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拔仙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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拔仙臺

太白山頂,白雪紛飛。

君儀將黑鷹放在一處高臺上,自己盤腿坐好,施法為黑鷹療傷。

藍衣男子緩步走來,周遭景色並不能讓他駐足。遠遠地,他看見橙衣女子施法的場景,不由地嘆息。

許久,君儀停止了施法,睜開眼,簡單檢查了一下黑鷹,見黑鷹性命保住了才舒了一口氣,然後拿出一個瓶子倒出一顆丹藥給黑鷹餵下去。

藍衣男子見此走上前:“師父。”

君儀回頭,笑道:“東陽,你來的好快。”

“弟子收到莫前輩的消息便拿了東西趕過來。”東陽拿出帶來的藥材遞給君儀。

君儀看著手中的藥材,見無差錯便收了起來,笑道:“還是你靠譜,謝了。”君儀扶起黑鷹,道,“你幫我把他扶進屋。”

“是。”東陽奇怪地問,“他就是您信中提到的黑鷹?”

“嗯,他為了救我被萬妖國太後白蔓君打傷,五內俱焚,體內殘存了妖氣魔氣,還身中妖毒。”

“怪不得您要帶他來拔仙臺,這裏靈氣鼎盛,驅除邪氣十分有效。”

“是,這裏恰好有些屋子,可以常住。”君儀為黑鷹蓋好被子,又說道,“你記得吩咐弟子不要靠近這裏,最近也不要放人進來。”

“您放心,我待會兒便讓律承吩咐下去。”東陽點點頭。

“關於白蔓君與燎川的事……你知道多少?”

“這個,也不多。”東陽想了想說,“當年下山歷練時聽到過一些。”

“哦?講來聽聽。”

“前任妖王燎川本是一只虎妖,第二次相柳之亂後的第四十年,燎川率領麾下妖物作亂人間,齊雲觀祖師許真人將此妖誅殺於四明山下,萬妖太後白蔓君自始至終並沒有出現過。”東陽猶豫了一下,接著說道,“另外有傳聞說,當時許真人本來是要敗下陣來的,但有一名身著橙衣的蒙面女子乘雲而來,見許真人身負重傷,一劍擊殺已經是強弩之末的燎川並且施法為許真人療傷,可惜許真人還是不治而亡。那名女子守在許真人身邊數天,不吃不喝不吵不鬧不哭不笑,沒有人敢上前打擾她,直到來了一名穿著銀色鎧甲的男子將她帶走,此後,再也沒有人見過那女子。”

“許真人,橙衣女子,穿著銀色鎧甲的男子……”君儀想了許久,才覺察出不對勁,齊雲觀是為看守相柳魂魄而建立的,算算時間,齊雲觀的祖師許真人當年必然是參與過第二次相柳之亂,只是同為參與者之一的自己,竟完全想不起這個人,“還有什麽?”

“白蔓君並沒有多少人見過,只聽說是突然出現的一名十分美貌、高傲的女妖,當年燎川求了近百年的親,白蔓君才答應燎川的請求。之後二妖育有一子,便是您當年封印在寒冰洞的這一代妖王赤羽。其餘的,弟子就不知道了。”

“嗯。”君儀點點頭,“看樣子,白蔓君這次是來真的了。”

“您的意思是?”東陽奇怪地問。

“前任海棠仙子的仇,她還記著呢。”

“啊?”東陽更加不明白,白蔓君是妖,怎麽又和海棠仙子扯上關系了?

“……東陽。”君儀忽然想到了什麽似的,“你速去安排,命弟子們加強戒備,萬事都要小心謹慎,在外雲游、歷練的也不例外。白蔓君連我的行蹤都一清二楚,想必是能查出來我與太虛觀的關系,我擔心她對太虛做點什麽。還有,寒冰洞要加強看守,白蔓君一定很想救出她兒子。我以前竟大意了。”

“弟子明白。”

“嗯,你辦事,我放心。”君儀笑道,“好了,這裏也沒什麽事情,你先回去吧。”

“這,不用我留下來幫您?”東陽皺眉。

君儀搖搖頭,說:“不必,我一個人便可,你多留意白蔓君的事,不過你也不要太緊張了,我此次回來便是要處理與白蔓君的恩怨。”

“好,弟子先回去了,有事就用符鳥通知我。”

君儀點頭,目送東陽離開。

黑鷹昏迷了兩天兩夜,君儀一直守在床邊,守得無聊了就開始對著黑鷹說話。

“唉,你啥時候才能醒,我等得都無聊了。”

