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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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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5 章

陰沈的風呼嘯著卷過散發著腐草氣息的土地, 在谷底裏吹出一聲又一聲不成調的哨聲。人口流失嚴重的老舊城市寂靜的像座死城,零星留居在這裏的老人沒能為這座城市填上些許人氣,反而讓城市更加陳腐。

或許正是因為這裏有太多的不如人意, 極少有人關註這座城市,更不會去探查郊外隱藏在荒蕪雜草中的廢棄防空洞。

無憂無慮的鳥雀在草叢中跳來跳去, 時不時低頭啃食著草籽,間或仰起頭叫上幾聲回應同伴的呼喚。忽然, 一聲尖銳的鳥啼響起,數十只灰雀慌亂的扇動翅膀飛上了天空, 謹慎的盤旋著觀察是什麽東西打擾了它們的玩樂。

只有一只羽翼剛剛豐滿,飛行能力不算太熟練的幼鳥沒能及時反應過來放哨鳥的提醒。整只鳥被籠罩在陰影之下, 它呆呆地仰起頭,看到了一雙足有七八個自己高的靴子。

寒冷隊長駐足,見幼鳥沒有飛走, 緩慢蹲下來朝著幼鳥露出一個笑容。幼鳥像是被嚇到了,慌亂地揮動翅膀,嗖的一下飛進了盤旋中的族群。

斯耐特收起了笑容, 眸中的懷念和追思一直沒能消去。最近他總是想起自己的妹妹金色回旋鏢,她飛起來的時候就像那只小鳥一樣自由,無恥的強尼快客折斷了她的翅膀, 從他的身邊奪走了她。

一層薄薄的冰霜從寒冷隊長的腳下向外蔓延, 呼嘯的風都悄悄避開了這一小片, 不想卷起寒冷隊長的怒火。

空闊冷寂的土地上, 驟然響起的提示音打破了沈郁的氣氛, 寒冷隊長這才想起自己到這裏來是為了什麽, 為了同一件事走到一起的夥伴們大概是等急了。

撥開遮住通道口的雜草,進入通道後又花費了比來時還要長的時間將雜草還原, 努力讓人從外面看看不出一丁點有人經過的痕跡。

好不容易將痕跡完全抹去,寒冷隊長抹黑沿著漫長的石階走到了防空洞深處。幽幽的燈光只能勉強照亮一小塊區域,將幾個正在爭論的正義聯盟成員的臉照的蒼白無比。

“我不覺得這是個好主意,那可是個氪星人,我們都知道氪星人意味著什麽,卑鄙!無恥!自私!邪惡!”

黑亞當憤怒的拍著石桌,看向萊克斯.盧瑟的眼神就像看一個瘋子。他劇烈呼吸著,起伏明顯的胸脯能證明他現在有多麽生氣。

小醜坐在陰影裏玩著撲克,故意火上澆油:“那可不一定,要知道盧瑟可是我們這裏唯一一個可以駕馭‘超人’的存在。你說呢,寒冷隊長?”

明明防空洞裏溫度極低,斯耐特還是覺得自己開始出汗了,他還沒搞清楚發生了什麽呢。

萊克斯.盧瑟表情十分平靜,這麽多年過去,他已經習慣了黑亞當的暴躁和小醜的陰陽怪氣。有時候他甚至會覺得讓他們繼續這樣一輩子也不錯,總好過在墳墓裏沈默。

“我們在上一次的戰爭中失去了四位夥伴。”萊克斯.盧瑟陳述事實,他臉上巨大的傷疤更為他添加了說服力。

“各國政府一邊努力試圖讓民眾們相信犯罪辛迪加不存在,一邊用核武器威脅犯罪辛迪加,維持著虛假的和平。但我們都清楚,犯罪辛迪加遲早會亮出獠牙。我們需要更強大的助力來對抗犯罪辛迪加,沒有比氪星人對抗氪星人更有效的方法了。”

