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言語就像風5

關燈
言語就像風5

又提到了流浪動物。

幾乎是看到這個新任務的瞬間,裴宿就想起了上個副本。她將破娃娃給了以瑟,才得到了很關鍵的劇情線索。

她不動聲色地回到座位上,將何遇送的東西收起來。雖然不知道內裏的東西究竟是什麽,但她直覺與這個新出的支線任務有關。至於現在,她還有別的事要擔心。

今天下午的兩節課都不會好過。語文課,一個半小時,體育課,兩個小時。

她目前還不能完全確定授課時長是否與汙染程度有關。單是上午的數學課,她就差點中招了。

而且……裴宿嘴角一勾,眼裏閃出一抹興奮的光,她還有件事要確定呢。

正這麽想著,腳步聲已經從門外傳來,裴宿擡起頭,突然意識到這個學校的師資隊伍真是相當精簡啊。

來的不是別人,正是那個沒有分到羹的趕到案發現場的老師。

或許正因如此,他的表情看起來更因陰沈了,牙齒咬得咯咯作響。不過裴宿觀察了一會兒,發現他的咬牙有點過於驚悚了——她甚至可以清晰地隔著臉皮看到牙齒聳動交錯的輪廓。

“把書翻到第十二頁。”

他的眼皮子擡了擡,忽然鎖死了裴宿。裴宿眨了眨眼,也看了回去。

他已經走到她身邊了,低下頭,嗬嗬地磨了磨牙,咧開了嘴。

裴宿看了一眼,立刻一陣惡寒。想來他原本是戴著牙套,就是不知為何,鋼制的牙套逐漸裂開,蔓延了整個口腔,將每顆牙齒都包裹得嚴嚴實實,看起來咬合力更強了,這也是他的口腔動作顯得分外驚悚的原因。

但他很顯然並不註重自己的口腔衛生。嘴裏掛著的不僅有紅色的血肉碎片,甚至還卡了幾根細骨。

語文老師又死死盯了她幾眼,然後才失望地走開。

裴宿將手放回面前的課本上,嘖了一聲,這家夥是記恨她放走了那個發瘋的學生嗎?

“你的課本呢?”

預料之中的聲音終於響起,裴宿彎起了嘴唇。

被盯上的學生眼睛腫著,正是今天被裴宿暴揍的三個學生之一。

他眼睛被擠成一條縫,本就看起來很淒慘了,此時更是瘋狂地眨巴著眼睛,不敢置信似的,但把書包翻了個遍也沒找到語文課本的影子。

“對不起,我……啊——呃。”

倉皇道歉的聲音被截斷,他的身子已經軟軟倒在了地上。語文老師的嘴咧得大大的,卡吧一聲,將還冒著鮮血的腦袋嚼了嚼,滿嘴血渣。

咕嘟一聲,他滿意地摸了摸肚子。這種鮮活的學生最好吃了,那個家夥卻只能吃被咬死的屍體,桀桀桀……

裴宿坐在座位上,縮了縮脖子。

原來課本沒了的下場,居然是直接被老師吃掉。

那個瘦男生的書的確是她今天揍完人順走的,原本是想看看會不會真的受到懲罰。不過他反正也不是什麽善茬,裴宿並不覺得愧疚。

不過……裴宿看了看啃完腦袋,又掰下一條胳膊,嚼吧嚼吧沒完的怪物,開始考慮每節課都送一個學生給老師吃的可行性。這不,看來他們一吃起來就顧不上上課了,而霸淩她的壞家夥還有兩個呢。

她忽然收到了另外一道視線。讓人無法忽視,卻並沒有帶什麽惡意。

“也是你?”

……什麽叫也是她!她是什麽很壞的人嗎?

她笑了笑,“對啊,是我。”

隨後,她清楚地看見,何遇的唇角微微彎起,但看到她震驚的視線,又瞬間斂了神情,轉回了視線。

……這人的情緒真是讓人捉摸不透的。

裴宿看了一眼愛意值。

【何遇?】-15。

裴宿:……

他就這麽反感自己的東西被人動嗎?

這個念頭敢剛轉完,裴宿就心虛地低下了頭。嗯。是挺討厭的。可是她也是為了做任務啊嚶嚶嚶。

與他們的互動不同,班裏的二十多個學生全都縮著腦袋,像個鵪鶉似的,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他們很害怕。

而他們的老師,非常體貼地將那具屍體全部處理掉了,一滴血都沒剩下。隨後,才帶著一臉饜足的表情走回了講臺。

裴宿立刻低下頭,她可不想再被板書上的古怪玩意控制意識了。

雖是這麽想,老師已經開始講課了。他的聲音,不斷傳入她的耳中。

晦澀的內容,也慢慢變得流暢了起來,仿佛很輕松就能被聽懂了,但聽懂的東西,已經不再是課本上的內容。

是什麽呢?就像自己的血液和肌膚,都對這個聲音十分熟悉,狂熱地想要回應這個聲音。就像自己體內有一股隱藏的血脈和傳承,被緩慢但不容置疑地被喚醒,她崇拜,她服從……

裴宿神情一凜,連忙在腦海裏瘋狂自言自語起來。

“在山的那邊海的那邊……他們……都聽從自己主人的召喚,他們生來就是低賤的奴隸,他們……”

唇上一痛,原是她咬破了自己的嘴唇,血跡滲出,痛覺將她渙散的意識稍微喚回了一些。

不行。語文老師的蠱惑比數學老師更強,她很難抵制那個聲音。她覺得自己被一只巨大無比的眼睛窺視著,一舉一動都無法遁形。胡言亂語完全沒有用。

裴宿痛苦地看了一眼其他人。果不其然,其他學生臉上又出現了那種茫然的、虔誠的神情,眼睛迸發出狂熱的光芒,像一群信徒。

這是在馴化!聯想到其他種種詭異之處,不用想也知道這馴化的結果肯定不是人類。

她將目光投向了何遇。

發現他果然一臉淡然,完全沒有被影響。

但他卻也正在看她,想必是觀察有一段時間了,眼中還有幾分疑惑。

對上她的視線,他這次沒有表現出反感,薄唇輕啟。

“為什麽不像他們那樣呢?”

