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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沖喜未婚妻有點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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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沖喜未婚妻有點甜

林資在許翎“出差”這些天挺安分的, 除了時不時打個視頻通話,林資通常不會打擾許翎。

畢竟林資再怎麽愛玩兒, 也是要在學校全天在崗的。

不過林資自從考進前十跟完成任務似的,每天頂著金光閃閃前十的招牌,恢覆了從前游手好閑,有一搭沒一搭聽課的日子。

“在這裏幹嘛?”宋庭初不是特意來抓林資,偏偏趕上林資在這兒。

林資低著頭,腳底踩著空蕩蕩的泥土摩擦兩下。

“學校為什麽要坎櫻桃樹?”林資替無辜的櫻桃樹申冤般抱怨道:“人家孤零零一棵樹待在這裏也礙他們的事了嗎?”

宋庭初聽著林資絮絮叨叨, 不知所雲的樣子。

“你想幹什麽?”

林資最近的情緒變化很莫名,宋庭初也不知道被兩個月之前挖走的櫻桃樹,現在怎麽惹到林資了,上課時間跑來傷春悲秋。

“我想摘櫻桃”,林資蹲在被挖掉的櫻桃樹坑旁邊,隨便撿起個樹枝扒拉土塊。

宋庭初掠過林資赤裸的胳膊,傷口早就拆線了, 只剩下粉嫩的皮肉。

宋庭初彎腰拉起林資,“放學我帶你去買。”

林資躲開宋庭初伸過來的手, 仰起頭烏眸定定,“可是我想摘這棵樹上的。”

宋庭初掌心落空, 很不能理解林資的執拗。

“你忘了你從這棵樹上摔下來被縫針的事了嗎?”宋庭初指著林資胳膊上的疤, 給林資回憶,“打了針麻醉,被縫了三針, 吃了一個星期的消炎藥,低燒燒了三天。”

宋庭初眸色漆黑如譚, “林資,你不長記性的嗎?”

林資對宋庭初慍怒無動於衷, 平鋪直敘地補充道:“還高燒一整天。”

宋庭初的神情突然狠狠停住。

林資像是沒有察覺,繼續道:“我記得,我都知道,但是我還想在這顆櫻桃樹上摘櫻桃。”

“也不可以?”

宋庭初竟然想不到如何反駁林資。

沒人願意林資喜歡許翎。

周欣就是生病去世,沒人想讓林資再去選擇一位明知道命不久矣的愛人,短時間再去經歷一遍痛徹心扉的傷苦。

就連許翎都不願意。

然而他們沒人問過林資的意見。

沒人問林資是願意躲開淋下的雨還是想要沖到雨裏痛痛快快玩一場然後生場不大不小的病。

他們不約而同選擇把林資控制在雨傘下,讓他不要生病。

他們以為林資太小不清楚淋雨的後果,現在林資明明白白地告訴宋庭初。

自己都知道。

宋庭初眼皮顫了下,喉嚨有些發緊,話出口卻又變得流暢起來,“許家是學校的董事,我一會兒打電話問問許杭逍,學校把櫻桃樹砍掉扔到哪裏去了。”

林資知道櫻桃樹會讓他跌落還是選擇攀爬。

他們不能替林資決定,讓他不要選擇許翎。

因為林資記得失去周欣的痛苦,也明白選擇許翎意味著什麽,林資還是做了他自己最想要的決定。

他們不能以“為林資好”的名義拒絕他的決定。

那樣就太過分了。

宋庭初盡可能地收斂外放的情緒,聲音盡量平靜,“你先回去上課,放學後你應該就知道櫻桃樹在哪兒了。”

林資高興起來,笑意在殷潤的唇角盈盈散開。

“等找到它,我就去給我老婆摘櫻桃吃”,林資拍了拍校服褲子上沾染的泥土,聽話往教室走。

宋庭初望著林資離去的背影,酸澀的滋味絞上心頭。

許翎生病了住院了,你給他摘多少櫻桃他都吃不到。

每個人都知道許翎的去向。

只有林資還傻傻地以為許翎在出差,抱著許翎沒幾天就回來的心等待。

宋庭初很想這樣告訴林資,話到了嘴邊就變成,“許翎回來你再給他摘吧,摘下來放久了就爛了。”

林資回頭舉起胳膊朝宋庭初晃了兩下手,表示知道了。

宋庭初眸光閃閃,收回視線放高放遠,頭頂的烈日紅艷艷得刺眼。

熾熱的陽光灑在行人身上都會有被燙到的錯覺。

這些人裏並不包括許翎。

許翎曬著病房窗臺撒下的太陽光,身上還是像冰一樣冷。

許翎吐血的次數越來越頻繁,深紅色的血液從許翎唇邊源源不斷地嘔出,像是要把這個越來越瘦削的男人骨頭都碾碎壓榨幹凈。

“小叔”,許杭逍眉心擰得很緊,“去國外手術不算上後面的恢覆期都要半年,你確定要林資跟著一起去?”

