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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168觀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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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168觀察

不管夏樹心裏怎麽腹誹, 靠近過來的惡鬼都堅定地繼續著自己的計劃,扮演成一位無害的老婆婆接近它盯上的獵物——這是來自鬼王的教誨,而這只惡鬼銘記於心。

無論是在夜晚偷偷摸摸地只朝落單者下手, 又或者游走在郊野四處打一槍換一炮、絕不在一個地方長久逗留,都是惡鬼為了自保和活命想出來的花招。

惡鬼擁有比人類更強大的力量, 它們力大無窮, 身體比石頭還要堅硬,更具備超凡的恢覆力,甚至一些惡鬼還掌握著特殊的秘術, 這使得普通人很難擊敗又或者殺死惡鬼是。

但這並不代表惡鬼是無敵的, 事實上, 在這個島國有太多比惡鬼還要強大的存在,有太多可以殺死惡鬼的東西。

哪怕不提那些掌握著強大力量的修行者, 光是白天的陽光就足以讓惡鬼化作灰燼, 徹底在這個世上消失;而對大多數妖怪來說, 惡鬼也是送菜一樣的存在。

正因為能殺死惡鬼的存在太多, 太過惡劣的生存環境讓惡鬼們深谙生存之道——很難說惡鬼“茍”的風格是不是由鬼王最先發起, 但毫無疑問,鬼王絕對是最茍的惡鬼,沒有之一。

惡鬼以人類為食,從人類的血肉中汲取力量。但惡鬼誕生以來的五百年裏, 傳揚開來的惡鬼吃人的事跡卻並不多,惡鬼也從不像妖怪那樣活躍在明面上,近乎明目張膽地作惡、襲擊人類。

之所以會有如此的表現, 歸根結底, 是因為惡鬼不具備壓倒一切的實力,又太過害怕被一網打盡。

惡鬼靠吃人獲得力量, 但惡鬼也害怕殺的人太多、鬧出的亂子太大引來人類修行者的絞殺。這五百年來,惡鬼一直像老鼠一樣躲在黑暗裏偷偷摸摸作惡,從來不敢鬧出太大的動靜來。

伴隨著一陣有規律的木杖敲擊聲,為了維持人設不得不讓腳步變得緩慢的惡鬼終於走到夏樹身前,也裝模作樣地作出一副剛看到他的模樣來。

頭上包著土褐色布巾的老婆婆瞪大眼睛,一臉吃驚地看著獨自一人出現在荒野山林中的夏樹,難掩驚訝和擔憂地問道:“孩子,你怎麽一個人待在荒野的山林中?”

夏樹嘴角微微一抽,不是很想理會戲很多的惡鬼,也不想配合它把這場戲繼續演下去,他只想跟惡鬼打上一架,好好地評估一番惡鬼的實力。

但這只送上門的惡鬼太茍也太謹慎了,這讓夏樹頗為郁悶:他完全想不明白這只惡鬼有什麽好演的,在緣一、歌還有智也躲在樹上的前提下,這附近能看到的活人就夏樹一個。

所以惡鬼究竟在怕什麽?在它的視野裏,這附近只有夏樹一個人,而且夏樹還是個年幼的孩子,按理來說,正常的發展不該是惡鬼直接發起狩獵,沖上來就要吃人嗎?

難道是緣一他們沒有躲好,被這只惡鬼發現了蹤跡?

但這也說不通啊,如果惡鬼發現了躲在樹上的緣一三人,就該知道夏樹是故意一個人留在樹下等它的,惡鬼肯定會心生警惕,不該是現在這樣的反應。

夏樹沒有回應,只是微抿著唇神情莫測地註視著表演欲旺盛的惡鬼,眼底隱隱流露出幾分嫌棄和無語,也不知道對面的惡鬼有沒有看懂他的眼神。

雖然夏樹不配合,但這並不妨礙惡鬼接著把戲演下去,哪怕是獨角戲,它似乎也秉持著特殊的堅持,一定要把流程走完才撕開偽裝暴露出真面目——

盯著夏樹看了半晌,臉上的皺紋多的像橘子皮的老婆婆面上的吃驚之色稍緩,她咧開嘴,露出和藹慈祥的笑容,用蒼老枯槁的聲音耐心問道:“孩子,你是迷路了嗎?還是和家人走失了?”

被眼窩周圍層層疊疊的皺紋擠得只剩一條縫的眼睛裏閃爍著近乎詭異的目光,老婆婆兩眼放光地看著夏樹,被稀血的味道誘惑得快要維持不住偽裝:“需要幫助嗎,孩子?”

擡眸看了眼惡鬼漸漸染上血紅之色的眼睛,夏樹突的呵笑了一聲,語速慢吞吞地回答道:“是啊,我和家人走散了,正需要幫助呢。”

咧開的嘴越張越大,身軀佝僂著的老婆婆在淒冷蕭瑟的暗夜裏嗬嗬笑出聲,笑聲低沈嘶啞,無端讓人覺得畏懼惶恐:“你記得你的家人往哪個方向走了嗎,我可以帶你去找他們。”

