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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2章 私自開糧倉,乃是大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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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2章 私自開糧倉,乃是大罪

“長公主殿下,真要如此麽?”

韓縣丞有些遲疑。

張禎和顏悅色地道,“有何不妥?”

雖然韓縣丞質疑她的決定,但她並不生氣。

縣令、縣尉、主簿都跑了,韓縣丞卻留了下來,盡職盡責地維護著縣衙的運轉。

如果不是他勉強撐著,漢壽會秩序崩盤,比現在更亂。

到那時,死於民亂的人,估計會比死於疫癥的更多。

單憑這一點,他就是漢壽的大功臣。

她也不可能因小事而責備他。

韓縣丞擡手擦汗。

你說要開倉放糧,你還問我有何不妥?!

這事兒哪裏妥當?

分明處處都不妥!

嚅囁道,“私自開糧倉,乃是大罪!”

這是刻在大漢所有官吏骨子裏的禁令。

張禎一笑,“韓縣丞,你仔細看看,我是誰?”

韓縣丞微怔,“你,你是靖國長公主殿下......”

治疫是有可能喪命的苦差事,應該沒人冒充罷?

說到這兒忽然反應過來,是了,她是奉旨治疫的長公主,陛下還許她便宜行事,確實有權開倉放糧。

他一個小縣丞,在這兒胡咧咧什麽啊?

懊惱得想給自己一個大嘴巴,趕緊認錯道歉,“下官魯鈍,冒犯了長公主殿下,請殿下治罪!”

張禎示意侍衛扶他起來,“韓縣丞忠於職守,何罪之有?”

頓了頓又道,“待此間事了,我定然表你為漢壽縣令!”

韓縣丞更惶恐了,“多謝殿下賞識!下官才疏學淺,見識粗鄙,只怕擔不起一縣之職。”

張禎也未多說,只道,“去開糧倉罷。”

在她看來,知道敬畏又能踏實做事的官員,比膽大妄為、誇誇其談那些好多了。

韓縣丞:“諾!”

拱手辭別,倒退著離開。

漢壽城雖然還算富庶,但家中存了幾個月糧食的都是富戶,普通百姓家裏,最多有幾日存糧。

像嚴二郎家那樣的,屬於小富。

在鄉下有良田,在城裏有店鋪,雖然大多變賣了,也還有些家底,能買到高價糧。

家境不如嚴家的那些,已經快要斷炊。

因此放糧勢在必行。

但這次放糧,跟韓縣丞想象中的不一樣,並非打開糧倉讓百姓來取,而是根據之前統計的每戶人數,送糧上門。

並搭配一些藥材,讓各家自己熬著喝。

這樣一來,她從京城帶來的人手就不夠用了,加上縣衙裏的衙役也不夠,因此才會廣召志願者。

還不是所有人都要,只要年輕力壯的,也都讓他們穿防護衣,早晚喝張仲景開出的預防湯藥。

每天煮上幾大鍋,苦得很。

令張禎都想起了前世被中藥支配的恐懼。

但只要能預防疫癥,再苦她都願意喝,其他人也是如此。

私下稱之為保命藥。

“為何如此麻煩?”

韓縣丞不解。

把染疫者弄到城外沈家別院,他大力讚同。

怎麽連沒染疫的人都不許出來走動呢?

周羽回憶著張禎的話,解釋道,“因為,城裏的地面、空中都還有疫氣,康健的人在外亂竄,也會染疫。而且......”

韓縣丞專心聽著,見她忽然止住,追問道,“而且什麽?”

周羽:“閑極生亂,非常時刻,不能讓有力氣亂的人閑著,得讓他們有事可做,這樣才亂不起來。”

這裏面是個什麽邏輯,她還沒想通。

但女君說是如此,那必然就是如此。

她沒想通,是她自己的問題。

韓縣丞大感佩服,“殿下真是高瞻遠矚!”

周羽:“......你能明白?”

韓縣丞疑惑,“你不是已經解釋了麽?”

這位周女郎好生奇怪。

周羽張了張口,不想再跟他說話,轉身去忙自己的。

莫非蠢的只有她一個人?

不,花妮肯定也不懂,只是裝得很懂。

都是一個地方來的,誰還不知道誰!

——

放糧一日,晚上張禎在燈下看賬簿。

簡單心算了一下,哪怕逼城中大戶獻糧,也最多能支撐十日。

可在她的計劃中,至少要隔離半個月。

韓縣丞倒很樂觀,“殿下莫憂,讓大家省著點吃,總能熬過去!”

他經歷過苦日子,深知其中的訣竅。

一碗米,如果做成幹飯,只夠一個人吃一日。

但如果煮成粥,能喝兩日。

多加點水,能喝三日。

或者隔一日喝一點,就能拖出五、六日。

庶民如野草,縱然枯萎了,只要落點陽光雨露,便能重新活過來。

所以別說糧倉裏還有那麽多糧食,再少一些,也能吊住全城百姓的命。

當然了,前提是大家平均分配,沒有人多拿多占。

好在長公主殿下處事公允,又帶來了這麽多精兵,料想也沒人敢試他們的刀鋒。

張禎:......

既被韓縣丞的理論所震驚,又覺得他有此理論很正常,很實在。

可她既然來了,就不想讓大家這麽苦。

令人去七仙山關隘傳話,讓留守那兒的精兵首領顧田,派人去找劉表要糧。

之前索要的藥材,也不知道有沒有送來。

張禎還傳信顧田,如果劉表不給藥材不給糧,那也不必糾纏,直接去找周邊的諸侯求援。

並一路宣揚劉表的不仁不義。

她就不信了,他還敢不給。

——

如張禎所料,劉表還真不敢。

他並不蠢,看得清形勢。

聞報張禎又派人來索糧,也只是一怒之下怒了一下,隨即疲憊地揮揮手,吩咐蔡瑁去準備。

當時蔡夫人也在場,心疼自家破財,皺眉捂著胸口,怒道,“前幾日是藥,這會兒又是糧,什麽時候是個頭?”

劉表嘆道,“張禎此人,向來得寸進尺!”

蔡夫人厭惡地道,“那咱們就任她勒索?”

劉表苦笑,“此番失策了,只能讓她先囂張!”

蔡夫人目含期待,“然後呢?”

夫君乃真正的漢室宗親,比張禎那種野路子高貴得多。

又是手握重兵的一方諸侯,絕不會讓一小小女子欺到頭上,肯定有別的安排。

劉表:“......然後,自有天來收她。”

刺殺張禎一事,他原先頗為讚同。

這幾日卻越想越覺得兇險,蔡瑁說得對,陳登是想拿他,拿荊州當刀使!

萬萬不能上當!

蔡夫人不防他是這個答案,很失望。

自有天收的意思,就是人收不了。

夫君這是認慫了。

伺候他喝藥躺下,沈思半晌,寫了封信,令人送去蒯府。

收信人是陳登。

陳登悄悄給她傳過多次口信,她都沒理會,這時卻覺得,陳登言之有理。

反正已經得罪了張禎,索性斬草除根。

否則,等她騰出手來,必然瘋狂報覆,夫君有可能地位不保。

那她蔡氏一族,也就失去了依靠。

不跟兄弟蔡瑁商議,是怕他阻止。

這兄弟自來膽小。

但富貴險中求,想保家族長盛不衰,就得敢於冒險。

例如張禎,若不冒險,能走到如今的高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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