許杭逍不知道許翎什麽時候決定的,更不情楚許翎這樣做的原因。

在他看來,許翎這個決定很不好。

“小叔,你有沒有想過,你要是手術不成功,林資就會”,許杭逍甚至有些說不下去,“林資就會親眼看著你死在他面前。”

“林資受不了的。”

許杭逍是親眼看著他的父親死在他面前的,他根本無法接受。

小十年過去還時常夢魘,陷入痛苦無法自拔。

更不用提林資已經見過一次親人死在面前場景。

當初是周欣,難道還要他現在經歷遍許翎嗎?

“杭杭”,許翎溫和的眼眸微微放空,“我也不知道我的決定是否正確,可我沒有比這更好的方法了。”

許杭逍不信這就是許翎最好的方法。

“怎麽會沒有?”許杭逍聲音疾速,“小叔你住院前一天,宋庭初手裏拿的信你不是沒有看到。”

“周欣女士想把林資交給的人是宋庭初。”

他們都知道周欣對林資意味著什麽。

周欣在林資心裏的地位有多高。

“小叔”,許杭逍張口,就像是有把刀子在割他的心臟。

他不是沒想過,要是小叔沒有生病還有多好。

林資喜歡小叔,小叔也在乎林資,兩個人什麽都不用顧忌只等著林資畢業就可以結婚,幸福美滿地生活。

可是疾病成了阻礙他們的鴻溝,兩個人愛得越深,到最後受到的傷害就越大。

許杭逍想要說得更明白,為了保護林資更是為了保護許翎,“我們可以一直瞞著林資,要是手術成功,小叔你可以順理成章跟林資在一起。”

“要是手術不成功,宋庭初拿著周欣女士留下來的信,林資會慢慢淡忘你,和宋庭初在一起繼續以後生活。”

“但是”,許杭逍艱難道:“小叔,你要是讓林資親眼看著你死在他面前,他這輩子都不會忘了你。”

許杭逍問,“小叔,你要讓林資一輩子都活著痛苦和回憶中嗎?”

許翎的答案自然是否定的。

這個道理他怎麽會不明白,怎麽會還沒許杭逍看得透。

所以他才說,他沒有更好的決定。

他不知道這個決定是否正確,因為林資他……

視頻鈴聲兀地響起,打破了病房的靜謐。

許翎這才想起來,今天是周五,到了和林資通話的日子。

許杭逍該說的已經說完了,抹了把臉,“小叔,去國外手術還有段時間,你在醫院好好化療,林資再撒嬌讓你快點回去也不要聽他的。”

許翎為了安撫林資,不止一次松口答應林資馬上回去看他,根本不把治療當回事。

許翎在林資面前總是沒辦法、無奈的,許翎對林資的在意許杭逍都看在眼裏,以至於他就更不能理解許翎去國外手術帶上林資的想法。

許翎明知道那樣會深深的傷害林資,因為他手術成功的幾率並不高。

在異國他鄉看著愛人離世,許杭逍根本不敢細想的程度。

林資會崩潰的。

“我先出去”,許杭逍知道是林資打來的,除了他也沒有別人聯系許翎,都是自己代勞。

許翎頷首,許杭逍離開後就接通了林資的視頻。

“資資,是放學到家了嗎?”許翎看過林資換好的居家服,笑意淺淺。

林資點點頭,然後開啟每次必問,“老婆,你什麽時候回來啊,我好想你。”

“快了”,許翎安撫道:“再過幾天。”

安慰、不守信的話講得再如何溫柔、表現得再如何耐心,次數多了聽進耳朵裏都變成了敷衍。

林資撇撇嘴,有點不高興道:“又是過幾天啊,老婆,我已經過了很多天了。很多天很多天沒有看見你了。”

許翎眸色更加淺暖,“資資現在不就是在看我嗎?”

林資氣哼哼地戳戳屏幕,“這不算。”

“好吧”,許翎答應林資,“我後天就回去,好不好?”

