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玫瑰不流淚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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玫瑰不流淚4

“宿宿。”

又是這樣的時刻。他似乎總能在一個合適的時機出現,輕易地挑動她本就緊繃著的神經。

裴宿艱難地回過頭,看向他。

男人的臉因小巧因更顯得稚嫩,藍汪汪的眼眸如同羔羊般無辜。

“你為什麽要把我鎖在這裏?”

他眨了眨眼睛,順著看過去,忽然“啊”了一聲。

裴宿很確信他臉上的驚訝不是作偽。他走過來,又看了看那把黑鎖,說出的話卻讓她完全沒料到。

“呃……好熟悉。”

“不是你鎖上的嗎?”

以瑟困惑地看了她一眼,搖搖頭,“不是我鎖上的,”他又伸出手,似乎是想要摸一摸,但周身一顫,觸電似的收了回去,眸中現出幾分不快和厭煩。“但這把鎖給我的感覺好討厭。我好像……見過似的。”

見過?“什麽時候?”

他再次搖頭,“不記得了……”

似乎為了讓裴宿放心,他還特意補充了一句:

“宿宿……我從來沒想過要剝奪你的自由,”他垂下眼眸,“我只是……想要和你一起去死。”

裴宿:……挺感動的。

越來越多的詭異之處讓她有些心煩意亂,她抓住他的肩膀,“以瑟,你告訴我,這裏……有其他東西嗎?”

他很茫然,“你說的是什麽?”

“你跟我來!”

裴宿把他拉到了三樓,指著那個半夜鬧鬼的房間,“這裏是做什麽的?”

她這才發現以瑟的情緒有些不對勁。

他渾身抖得很厲害,像發了寒顫。

裴宿試探著拉住他的手。

他立刻回握,力氣大得仿佛能把她的骨頭捏碎。

直到她痛呼出聲,以瑟才大夢初醒似地看了看她,“啊”的一聲,立刻松開了手。

他充滿歉意,“對不起,我只是想起一些之前的事情……這裏,放的是我以前的東西。”

裴宿有點意外,“以前的東西?”不是什麽鬼東西?

他繼續點頭,“我一直沒告訴過你,我是勞斯特公爵的養子,我以前住在福利院……”他忽然很緊張地看了她一眼,見她沒有露出一點嫌棄的表情,反而一臉心疼,才松了口氣。

“後來呢,勞斯特公爵對你好嗎?”

裴宿柔聲說道。

以瑟淺淺笑了笑,“人們都說他是烏奇鎮最好的人。”他的臉上閃過一絲悲傷,“可惜,幾年前,他就急癥而亡了。”

他探究著裴宿的表情,卻看她好像正在發楞。

與此同時,她正在詢問系統——

“餵,這裏的臟東西是不是這個已經死掉的勞斯特公爵?”

“抱歉宿主,我探查不到呢。”

“那你……”

“嗯?宿主,你難道不知道,系統就是一個發布任務和獎勵的存在嗎?”

……好像很有道理的樣子。

裴宿回過神,發現以瑟一臉探究地看著她。她不自在地抖了抖胳膊,似乎這樣便能將心底的恐懼拂去似的。

她到底還是會害怕啊。

抿了抿唇,稍作思考,裴宿將心思又轉到了眼前這個威脅沒那麽大的以瑟身上。她主動靠近,忽視心底的異樣,輕輕偎到他懷裏。對方果然沒有抗拒。

“我對你的關心真是太不夠了,對你的了解實在不足……以瑟,我想看看你以前的東西,可以嗎?”

明明都談婚論嫁了,以瑟卻莫名純情得不行。看著主動抱住自己的裴宿,他的神情微微一怔,臉頰泛紅著,溫柔地摸了摸裴宿的腦袋。

“好,我去拿鑰匙。”

……怎麽偏偏只有這間屋子鎖住了?

該不會是什麽藍胡子的房間之類的存在吧?

以瑟下樓了,裴宿小心翼翼將耳朵貼到門上。

沒有動靜。這鬼或許白天不會出現……它的出現,會不會跟夜晚的那個以瑟有關呢?

腳步聲傳來,裴宿立刻退開。她看著以瑟打開門。

“嗒”。

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沒有收拾過,有些淩亂。”

無事發生。

裴宿小心地探頭看了看,的確,只有一些雜物,零散地堆放在那裏。

一時間她也不知道自己是該失望還是該松口氣。

她打著關心以瑟的名義,仔仔細細把那些物品翻看了一遍。有封皮破損的本子,有幾塊小石頭,有一串幹枯的花環,還有幾件洗得泛白起球的衣服。

東西不多,看起來的確都是他在福利院的東西,而且看起來……他在福利院的確過得不太好。

想到現在的別墅和繁覆的家具,也許以瑟能遇到勞斯特公爵真的很幸運,而且她能感覺到,提到勞斯特公爵的去世,他是真的很難過。

裴宿又想起了被她揣在懷裏的那張代理神父聲明。根據她在書房找到的資料,這一職位背後的含義遠遠超過表面,它意味著全鎮人民的統一擁護和信任。伯特利·勞斯特公爵在這個烏奇小鎮的聲望非常高。

她有些苦惱,感覺自己大約是想岔了。

裴宿站起身。這裏並沒有什麽異常。難道這個以瑟果真對昨晚的動靜一無所知?