聽到犧牲的夥伴名字,黑亞當的怒火像是被戳了個洞的氣球,慢慢憋了下去,到了後來他的神色轉向凝重,陷入了思考。

寒冷隊長終於找到發言的機會,直接說道:“昨天我們遭遇了強尼快客和神力戒,得到了一些糟糕的情報。”

他故意將“糟糕”這個單詞的尾音拉得很長,依此來吸引在場所有人的註意力。

“超霸打算推動月亮,用月亮遮住太陽。至於他為什麽要這麽做,我們還沒有打探到。”

黑亞當和貓女被這個消息驚呆了,小醜在一旁露出了感興趣的笑容,萊克斯.盧瑟稍稍一聯想最近犯罪辛迪加的異動,便明白了超霸這麽做的緣由。

“是因為人工綠氪石研究沒什麽進展吧。”萊克斯.盧瑟嘲諷笑道,“地球上的綠氪石已經被他吃空了,沒有綠氪石為他提供能量,太陽就會是他頭上的達摩克裏斯之劍,晝夜無法安寧。”

“決不能讓他隨意改變月亮的位置,太陽、月亮、地球三者的關系早已形成一個閉環,改變任一都可能造成影響毀滅性的災難!”

毒藤女倏地站了起來,她所珍愛的植物們都需要從陽光中汲取能量生長,如果超霸真的用月亮擋住了太陽,植物們肯定會先人類一步滅亡,她絕不允許。

“是的,我們必須阻止他。”萊克斯.盧瑟環顧一周,拍板道,“那個氪星人出現得正是時候,如果他誠心誠意幫助我們的話,成功的幾率會高上許多,我們必須抓緊時間確認他的真實立場。”

毒藤女嫵媚地將一頭長發撩到身後,舔了舔殷紅的唇,精致的眉眼中盡是冷意:“讓我來,我會讓他把底褲顏色也清清楚楚交代出來。”

斯塔森還不知道有人盯上了自己的愛人的隱秘,他正坐在哥譚警察局斜對角的咖啡廳裏觀察動向,耳機裏是布萊尼亞克在匯報他最近搜集到的情報。

“……這個世界超級人類的善惡立場掉了個頭,超級英雄變成了惡棍,反派變成了起義軍。哥譚已經被夜梟徹底掌控,夜梟是蝙蝠俠在這個世界的同位體,不過他不是布魯斯.韋恩,而是布魯斯.韋恩的哥哥托馬斯.韋恩。”

“這裏的秩序確實不太好,我從碼頭來到這家咖啡館,一路上就遇到了七次搶劫,五次偷盜,還有兩次槍戰,難以置信!”

斯塔森端起杯子想壓壓因為回想起一路上“驚心動魄”旅程而起伏的心緒,眼神落到杯壁的臟汙時又默默放下了杯子。

哥譚已經很難維持的住大城市的光鮮亮麗,夜梟用鐵血手段控制著哥譚,可他對哥譚的發展和未來並不上心。他只在乎哥譚的黑暗勢力能否為他所用,黑漆漆的貓頭鷹從深夜飛到黎明,暮色和鮮血一點點侵蝕著哥譚的白天,直到白晝染上斑駁的灰色。

這個咖啡廳是整條街上最幹凈裝潢最完整的店,幾扇大大的落地玻璃窗完好,就算上面布滿臟汙和些許沒有完全沖洗幹凈的血跡,也比那些門戶大開不斷漏風的商店好得多。

斯塔森猜想這裏大概是哥譚哪個大人物的產業,或許還兼顧著監視警察動向的功用。

事實證明斯塔森還是想的太簡單,布萊尼亞克沒費一丁點力氣就查到了咖啡廳的所屬,提醒道:“這是夜梟的產業,杯底刻印著貓頭鷹是夜梟的代表形象。”

“而且,與其說這家咖啡廳開在這裏是為了監視還不如說是為了示威。哥譚警察局裏有不少他的人,心向光明正義的警察可不多見。”

斯塔森咋舌,霧蒙蒙的玻璃給哥譚警局蒙上了一層陰影。如果說他所在的世界的哥譚警局還是光明的燈塔,這裏的警局已經點燃了黑色的燈,蝙蝠燈再也不會劃破黑暗指引迷途者向善,夜梟低啞的嘶鳴將絕望者一步步逼入更黑暗的深淵。

