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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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 章

一個沒錢的人,怎麽買東西?

當然是打欠條。

令七拿來了筆墨紙硯,賈璉正要寫,就聽到一個重重的腳步聲而來。

“公子。”

一個老頭兒壓抑著不爽走了進來。

對賈璉來說,這老頭兒陌生的很。

他哪裏知道,這位就是小廝打聽出來的能醫治黛玉的吳大夫。

他心裏一突,頓覺不好。這恐怕就是林鐸身邊的“高人。”

果然,林鐸見了老頭兒,也不太情願,“坐吧。”

令七也瞬間恭敬了許多。

老頭兒坐下,兩個眼睛直直看向賈璉:“賈二爺,是來做生意的?”

賈璉沒有傻到質問他的身份,而是笑道:“近水樓臺罷了,林表弟給了我好大一個人情。”

老頭兒也笑:“我們公子年幼,人情送了便送了,只是這欠條,卻不能用賈二爺的名。”

“那得榮國公府的印鑒才行。”

賈璉心裏一緊。

果然不好糊弄呢。

他身上的確有一枚榮國公府的小印,處理府裏外務用的。

“且賈二爺,你不是榮國公府的當家人,你的字跟印鑒無用。還需得你家老爺的名帖印鑒才行。”

人家說的句句在理,賈璉反駁不得。

只能怪自己動作慢了。

“林表弟,我有二老爺的印鑒和名帖。”賈璉還想掙紮一下。

“二老爺?”老頭兒皺眉。

“你家是二老爺承襲爵位麽?”

“自然不是。是家父承襲爵位。但因老太君健在,小兒侍母,所以內務瑣事就是由二老爺照管。”

老頭兒摸了摸胡子,露出三分嘲諷:“那就是說,大事兒是你父親大老爺頂著?”

賈璉被這話刺著了。

還沒細想,就聽老頭兒道:“二十萬兩,不算大事,若你能證明,你們二老爺是允了這事兒的,那就用你們二老爺的名帖印鑒也可,但榮國公府的印鑒亦不可缺。”

賈璉苦笑:“這如何證明?二老爺遠在京城,我去信一來一回,也要許多日子。”

“賈二爺來辦差,難道二老爺無授信於你?只字片句也夠用。”老頭兒看似不逼他,可一步未讓。

賈璉沈思,他還真有一封信。

要說他為何帶著家中二老爺賈政的名帖印鑒,不過是擔心收取林家產業時受到阻礙,用來打點罷了。

現在林家產業不能白得了,自己卻也談了個好價格。

這信倒也能用。

於是說有一封信,大致寫了,來收取產業。

他含糊其辭,也是不好意思說的太明白,畢竟冒出個林鐸繼承產業,榮國公府的打算就有些難看了。

但賈璉也沒有過分難堪,林姑父還活著呢,林喃楓鐸上來就賣產業,也沒有比他好到哪裏去。

所以又坦蕩了些,把信說了,又讓小廝去取信,取印鑒。

老頭兒臉色微不可見的變了變。似乎沒想到賈璉果然樣樣都有。

賈璉看他沈思下來,像是還在想法子把這件事攪黃,於是趕緊打斷老頭兒的思路,追著他閑扯。

昭兒腳步也快,東西很快就拿來了。

手續齊全,就這麽交易了。

賈璉也不耽擱,笑著說要先去看看產業,畢竟明兒就得回京城了。

林鐸看了眼老頭兒,嗯了一聲。倒是老頭兒大氣,起身送了送,賈璉心裏痛快著快步離去。

昭兒抱著賬本跟在後頭,也是掩蓋不住的喜氣。

回了院子,賈璉讓他關了門,又讓剩下的人守在院子裏。

然後同昭兒道:“你明兒就坐船回去,我寫兩封親筆信,一封給老太君,一封給二老爺。”

昭兒一楞:“二爺不回去?”

“我回去做什麽?這些產業去查看了仔細才是正經。”

“這裏面有不少,我原先就有數的,但還是要親自去查看一番才行。”

“我沒數的那幾個,都在金陵,甄家在那裏呢,也不怕出什麽亂子。”賈璉冷笑。

“還是二爺思慮周全。”

“你跑這一趟,我也不會虧你。”賈璉自懷裏抽出了一張銀票,遞了過去。

昭兒歡喜的接過。

“我查看完揚州事宜,就去杭州,你拿了回信兒就去杭州尋我,記著,一定要快去快回,路上能不靠岸便不必靠岸,回來務必坐官船。”

“二爺,這是要待這麽久嗎?”昭兒倒是沒想到。

“老太太必有吩咐。”賈璉胸有成竹。

昭兒懂了,點頭應下,趕緊收拾行李去了。

賈璉則自己磨墨寫信,那二十萬兩林鐸給了三月之期,一來一回倒也差不多了。

他信裏寫的十分詳細,黛玉如何不能回去,林鐸性情如何,林海病情不好,等等,都寫盡了,只除了他害黛玉昏迷這樣的手段沒有提。

他已經劃算好了,那些婆子們,他先把她們安置在這些產業裏,然後再不動聲色的處置掉。

這邊他謀算的井井有條,心裏已經想到自己能從中賺多少私房了。

那邊林鐸也笑著呢。

“老頭兒,你用處還挺大的。”

吳大夫冷哼:“說好的東西,你可別賴賬。”

“誰賴賬了。二十萬兩分你一半又何妨。”

“別。老夫只拿應得的。你這銀子,燙手。”

林鐸撇撇嘴,多了三分孩子氣。

吳大夫目光裏的覆雜一閃而過。

他起身拍拍屁股要走,林鐸喊了一句:“明兒莫忘了給我阿姊診脈。”

吳大夫擺擺手,並未回頭。

第二日,吳大夫特地換了一身衣服,去給黛玉診脈。

黛玉也早早收拾妥當了等著了,見了吳大夫,黛玉起身行了個晚輩禮。

吳大夫點點頭,一句話未說,先診脈。

待收回手才說話:“藥方不必換。”

“找我何事?”

黛玉不覺驚訝,反而親自奉上茶水:“吳大夫對阿鐸用心至極,藥方想必都是斟酌已久,可他還是有些孩子氣兒,怕苦的很,那藥也不知是樹啊花的喝了去了。實在枉費您一番苦心。”

吳大夫笑了:“你這是尋我告狀的?”

“告不告狀,您想必都知道的。”

“您有心縱著他,他也心中敬重您。我瞧著,還有些羨慕。”

這話說的吳大夫老臉都熨貼了。

“還是你們女娃娃會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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