林資烏眸忽地亮起來,璀璨的碎芒猶如星星墜入眼底,明晃晃地抓人視線。

“真的嗎?老婆!”林資大概是被許翎哄了太多次,突然得到許翎要回來的消息還有些不敢相信,結結巴巴道:“為什麽啊,老婆,是工作做完了嗎?”

不是,是許翎擔心再騙下去,林資該發現了。

所以他要回去一趟。

“嗯,做完了”,許翎好脾氣地回覆著,唇邊掠起微不可察的笑意,“還有想資資了。”

林資很少聽許翎直白的情話,耳尖忍不住冒紅。

林資左看看右看看,確認視頻中許翎旁邊沒人後,兀地湊近屏幕小聲道:“老婆,我也特別想你。”

林資說完有些害羞地捂住臉,明明他之前說過更加不害臊的話,遠沒現在臉熱。

少年人的心意赤忱熱烈,聽著就讓人羞赧地紅了臉頰。

許翎含笑看著林資,被盛夏烈陽都沒暖起來的身體,心臟被林資捂得發燙,“資資乖。”

“老婆,要是今天就能看到你就好了”,林資重新擡起頭,一臉期待地看向屏幕。

許翎眉心微動,要是林資想的話,也不是不可以。

不差這兩天。

畢竟林資已經提出了很多次。

許翎也想盡可能快地滿足林資的願望。

許翎正考慮如何答應林資時,林資已經盯了屏幕對面的許翎很久了。

“老婆,我想起來我還有個獎勵,你還沒給我”,林資說的是考試進步的獎勵。

許翎沒忘,視線重新聚集在屏幕上,溫潤彎唇,“資資,是現在想好了嗎?”

“什麽都可以”,許翎想著林資要的獎勵是他今晚回去的話,他就馬上動身。

他沒有哄林資,他也是真的想林資了。

“老婆,你出差的時候多吃點飯,好不好?”林資憂愁地望著許翎越來越瘦的臉龐,“我會在家裏乖乖等你回來的,我想要你好好吃飯的獎勵。”

許翎怔了下。

林資的話落入大腦,簡短的信息量卻讓許翎久久反應不過來。

許翎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臉,逐漸減少的血肉仿佛要把他鑄造成骷髏。

林資在擔心他。

林資朝他索要的的獎勵是完完全全關於他的。

毫無保留,沒有任何私心。

“我會好好吃飯”,許翎忍不住用指腹摩挲冰冷的屏幕,好像這樣能夠觸碰到林資似的,“資資還可以要個別的獎勵。”

林資搖頭,義正言辭,“老婆,你先把這個獎勵完成,我再許別的,不然我要的獎勵太多,你萬一偷工減料怎麽辦?”

許翎好笑道:“不會的。”

許翎向林資保證了,林資還是堅持獎勵要一個個實現,許翎就沒再開口。

“老婆,你是不是胃口不好才不好好吃飯的?”林資托腮說著話,“我們學校之前有顆櫻桃樹,我就是在那顆樹上給你摘的櫻桃。”

“要不是幾個月前它被砍了,不然我就能摘櫻桃給你吃了,吃點酸的胃口會好”,林資甚是惋惜的神情。

“謝謝資資”,許翎意有所指看著林資支著下巴的胳膊,“幸好它被砍了,資資再從上面摔下來落道疤可怎麽辦?”

林資本來以為許翎會跟他共同惋惜一會兒,沒想到許翎一點兒都不留戀櫻桃。

林資自覺跟許翎在這件事上達不成相同意見,心不滿意不足地掛斷了許翎的視頻。

許翎無奈地搖頭,放下了手機。

許杭逍見病房沒了動靜,敲門進來,“小叔,晚上還有瓶營養液,掛完就可以休息了。”

許翎點點頭,“知道了,杭杭,你也早去休息吧。”

許杭逍沒動,欲言又止。

“想說什麽就說吧。”

“小叔,你是不是答應林資回去見他”,即便許杭逍沒有聽見許翎和林資的對話都能猜測出來。

許翎沒有否認。

許杭逍知道這話由他來說不合時宜,畢竟許翎是他的長輩,但是,“小叔,你不要繼續放縱林資對你的依賴了。”

尤其是許翎這種用身體為代價的放縱,許杭逍看不出任何好處。

“宋庭初願意用他父親留下的證據交換林資,宋庭初對林資的心意不比別人少什麽,即使林資最後跟宋庭初在一起”,許杭逍微微避開許翎的目光,氣不足道:“林資也會幸福的。”