看來它今天運氣不錯,不僅撈到一個稀血當正餐,還有機會再抓幾個人當飯後甜點。吃了眼前這個稀血,再吃掉他的家人,它很長時間都不用再急著狩獵了。

就在惡鬼心裏打著如意算盤,準備誘騙夏樹找到他的家人再暴起發難將一家人一網打盡時,夏樹卻已經不耐煩演戲,不想再繼續和惡鬼推拉下去。

搭在腰後忍具包上的右手微微一抖,數枚刀刃鋒利雪亮的手裏劍就如天女散花一般電射而出,在恍如銀霜的月光照耀下,手裏劍映照出鋒利凜然的寒光。

扮演成老婆婆的惡鬼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突然間視野就被由遠及近、漸漸放大的刀刃全部占滿,眼睛幾乎要被刀刃折射出來的雪亮光芒閃瞎。

只是一眨眼的功夫,惡鬼身上就被劃出十餘道傷口,它比巖石還要堅硬的皮膚崩裂開來,粘稠腥臭的鮮血從傷口源源不斷地湧出來,頃刻間它就變成了一個血人。

在夏樹動手後,躲在樹上緊張焦灼地觀察著樹下情景的智也再也按捺不住,一把拔出腰間所懸的長劍從樹上跳了下去,由上至下地朝著惡鬼重重跳劈而下。

在智也加入戰場後,夏樹微一沈吟,沒有繼續擲出手裏劍,也沒有使用其他方式攻擊惡鬼,而是循著智也劃出的劍光按照他的意志後退一步退出了戰場。

作為藤屋的獵鬼人,智也將保護民眾、斬殺惡鬼視作自己應當承擔的責任。

智也不會讓一個孩子在他面前與惡鬼戰鬥,所以他從樹上跳下來時的跳劈主要目的是逼退夏樹,讓他退到安全的地方,其次才是攻擊惡鬼,欲要斬斷惡鬼的頭顱。

而夏樹之所以照智也的想法順勢退出戰場,是因為他想一舉兩得,趁這個機會不僅考察一番惡鬼的實力,也順便評估一下藤屋獵鬼人的戰鬥力。

反正這只狩獵人類都只敢偷偷摸摸進行的惡鬼實力不強,就算放智也一個人對付,夏樹也完全能保證他的安全。

既然安全有保障,那機會難得,夏樹當然要趁機搜集好情報,做到心中有數——如果藤屋實力很強,那夏樹就要更改計劃了,因為實力雄厚的藤屋是沒必要請外援的。

退到緣一和歌躲著的大樹旁,夏樹擡頭朝他們使了個眼色,示意他們繼續躲在樹上不要下來,就低下頭認真地觀看智也和惡鬼之間的戰鬥。

而這一仔細觀察,夏樹臉上的表情漸漸地變得有些微妙,看向智也和惡鬼的目光古怪極了,仿佛在看他不能理解的奇葩一樣滿眼都是驚詫和無語。

並不是智也的實力太強讓夏樹深感震撼,恰恰相反,是太弱了——不管是撕掉了偽裝顯露出奇形怪狀模樣的惡鬼,還是手持長劍直面惡鬼也不屈戰鬥的智也,他們的實力在夏樹看來都太弱了。

首先說惡鬼,這只惡鬼的實力真的很菜,完全靠強健的□□橫沖直撞地戰鬥。關於這一點夏樹是有心理準備的,因為他剛才和惡鬼交過手,初步了解過惡鬼的實力。

但夏樹沒有心理準備的是,面對完全靠蠻力戰鬥的惡鬼,智也竟然只能做到勉強抗衡。

而且看智也戰鬥的方式,他明顯使用的是武士的劍術。換句話說,智也雖然是獵鬼人,但仍舊是在用普通人的方式對抗惡鬼,藤屋並沒有專門對付惡鬼的修行體系。

砸了咂舌,夏樹有點看不下去這菜雞互啄的畫面了,簡直是不忍直視,一時間真的說不清到底是靠蠻力戰鬥的惡鬼更菜,還是靠普通劍術戰鬥的獵鬼人更離譜。

難怪五百年來惡鬼一直沒有被根除,專門對付惡鬼的獵鬼人實力不足,無法在與惡鬼的戰鬥中取得上風,獵鬼人和惡鬼之間的爭鬥自然漸漸朝拉鋸戰的方向演變。

但在無語過後,夏樹卻也算是初步了解了獵鬼人和惡鬼之間拉鋸的局面。

惡鬼茍的特性和只在暗中偷偷作惡的行事作風讓大多數修行者不會將註意力全部放在惡鬼身上,這使得惡鬼有喘息的餘地,茍延殘喘五百年仍舊活躍在這片大地。

同樣也因為修行者沒有將太多精力放在斬殺惡鬼上,所以藤屋作為唯一一個與惡鬼為敵的組織,其內部的獵鬼人大多是被惡鬼傷害過的受害者,都只是一些普通人而已。

雖然默默發展了五百年,可藤屋依舊沒有成為被各方勢力認可的官方組織,而導致這一點最重要的原因就是藤屋並不具備對抗惡鬼的硬實力。

但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藤屋的獵鬼人全靠武士的劍術作戰,確實很難敵得過身體素質遠超常人的惡鬼。

獵鬼人自身實力不濟,卻也不能責怪修行者放任惡鬼作亂。比起只在夜晚偷偷摸摸吃人的惡鬼,顯然是明目張膽作惡的兇惡妖怪帶來的災害更大。

修行者的數量有限,修行者的精力同樣有限。

所謂兩害相較取其輕,修行者絕不可能放任肆意妄為的惡妖四處殺人放火,也就只能暫時忽略懼怕陽光、實力低微的惡鬼,任由它們四處游蕩、狩獵人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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