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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7章 愛篡篡,不篡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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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7章 愛篡篡,不篡算

鑾輿在前,眾臣隨後。

為示恭敬,除了幾位上了年紀的老大人,其餘皆步行。

袁術面皮紫漲,只覺所有人都在看自己的笑話。

這並不是他的錯覺。

“呵呵!”

“哈哈!”

人群中確實有嗤笑,只不過顧忌著袁家四世三公、門庭高貴,沒笑到袁術面前,也沒太過分。

袁術耷拉著臉,裝做不知,不急不緩地趕路。

他兒子袁曜也低著頭,埋怨小皇帝不給臉面。

——你好歹說句有功啊!

什麽都不說,我父多尷尬!

“公路吾弟!”

忽然一只大手拍上袁術的後背,拍得袁術一個踉蹌,差點摔倒。

袁曜趕緊扶住。

父子倆擡頭一看,不但是熟人,還是親戚,至親。

袁曜楞了楞,僵硬著施禮,“見過伯父!”

自家和伯父家不對付,這他知道。

可伯父就是伯父,私底下怎麽吵怎麽打都可以,見了面,他依然要執子侄禮。

袁紹滿臉笑容,“大郎長高了!成家了不曾?”

這大侄兒,遠遠沒有他幾個兒子修長俊美。

還不太聰明的樣子,看得他是真高興。

袁曜垂手道,“勞伯父惦念,已於去年成親。”

伯父的關心,和大將軍的關心可不一樣。

一點兒誠意都聽不出來。

袁紹拍拍他,“好,好!回頭我讓你伯母補一份禮。”

轉頭看袁術,每個毛孔都透著笑意,“數年不見,吾弟風采依舊啊!為兄甚是欣慰!”

小時候還有幾分聰明,長大了卻越來越蠢,哈哈!

離開自家地盤,拿著玉璽去找張禎和呂布?

這跟魚羊把自己宰殺炙烤、主動跳上食案有什麽區別?

簡直笑掉他大牙。

真的,知道這消息時他正在吃烤羊骨,驚喜之下,不慎磕掉了一顆牙。

但也值得。

京中寂寞,正需要兄弟陪伴。

袁術平生最煩的就是袁紹,欲待不理,周圍又盡是看好戲的目光。

只得一拱手,咬牙切齒地道,“兄長別來無恙?”

袁紹笑道:“為兄安好!吾弟來了,就更好了!”

豎子以他這個兄長為恥,他偏要提醒他,誰是兄,誰是弟。

此前他與公孫瓚相爭,這豎子竟然寫信給公孫瓚,說他不是袁氏子孫。

恨煞他矣!

這會兒看看,究竟誰不像袁氏子孫?

他至少抗爭了,戰事不利,非他之過。

這豎子卻蠢到自己送上門,稀裏糊塗的就到了京城!

父祖泉下有知,大約會被氣吐血。

袁術板著臉道,“兄長安好,吾便無憂了。請兄長自便!”

不要跟我挨一塊兒,滾你的!

但袁紹不滾,邊走邊道,“顯甫有孝心,知道你們一家要來,已提前尋摸了幾處宅院。一會兒去看看,喜歡何處。”

......你就這麽肯定,我不能再回淮南了?!

袁術怒從心底起,突然換上一副笑臉,“兄長,顯忠可有信回來?”

這回輪到袁紹吃癟。

沈默數息才道,“有!”

袁術苦口婆心地道,“兄長家事,我本不該置喙。可顯忠多好的孩子,你怎就將他逼得離家出走?廢長立幼,亂家之源啊!咱們袁家,可從來沒有這等事體!”

袁紹聽得臉一陣青一陣紅。

長子袁譚出走,是他最大的心病。

但袁術若想以此譏諷挖苦他,那是打錯了主意。

冷哼一聲,嘆道,“慚愧,諸子皆出類拔萃,我這做父親的,確實也為難。還是你家好,無所謂長幼。”

畢竟只有袁曜一個獨苗。

袁術:......

子嗣少,也是他一大憂患。

這奴仆子專踩他痛腳!