宋庭初願意花費多年排除是周欣給路格偉打的黑錢,找出姜家支使曲婉雇傭路格偉殺害他父親證據。

這也不是有點好感說得通的。

尤其是宋庭初跟林資和他的媽媽關系繁覆,宋庭初對林資更有責任,肯定不會辜負林資。

所以許翎現在把林資綁在身邊的做派,讓許杭逍不得不多想。

許杭逍不願意認為自己敬重的小叔是個自私的人,哪怕明知道自己手術失敗,也要留林資在世上獨自傷心。

可他也想不到別的理由。

他不是偏袒林資,他只是覺得許翎這樣做會後悔,他能看出許翎是多麽愛林資。

林資真到了崩潰的那步,許翎也不會好過的。

許杭逍只是竭力勸阻,不讓小叔淪落到那個局面。

“杭杭,只有資資有權利選擇”,許翎說:“我沒有,而且我不能推開他。”

無論結果是什麽,林資能不能接受,在過程中就被推遠,林資是不會願意的。

許杭逍楞了好久,像是聽懂了又像是沒聽懂。

“小叔,你好好休息,我今晚去公司就不陪你了。”

許翎閉上了眼睛。

許翎化療總是嘔吐、失眠、乏力。

可能是今天見過林資的原因,許翎的睡眠狀況好了點,還是在半夜醒來。

許翎沒有強求自己繼續睡下去,坐起身獨自在黑暗的病房裏等著天亮。

許翎習慣了這種孤寂的感覺,好像被全世界拋棄,格格不入得厲害。

窸窸窣窣的響動從門口傳來,門口有保鏢許翎不用擔心安全問題,也不用出去查看。

莫名地,許翎心神一動,想出去看看。

許翎起身下床打開了病房門,幽深的走廊盡處鉆出個小腦袋。

保鏢也看到了,做好防禦姿勢準備上前查看。

許翎眸光微定,一下子認出來人是誰。

“你們去休息吧”,許翎說:“我認識他。”

保鏢們順從地離開。

許翎看著那個人一點點摸索過來。

許翎竟然不感到意外,可能是謊言太多太蹩腳,被拆穿也生出理應如此的感覺。

只是他不知道怎麽去解釋他的蒙騙。

林資氣喘著跑到許翎面前,額前的黑發濡濕,臉頰都是汗涔涔的。

漂亮的烏眸竄著小火苗,來勢洶洶地開口,“許翎,跟我說對不起!”

許翎掌心撫上林資的臉,擦去上面滑膩膩的汗水。

許翎想問林資是怎麽發現的,想問林資是怎麽過來的是不是又沒叫司機才把自己累得滿頭大汗。

許翎還想問林資是不是太想他了,所以都等不及後面回去後再拆穿他,著急地今晚趕過來。

可最後,許翎還是順從林資的心意,低柔道歉,“資資,對不起,我騙了你。”

林資倒了好幾口氣才喘勻。

仿佛林資只是要個對不起,他就可以原諒許翎,大度地掀過這章。

“沒關系”,林資皺皺鼻子,“老婆,下次不許騙我了。”

猜了那麽多天,最後猜出在醫院。

真是讓人不高興。

林資原諒許翎後又開心起來,獻寶似地打開拎過來的背包,“老婆,你看我給你摘的櫻桃。”

黑色的書包敞開,滿滿當當的櫻桃裝了半個空間,黑黑紅紅的一大堆。

“櫻桃樹被移摘到郊外的果園裏了,特別遠,我趕路就趕了四個小時”,林資拿起一個櫻桃遞給許翎,疼惜道:“老婆,你吃吧,你喜歡吃我還給你摘,你太瘦了。”

許翎握著櫻桃,望著林資怔怔出神。

林資過來不是因為自己騙了他,也不是要算賬拆穿自己。

林資只是擔心他太瘦了,擔心他不好好吃飯。

“資資…”我真慶幸我自己做的決定,沒有推開你,而是選擇帶你一起到國外。

否則這樣的心意,被我推拒,哪怕是打著“為你好”的名義都會受傷吧。

林資遠比他堅定,遠比他堅強。

不需要他自以為是的溫情。

他只要像林資選擇他那樣選擇林資就好了,林資就會開心。

“什麽?”林資疑惑地看著話說半句的許翎。

許翎搖頭,笑道:“我說,我要是知道你還會去摘,我當初不應該讓學校把櫻桃樹移栽到那麽遠的地方。”

林資微微瞪大雙眸,然後哀嘆道:“老婆,累死我的人原來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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