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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1章 不愛金玉、獨善紙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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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1章 不愛金玉、獨善紙墨

聽臺舒說不會,張禎猶不甘心,追問道,“真不會呀?”

你們可是墨家,怎麽能說不會呢?

臺舒:“......殿下,世間萬般技藝,我們也不可能全部精通。”

你是不是太高估墨家了?

師妹啊,咱們墨家是人,不是神。

張禎遺憾地道,“好罷,不會就不會。”

呂布安慰道,“神悅想要造紙?這也不是什麽難事兒。我令人抓來造紙工匠,想知道什麽盡管問。”

造紙這種技藝,雖然掌握在少數人手裏,但也算不得秘傳。

據他所知,宮中就有一批造紙工匠。

抓來一審,不就什麽都知道了?

臺舒聽得側目,好家夥,這就要抓工匠來審訊?

工匠遇上你,真是倒了八輩子大黴。

幸好你以前不知道我們會些什麽,也幸好咱們現在是一夥的。

張禎:“不用,我也略知一二。”

臺舒震驚,“......殿下也會?!”

張師妹的那位師長,究竟傳了多少秘笈給她?

呂布也很吃驚,“神悅啊,還有什麽是你不會的?”

每次他以為她已經很厲害了,她又會展露新的一面。

張禎:“很多。”

轉頭對臺舒道,“我欲傳此技藝,臺大匠覺得誰適合?”

本來臺舒最合適,但他主管軍工,忙得像個陀螺,肯定沒空實際操作,只能偶爾指點。

說完又補充,“臺大匠,我只是知道工序,從未實踐過,因而此人需頭腦靈活,善於鉆研。”

臺舒:“......殿下想好了?”

這等秘術,怎麽能說傳就傳?

張師妹忒大方,像個沒心眼的傻女郎。

可縱觀朝野,又有誰敢說張師妹傻?

張禎微笑,“想好了!”

她又不靠這個吃飯,怎麽就不能傳。

讓誰做都是做,交給墨家她放心。

臺舒思索片刻,道,“嚴度!”

嚴度不愛說話,心裏卻很明亮,為人又踏實,符合張師妹的要求。

張禎對嚴度也有點印象,似乎是個靦腆的青年。

便要讓人去請。

但臺舒想先交待他一些話,自己去了。

中堂只剩呂布和張禎。

張禎低頭喝茶,不想理會他。

她倒也不是厭煩了呂鳳仙,是發現這廝慣會得寸進尺,給他個好臉,他就撲過來了。

照此下去,她真怕哪天一發而不可收拾,索性冷著些。

大業未成,其它事情通通靠後!

誰也別想阻止她振興漢室!

別說呂鳳仙,四大美男在世都不行!

沒錯就是這麽堅定!

呂布看著她白裏透紅的小臉,寧靜皎潔,如嬌花照水一般,越看越喜歡,很想捧在手裏親親。

又不敢造次。

——上次咬了一口,到現在她還沒消氣呢,記仇得很。

只能沒話找話,“神悅,你怎會造紙?”

張禎剛要說家傳,忽然想起,張良那會兒還沒紙呢,就臨時改口,“你忘了我母親姓蔡?”

呂布也知如今的紙是蔡倫改良而成,因此又叫蔡侯紙。

但是,“蔡倫不是宦官麽?”

別說蔡夫人是蔡倫的後人,他不信!

張禎胡謅,“我母因姓蔡,就對蔡侯的造紙術很好奇,搜羅了諸多相關典籍,我看得多了,就有些想法。能不能成,也未可知。”

這番說辭,如果是跟陳宮、賈詡說,他們可能會覺得有疑點。

可用來忽悠呂鳳仙麽,她有把握。

呂布嘆道,“原來如此,蔡夫人也有大智!”

母親聰明,女兒也聰明。

神悅的孩兒只要能有她兩三分聰慧,他就滿足了。

張禎又叮囑道,“大將軍,我母生性低調,此事勿要外傳!若有人問起,只說是我從典籍中學到的便可。”

傳到母親耳裏,會穿幫。

呂布信誓旦旦地道,“神悅放心,我絕不多說!”