正要繼續拿袁譚說事兒,突然看見了劉表的馬車。

袁紹也看見了。

兄弟倆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地道,“景升公且住!”

說著快步追上去,也不管劉表同不同意,強行爬上馬車與之同乘。

徒留袁曜、袁熙、袁尚幾個尷尬相對。

長輩唇槍舌劍,輪不到他們參與。

可現在兩位父親跑了,他們怎麽處?

最後還是袁熙先開口,“堂弟!”

袁曜:“二堂兄!”

袁尚:“堂兄!”

胡亂見禮一通,距離拉近不少。

心裏都升起一種感覺,這是血脈相連的兄弟,又都落寞了,應當相互照應。

——

鑾輿之上,劉協坐在寶座中間,手裏緊緊攥著玉璽,左邊是張禎,右邊是呂布。

心裏安穩極了。

若按照禮法,張禎、呂布不該與他並排而坐。

但兩人坐得自然,並無誠惶誠恐之態。

劉協也無一絲一毫的不悅。

一個勁問他們北征、治疫、整頓劉表袁術等事宜。

兩人撿要緊的說了些,劉協聽得津津有味。

張禎感覺很奇怪。

上次他們收冀州回來,小皇帝怕得要命,像是他們馬上就要弒君篡位似的,怎麽這次不怕了?

這次收的可不少,遼東、荊州、徐州、淮南,還有曹操所據的兗州。

江南江北各地諸侯,也都臣服於朝廷。

大家心裏有數,以前那種割據一方的好日子,一去不覆返了。

與之相對,呂布的威望達到巔峰,她的民望也達到巔峰。

明明白白的威脅到皇權。

要是以前的小皇帝,早害怕得腿都軟了。

不懂就問,張禎找個空隙,笑道,“陛下,我與大將軍坐在你身旁,你不怕?”

劉協心眼一直很多,知道她問的是什麽。

本來是雙手捧玉璽,這時騰出一手,握住她手掌,笑道,“不怕!”

呂布看得很礙眼,冷聲道,“陛下,男女授受不親!”

劉協便將玉璽遞到張禎另一只手裏,空閑出的右手握住呂布左手,笑容不減,“大將軍,朕絕不厚此薄彼!”

呂布:......

我說的是這個麽,誰要跟你拉手?

你又不是神悅!

劉協自覺安撫好了呂布,轉頭對張禎道,“皇姐,我不怕!我再也不怕!”

一個多月前,他就想開了。

凡人看到刮風下雨,會想著如何止住麽?

不會,只會想著如何躲避。

因為“止住風雨”是人力做不到的事。

做不到,不如不想,也不必為此去憂慮。

正如他所面臨的困境。

張禎和呂布若想篡位,他有辦法阻止麽?沒有。

若整天擔心,唯一的下場是把自己嚇死。

索性就不怕了。

愛篡篡,不篡算。

但他也有個小小的底線。

“皇姐跟我姓劉,做我們劉家人,好麽?”

張禎:“......我姓張!”

劉協眸光晶亮,微笑道,“賜姓劉也不錯。”

真到那一日,他希望坐上皇位的是張禎。

他沒有看不起呂布的意思,但論當皇帝的資質,張禎甩他八條街。

也甩自己八條街。

就算是女子之身,也遙遙領先。

如果能從張禎變成劉禎,就更完美了,他到了九泉之下也能跟列祖列宗解釋。

張禎嘆口氣,再一次強調道,“陛下,我姓張。”

真是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別多。

不但義軍首領勸進,小皇帝本人也勸進了。

這是什麽神操作!

劉協還要再勸,呂布皺眉道,“陛下,神悅不想姓劉。”

他也想跪拜高高在上的女皇帝張神悅,可她不願。

誰都不能勉強她。

她想做什麽就做什麽。

張禎也將玉璽遞還劉協,微微一笑,“伯和,玉璽該在你手中。”

試探也好,真心也罷,她都不要。

劉協眼睛酸澀,又哭了,“皇姐,皇姐!大將軍,嗚嗚嗚!”

張禎和呂布下意識對視。

心裏浮上一個相同的念頭,老劉家人可真能哭!

劉協、劉備、劉虞、劉表,個個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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