“不過五內俱焚那麽嚴重,還是多睡會兒吧。雖然我把你救下來了,但是你應該還是挺疼的。”

“說起來你也真是倒黴,先是千夜散,現在又是五內俱焚,下次你要出事我還不知道能不能趕著救上你。”

“……”

“咳咳。”

耳邊傳來斷斷續續的咳嗽聲,君儀一看,黑鷹的眼睛已經微微睜開,喜道:“誒,你醒了啊。”

“水……水……水……咳咳……咳……”

“水,啊,我就說我忘了啥事,你等等啊,我去燒點水。”君儀扶額,自己不用吃喝就忘記了黑鷹需要這回事。

不一會兒,君儀提著水壺進來,倒了一杯。她扶起黑鷹嘆氣道:“黑鷹啊黑鷹,想不到我竟淪落至此,若非小貍法力不夠、霓雅身份不便,我怎會自己來救你、照顧你,唉。小心點喝。”

“你……”黑鷹喝足水,這才看清扶著她的是君儀,“咳,怎麽是你?”

“不是我還能是誰?”君儀白了黑鷹一眼,“若不是我,你現在已經去幽冥司報道了。”

“咳,我現在沒力氣,不和你吵。”黑鷹還是很虛弱,“謝謝你救我。”

“……其實這次應該是我和你說‘謝謝’。”君儀扶黑鷹躺下,將杯子放在桌子上,“你睡了兩天,想必是餓了,我去太虛觀拿點吃的來,很快回來。”

“太虛觀?這裏是哪?”

“拔仙臺。”

“太白山拔仙絕頂?”

“嗯,你體內有大量妖氣妖毒,此處的靈氣充足,適合驅除體內邪祟,而且玉皇池、三清池的水用來療傷驅邪也是最為有效的。不過這裏寒氣較盛,我在屋子裏設了禦寒結界,你身體沒好之前不要隨意走出屋子。”

“好。”

君儀傳送去了仙蹤嶺,大概過了一刻鐘拎著食盒趕回來,見黑鷹已經起身,忙道:“你怎麽起來了,身上傷還沒好,起來走動不疼麽?”

“哈,我還沒那麽弱。”黑鷹微微一笑,說道。

“既然你起來了,就坐著吃東西吧。”君儀取出拿來的飯菜,“這些是東陽真人吩咐太虛弟子準備的食物,你先吃了這一頓。”

“東陽真人……”黑鷹詫異道,“聽聞東陽真人一直在外雲游,怎麽會在太虛觀?”

“對啊,東陽,人家早就回來了,你的消息太滯後。”君儀擺好碗筷,“快吃吧,我倒是不用吃東西。”

“多謝公主與真人費心,請公主向真人轉達我的謝意。”

“不用客氣,你早點好起來就行了。”君儀說,“我雖救回你的命,但你的傷太嚴重了,還需在此地修養一個月左右。”

“一個月?”黑鷹皺眉道,“這也太久了,能不能更快一些?”

“這已經是最快的速度了,你這次重傷引發了舊傷,得調養好。”君儀表示,我這是醫者仁心。

“……”黑鷹無語。

黑鷹想著受傷之前的事情,問君儀:“那白蔓君究竟是什麽來歷,為何說我們與她有殺夫殺妹之仇?”

“她本是天庭前任荼蘼仙子緋蕓,與前任海棠仙子素英是一對雙胞胎,二人少時受我母後點化飛升成仙,隸屬百花司。大約一千八百年前,素英下凡執行任務,迷戀上當時褒國的太子敬。當時,褒敬的夫人身患重病,需要新鮮的海棠花蕊為藥引,素英見褒敬十分著急,便令褒國的海棠反季開花,由此違反天條。母後派我下凡捉拿素英,不料打鬥中她突然停止施法,被我一劍刺中心臟。緋蕓怨恨我殺了她妹妹,某次刺殺我時被我表哥殺掉。緋蕓死後如何我們一直不知道,直到數月前她在長安對我下毒,我們才去調查。”頓了一下,君儀接著說道:“她大概是用了秘術‘縛魂’,附身在一株荼蘼上修煉成妖的。至於燎川,聽聞他是被齊雲觀祖師許湛打成重傷,後被一名橙衣女子殺死。”

“所以是你殺了她妹妹?我記得白蔓君是叫我‘許道長’的,難道許湛是我前世?那名橙衣女子又是何人?不會也是你吧?”黑鷹分析道。

“這個嘛,我不認識許湛,看不出你是不是他的後世。不過你也不必糾結,就算是,那也是前不知道多少世,沒有前世記憶就不是一個人了,就算有記憶,那也得你自己決定要不要當許湛。至於橙衣女子,這天下穿橙衣的太多了,怎麽會那麽巧就是我,再說我若是殺了燎川,我怎麽會不記得。”