他怎麽敢得罪蔡夫人?

再借幾個膽子也不敢!

張禎一笑,繼續喝茶。

小學課本上就有四大發明的簡介,只是不太詳細。

她會懂得造紙的理論知識,不是因為熱愛學習,是因為熱愛八卦。

歷史上的某些八卦,比現實裏的精彩刺激多了。

華夏古代的女性政治家並不少,主要集中在兩漢。

最為傑出者,是西漢呂後、東漢鄧後。

蔡倫會改良紙張,目的之一就是為了討好鄧後,因為她“不愛金玉、獨善紙墨。”

——只能說每個圈子都有競爭,都很卷,宦官圈也不例外。

鄧後名叫鄧綏,身高七尺二寸,約合173cm,異常美貌,《後漢書》上稱其“姿顏姝麗,絕異於眾”,有“東漢艷後”之稱。

但美貌只是她不值一提的特點,她最厲害的地方是腦子。

天資聰穎還愛學習,極有政治頭腦。

老公漢和帝駕崩之後,先後扶持漢殤帝、漢安帝,以女君之名臨朝十六年。

並且自稱“朕”,這個稱呼,在秦始皇之後就成為了至尊之稱,通常只有皇帝能用,而她用了。

大臣們對她的稱呼是“皇太後陛下”,不是殿下,也不是娘娘,是皇帝專用的陛下。

史書上又稱其為鄧太皇,列入皇帝本紀。

她的人生,是真正的大女主劇情。

廣施德政,政績卓然,被譽為皇後之冠。

與她相關的,還有另一名女子班昭。

班昭身上最為顯著的標簽是才女,但其實她還是位政治家。

鄧綏是她的學生,因為這層關系,鄧綏臨朝後,她也參與政事,雖無宰相之名,卻有宰相之實。

她的兒子也被封為關內侯,榮極一時。

鄧綏對班昭,可說是仁至義盡,兩人的師徒之情也很深。

但到了晚年,班昭忽然寫下《女誡》,規勸天下女子柔順、卑弱、敬慎,逆來順受。

於鄧綏而言,無疑是遭到了背刺。

——若是遵從班昭的教導,她就該安安分分待在後宮,不理政事,任人主宰自己的命運,哪能臨朝當什麽鄧太皇?

自然大為光火。

《女誡》也沒能得到當時女子們的認同,班昭的小姑子曹豐生也是才女,第一個跳出來寫文駁斥。

還有另外一些女郎,也對其極為反感。

當時的她們,大概想象不到,多年後《女誡》會成為束縛女子的精神枷鎖,流毒千年。

鄧綏也是不能忍,很快將班昭的兒子曹成貶出京城,命班昭隨其就職,從此遠離政治中心。

因為按照班昭的理論,夫死從子,她不該再有什麽事業。

不過,班昭去世後,鄧綏依然素服舉哀,並派使者監辦喪事,全了兩人的情誼。

要讓張禎來說,班昭是女子裏的男夫子。

才學出眾,知識淵博,卻十分擔心男權衰弱,苦心孤詣地幫助男子鞏固統治地位。

縱然才高八鬥,也是面目可憎。

與鄧綏相識數十年,她也看不到鄧綏的胸懷格局,只記得鄧綏是個女子,而女子不能淩駕於男子之上。

或許,她寫《女誡》是出於政治目的,但付出代價的是無數女子。

在張禎眼中,鄧綏才是難得一見的女中英豪。

不僅引導、鼓勵蔡倫改進造紙術,還關註自然科學。

征召張衡,升遷至太史令,使其主持全國天象觀測工作,有此便利,方能研制出渾天儀、地動儀。

並且,鄧綏創辦了史上最早的男女同校學堂。

世界上第一部字典《說文解字》的問世,也有她一份功勞。

蘇軾那位大冤種弟弟蘇轍,盛讚其為“和熹盛東漢”,和熹是她的謚號。

總之,因為鄧綏,張禎對蔡倫的造紙術有了興趣。

對張衡的渾天儀、地動儀也略有了解。

那都是華夏文明的結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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