有著夜梟作為對比,斯塔森對蝙蝠俠的好感無限上升。要是他當初降落的是這個地球,他絕對不會將哥譚放進自己的旅游宣傳小冊子,雖然他對臨時起意的事業並沒有很上心,開業第二周就去追求真愛了,可這不代表他會將短暫受自己庇護的生命送進危險之中。

“櫃臺後面那個男人十分鐘內陸陸續續盯著你的時間已經超過6分鐘,對你的惡意水平超過百分之百,需要我幫你處理掉危險嗎?”

布萊尼亞克禮貌詢問,他通常情況下會將危險泯滅在斯塔森還沒察覺的時候。現在情況不同,他總不能當著斯塔森的面將一個什麽都沒做的男人轟成渣。

“惡意?為什麽?我什麽都沒做,我還以為我掩飾的很好。”

“也許就是因為你掩飾的很好,他在你身上感受不到威脅。你手中的杯子裏有足夠破壞人神經系統劑量的□□,他將您當做了獵物。”

斯塔森的人體形態容貌出眾,淺金色的發垂落在肩頭,純真無雜質的藍眸如同繈褓中的嬰兒,沒有染上塵世凡俗,這對在黑暗中沈淪的惡霸來說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咖啡師一邊擦著杯子,一邊偷瞄斯塔森,幾乎要壓抑不住內心的喜悅。他故意在咖啡裏加了三倍的迷幻劑,笨蛋美人可比帶刺的玫瑰安全的多,他能在這裏過得比較滋潤,還是因為謹慎和自足,他可不想因為貨物的售後問題被哥譚那些有名有姓的大人物沈屍哥譚海。

布萊尼亞克了解斯塔森並不像他表現出來的那麽無害,這並不影響他給超人上眼藥:“在這麽危險的地方,卡爾-艾爾都沒有陪在你身邊,這是態度問題。”

“夜梟的眼線無孔不入,他要是像我這樣光明正大出現在哥譚,下一秒他的資料就會被夜梟放到超霸桌子上。我自己可以拿到”

斯塔森用勺子攪拌咖啡,拉花被他攪得不成樣子,露出一個懊惱又有些嫌棄的表情,從錢包裏拿出一張小面額鈔票放在咖啡杯底作勢要走。

見獵物馬上要跑出陷阱範圍,咖啡師匆匆放下抹布和杯子,濕漉漉的手隨手在圍裙上擦了兩下,幾步並做兩步走了過來:“這位先生,您對我們店裏的咖啡不滿意嗎?或許您可以給我們提一些改進意見,我可以送您一些我珍藏的咖啡豆。”

斯塔森收住邁步的動作,偏頭看向咖啡師,臉上浮現出一個神秘的笑容說道:“當然,我很樂意。”

咖啡師猛地睜大眼睛,直面斯塔森眼睛的時候,他心中猛地收緊,不妙的預感驟然出現,可是他已經錯過了後悔的最佳時期。

腦海中響起玄妙的聲音,那是宇宙中無法傳播的星球的低語,是泯滅星球最後的聲響,是唯有被星球認同的存在才能通曉的隱秘。

貫穿靈魂的聲音帶來的影響無法用語言來形容,一定要做出比喻的話那便是魔鬼在耳邊唱聖歌,石匠用錘子將釘子嵌進腦殼,瘋畫家將所有的顏料潑在記憶碎片裏,腦子糊成一團,只有那些被鮮血染紅的,死於人口買賣的少年少女的容貌無比清晰。

“大部分情況下我還是很友好的,可惜現在我趕時間。”斯塔森平靜的看著滿頭大汗渾身顫抖雙眸被恐懼占滿的咖啡師,“在卡爾來找我之前,把你知道的一切都說出來。為你卑鄙的念頭、可恥的行徑和洗刷不盡的罪孽贖罪,來祈求自己不要遭受太多苦難的死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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