營,他們已經基本面臨倒閉。畢竟,沙特市場土壤太不一樣了。

幾經輾轉,終於找到一個關鍵人物,建議他們從當地連鎖的SPA館進入市場。從基礎的把脈問診開始,向客戶推薦合適的中醫茶飲,好喝又有療效,再一步步把中醫的推拿,理療等各種技藝慢慢滲透。等市場有了一定的教育成果之後,後續鏈接到醫館。

隨後這個人幫他們對接了沙特本地最大的連鎖SPA館的老板,幫助他們落地。最終這個醫館起死回生,上一次聽說已經打算開新的連鎖店了。

這個故事可以反映要打開沙特市場,一定是要一步步深入,找到那個人,那幾個最關鍵的人。這個人最好:擁有本地行業內的上帝視角多年的商業經驗;直接可以落地的資源。”

姜總聽完,大大地點頭,很是讚賞。“嗯嗯,很好很好,這個故事對我非常有用。”

“這位美女不得了呀,廖總,你身邊的都是精兵強將啊,我都有些羨慕你了。”

“哈哈哈,姜總客氣,做你們項目當然要派出最精銳的部隊了!”說著,廖總拿起酒杯對著姜總又喝起來。

Ami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端著酒杯也上前來“姜總就是格局大,走出亞洲,走向世界!”

一旁的廖總一聽也反應過來:“姜總,我覺得可行,國內市場和中東市場不沖突,咱們就兩個方向齊頭並進,景安在沙特也有不少人脈,可以試著開拓下,小成本說不定換來大收益!”

說著將景安招過來,對著姜總一陣承諾,一陣美好前景的描述,明顯說到了姜總心坎了,哄得姜總連連點頭,“那就辛苦我們這位小妹妹了,哈哈。”

景安乖巧地點頭,而一旁的廖總兩眼放光,緊握雙拳,精神振奮,“一定不負姜總厚愛!”

景安眼神餘光瞟到Ami撇著嘴,明顯的不愉快,她上躥下跳、忙進忙出,沒想到給她人做了嫁衣!

果不其然,沒一會兒,Ami開始發難,“我們景安也要表示表示,”說著將一整個分酒器的白酒塞進景安懷裏,“千裏馬常有,伯樂不常有啊,還不快感謝姜總的知遇之恩。”

明捧暗貶,讓她被灌酒!

景安不喝又不行,勉強喝了半杯,“大家太擡舉了,我是新兵,還需要前輩提點,謝謝姜總和廖總給機會。”與幾人周旋了許久,漸漸敗下陣來,決定以彼之道還至彼身,將火引到Ami身上。

她一指Ami,“真正的千裏馬,真正的金子是我們Ami。姜總,您可別看Ami是大美女,業務能力杠杠的,上一個明星項目XX產品就是Ami帶出來的,Ami就是太低調了,不張揚不往外說,別人都傾倒在她的美貌裏,忽視了她的能力!”

“廖總,我都為Ami姐叫屈。”說著嬌滴滴地努努嘴,溫柔而含蓄地為Ami表達不滿。

於是戰火又轉向了Ami.

景安則趁著風向變化的間隙,趕緊開溜。

也的確事出有因,她手機上此刻,正躺著兩則罕見的未接電話,“父親”和“小梅阿姨。”

景安向秘書打了招呼,“我家裏來電話,去外面一下”,匆匆走向了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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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回國到現在,景安似乎沒有跟父親打過一個電話,不知從什麽時候起她就很少跟父親聯系了,小時候一家三口時感情很好,而這幾年家庭的變故、父親事業的攀升、小梅阿姨和弟弟的加入,將那點溫情磋磨殆盡了。

從高中時,她和父親的通話只有公事公辦,“爸,有個家長會。”“爸,要簽個字,我放您書桌上,晚上回來記得簽”,再後來,她已學會了父親的簽名筆記,熟能生巧,以假亂真。

更多的對話是要錢,“爸,要交XX費用。”“你跟小梅阿姨說。”“爸,我沒錢了,給我打點錢。”“要多少?”…

越來越多的沈默寡言,變成了無話可說。也許,長大就意味著離開。

如今,景安看著這通未接來電,有一絲漠然,“家裏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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