她看向以瑟,才發現對方原來一直在安靜地看著她,對上她的視線,他很快偏過頭,又轉了過來,含著紅暈對她甜蜜地笑了笑。

仿佛在說:未婚妻一點都不嫌棄以前的我,真好。

裴宿沒來由有些心虛。她承認她對眼前以瑟的確更加松懈一些,但……或許是因為她知道對方似乎挺弱的。但她絕對不會信任他。

她謹慎地瞄了他一眼,考慮著說辭,“可是……樓下的鎖……”

以瑟搖搖頭,語氣溫和,“對不起,我也不知道那是怎麽回事。”

她暗自吐槽,可是看他絲毫不見慌張的樣子真的……

“我只要保護好你……就好。我什麽都不怕。”

“嗯……那你還是要殺掉我嗎?”

“會。”他眼睛微彎,眸光瀲灩,“我會保護你。”

……忘了這哥腦子不太好,他一直都聲稱死亡是對自己的保護來著。

他甚至還小心地拉了拉裴宿的手。

她一臉無語地拽著他往樓下走,“好,那就跟我一起撬鎖。”

所有的方法都試了,不行。無論是拿條狀物體撬,還是□□,都不行。黑鎖安然無恙。

以瑟只是溫柔地看著她,甚至還貼心地為她拭汗。

最後裴宿終於放棄了。看到以瑟現在情緒特別正常,表現還特別乖巧,她又正大光明地將所有的房間都探查了一遍。

沒有什麽不該有的東西出現,甚至,也沒有找到其他的關鍵物品。

除了客廳裏掛著的這幅工藝品。

上面是一幅栩栩如生的鳥兒,鳥兒高高仰著頭,似乎在憧憬著藍天。

這跟整棟房子的風格都不太一樣,毫無疑問,別墅裏的家具,包括她房間裏的,都十分低調奢華,流露著上層貴族人家的審美風格,但卻沒有什麽別的裝飾品,比如名畫和精致擺件什麽的。

這麽一比,這只客廳裏的鳥兒就顯得格外突兀。

“好看嗎?”

以瑟走過來。

裴宿點點頭。

“這是我做的。這樣,它就可以永遠陪著我了。”

裴宿後背一涼,她不由自主退開一步,“你……”

怪不得她覺得這只鳥兒特別逼真,原來就是被做成了標本!以瑟弄死它,就是為了讓它以這種方式永遠留在他的身邊嗎?

他這畸形又變態的愛……所以他要自己和他一起死,也是為了這種“永遠”嗎?

裴宿的胃裏一陣惡心,對以瑟的好感瞬間消磨殆盡。

卻見他又向前一步,神情落寞地觸碰了一下玻璃框。

“病痛折磨著它……這麽美麗的一條生命,不該被如此磋磨。我明明已經付出最大努力了,可是……”

一滴眼淚從他眼角滑落。

“可它還是被疾病奪走了生命。我很抱歉,但我無能為力。”

他是真的難過。那種傷心不是作偽。

說來也怪,雖然以瑟本身就是個謎團,裴宿卻覺得,或許他真的不會對自己撒謊。

畢竟……他一直都把要殺掉自己掛在嘴上呢。

出於愧疚,她伸出手,輕輕觸碰他的臉頰。

淚水停駐在她纖長的指節上,暈染開來。

以瑟的臉濕濕的,涼涼的。

或許是因為她久久沒有把手挪開,以瑟的臉上微微染上紅暈,對她害羞地笑了笑。

裴宿也對他一笑。

只有她才知道,自己現在的心情有多覆雜。

因為就在裴宿的手碰到以瑟的眼淚的那一刻,她的腦海中立刻響起了提示音。

【叮,發現關鍵物品——為心愛之物流下的眼淚。通關進度上升10,目前進度:25】

……這系統怎麽那麽喜歡玩抽象啊?

意思是如果自己剛剛沒有伸出手,這個物品就再也沒機會得到了是嗎?

“吶,人家男主都願意為你死了,你還是不肯多愛人家一點嗎?哎呀,你果然……狠心。”

裴宿這邊正郁悶呢,自然沒註意到系統尾音的悵然之感。她現在單純不想搭理它。

“好心沒好報……我可是給了你一個關鍵性提示哦?”

什麽?

系統卻又開始裝死,再問也不出聲了。

手指輕輕被握住,裴宿回過神。

以瑟的眼角還含著將落未落的眼淚,他握著裴宿的手,將臉頰輕輕貼著她的手心。

而後,他偏過臉,在她的手上落下溫柔一吻。

紅暈從他臉上升起,裴宿覺得自己的心都顫了幾顫。

這難道……才是乙女游戲的真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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