他皺了皺眉,想必是真的想不明白。

“你看起來,很痛苦。”

“你不也沒像他們那樣嗎?”

裴宿冷笑,像他們那樣?意思是要對這明顯就不對勁的東西屈服嗎?

她不知道何遇為什麽又沒有被影響,這已經不是他第一次表現出游離在規則外的跡象了。

深吸一口氣,她拔開筆尖,對準了自己的腿。

她在這個副本裏還要待六天呢,不想那麽快就用完系統給她的道具。畢竟,它的好心本來就很活久見了。

這一筆絲毫沒有收力。何遇的眼眸微微睜大。

裴宿死死咬著唇,咬破的地方還能嘗到濃濃的鐵銹氣。但她的目光已經恢覆了清明。

腿上的刺痛傳來。校服褲子微微洇濕,比其他地方顏色深了一些。

何遇瞧著她的腿,倒也沒有再出聲,只是不知在想些什麽。

但裴宿卻警惕地又皺起了眉。因為她忽然註意到,講課聲停了。

她擡起頭,發現語文老師的牙齒又在頂得顴骨上上下下,他哢嚓哢嚓著,走下了講臺。

正是裴宿的方向。

裴宿暗罵一聲,她又觸犯了什麽規則嗎?

老師站定,裴宿神經緊繃,盯著他的動作。

他忽然咧嘴一笑,嘴裏的碎肉渣滓更多了,還有白花花的,大概是勾到牙套上的腦漿。

他慢條斯理地,向裴宿的方向伸出了手——

然後在她一臉戒備中,拿走了她放在桌上的筆。

怪物的眼中現出幾分貪婪,他伸出猩紅的舌頭,舔了舔筆尖,顴骨鼓動著,看來很享受。

“好香。”

他暗示性地看著裴宿,目光瞄向了她受傷的腿。眼中狩獵的欲望毫不掩飾。筆上面有她的血。

怪物將筆重新遞回她面前。“裴宿同學,你的筆。”

她面無表情地看著他。“老師,筆就送給你了。”

語文老師古怪地看了她一眼,將筆放進嘴裏,嚼吧嚼吧,嘴角一咧,眼中閃過陰險的光。“好難吃,還給你。”

噗一聲,中性筆的碎屑向子彈一樣,直直朝她沖來。

裴宿早就防備著他,卻也沒料到他來這麽變態的一手,狼狽一低頭,直直擦著她的頭發掠過。

她連忙擡眼,防止他再發難,卻忽然看見怪物臉色一變,牙齒咯咯不停,面皮更誇張地抖動著,恐懼讓整張臉都變了形。

裴宿似有所感,回頭望去,發現坐在她右側的何遇果真遭了無妄之災,那團穢物剛好落在他的桌面上。何遇的神情未變,但眼睫輕輕抖了一下,似乎是被惡心到了。與此同時,那雙蒼白的眸子一轉,冰冷的殺意讓在怪物身邊的裴宿都覺得心下一顫。

怪物動了。他拔腿就跑,速度快得像一陣風,在眾人驚疑的目光裏,剛剛還游刃有餘地吃掉一個學生的語文老師死命地往外跑。

然後,裴宿就看到,他的身體忽然古怪地僵直了,嘴裏嗬嗬兩聲,轟然倒地,腥臭的血液從腰腹處汩汩而出。

在他的身邊,何遇收回了手,眼中滿是厭惡。

地上的軀體緩緩滑落,原是被從中斬開了。

當事人的情緒卻依舊很惡劣,他沒有回座位,而是直接向門外走去。

裴宿看了看墻上掛著的鐘,才過了一個小時,這門課算是由於不可抗力而提前結束了。

她卻渾身依舊緊繃著,過了好久,才眨了一下眼睛,一時心情覆雜無比。

何遇真的,只是一個學生嗎?他的實力,已經可以用變態來形容了。

再聯想到他名字後的問號……

接觸越多,卻覺得他這個人整個就是謎團。

但好消息可以說是,他這種毫不留情的殺意,似乎只對怪物。對她……呃,他殺人的手法,還沒有那麽不留餘地,瞬間斃命。

她這邊心情覆雜,周圍的竊竊私語也逐漸變大。

“老師為什麽,突然……?”

“啪,老師怎麽硬硬的,原來是忽然死掉了。”

嘆了一口氣,裴宿嚴肅地呼叫系統:

“我什麽時候可以變得像他那麽強大?”

“啊?哦,你,很快啦,我第一次見你,就覺得你很有潛力!跟著我幹,絕對不會有錯。”

……畫餅?

她摸出何遇先前送她的道歉禮物。

綁帶拆開,盒子打開,一塊塊烤制精良的小餅幹出現在眼前。她甚至可以聞到濃郁的奶香氣。

想不到這個殺神居然還有這麽居家的一面。

她摸出一塊,放進嘴裏,嘎嘣脆。

這才是真的餅!

裴宿不舍地又看了一眼盒子裏的餅幹,艱難地蓋上了。

如果沒有猜錯的話——

她需要去投餵“流浪動物”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