“也不知到底是怎麽回事。”黑鷹想不通,前世今生的事情有些覆雜。

“好了,吃完了呢,我建議你還是先上床躺著,這幾日我會每天正午為你療傷驅邪,待晴天時再帶你去三清池療傷。”君儀嘆道,“師伯祖和師伯的丹藥都用光了,可惜母後不讓我回天庭。要是有這些丹藥,你的傷就不用養那麽久了。不過好在這拔仙臺是當年姜師叔封神之處,殘留的仙氣與充足的靈氣足夠你養傷了。”

冬天的太白山總是白雪紛飛,難得有個陽光明媚的日子。

已經在屋裏關了七天的黑鷹終於在這個晴朗的正午被君儀拎去“放風”。

黑鷹嘆氣,然而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拔仙臺本就處於高地,現在又是初冬,沒有什麽法術修為的他重傷未愈,出來確實有些勉強。

“今日之後,我就不必每日正午為你施法療傷。”君儀臉上寫滿了輕松,心想,我總算可以不用守在這裏了。

頓了頓,君儀又道:“我會給你開幾幅藥,你記得按時服用,然後我每隔五天為你施法。”

“公主大恩,黑鷹無以為報,只是黑鷹失蹤多日,怕是耽誤公務。”黑鷹皺眉,說,“真的必須在這裏呆夠一個月?”

“我用了七天拔除你體內所有魔氣妖氣,但沒能完全祛除妖毒,再加上你五臟受傷和舊傷覆發……若不細心調理,還是會妖化的。以我目前的修為和醫術,一個月已經是最快速度。”君儀看了看日頭,“天氣不錯,咱們開始吧。”

“好。”

“呼~好了。”君儀睜開眼,起身時順了順自己被風吹亂的頭發,說,“回去收拾一下,咱們去鸚鴿鎮逛逛,我要沒記錯,今天應該是鎮上的集市,十分熱鬧。”

“好,上回來太白行色匆匆,未留心過此地風光,這次就好好看看。”

“嗯,正巧我想買些東西。你帶錢了嗎?我借點。”君儀有些不好意思。

一聽君儀這話,黑鷹挑眉,道:“你沒錢?你不是還在京城辦置了一座宅子嗎?我瞧了一眼,比我的可大多了。”

“咳咳,那個,你不知道,天庭和你們凡間的貨幣不太一樣,我們下凡都是拿一些玉石去當鋪換錢或者賣藥材的,這次下來以為會很快回去就帶的少,結果前段時間用完了。”君儀有些心虛,小聲說道,“延康坊的宅子和裏面所有的東西都是晉王送的,我要給他錢但是他說他的俸祿和皇帝給他的各種賞賜都沒怎麽用過錢太多沒處花就沒收。”

“……這樣也可以?”黑鷹有些驚訝,“你好像和晉王很熟的樣子,之前聽你說你和他只是見過幾面?可我怎麽覺得不是這麽簡單。”

“我和晉王關系如何好像和你沒關系?”君儀停下腳步,盯著黑鷹看。

“……怎麽了?為何如此嚴肅?”黑鷹覺得君儀有些莫名其妙,心想女人的臉變得真快。琢磨了一會兒,黑鷹想到了什麽,嘆氣道:“你是不是誤會了什麽?”

“誤會什麽?”

“我對晉王的關註並非是因為朝政,黑鷹只忠於皇帝。”

“不愧是名捕,竟能從只言片語中明白我的想法。”君儀微微一笑,“或許是我多心了,總覺得這幾次我提到晉王時你的表情都很微妙。”

“……你倒是細心。”黑鷹無奈道,“世事無常,黑鷹只想盡自己的能力去做一些事情罷了。”說完,黑鷹邁著步子向前走去。

“唉,你在說什麽?”君儀不明白黑鷹為何說了那樣一番話,見黑鷹不理他,喃喃道,“這人真奇怪。”眼見黑鷹走遠了,忙邊跑邊喊:“你等等我。”

鸚鴿鎮,位於太白山腳,處於群山之間,藥王孫思邈曾在附近的一處山谷隱居。如今,鸚鴿鎮的百姓以為皇族培育藥材為生,倒也過得自在。因在太虛觀附近,鎮民多信仰道教,君儀初創太虛觀時,鎮中有不少百姓拜入太虛修習道法,君儀也常帶著幾個徒弟來鎮上游玩。

多年不來,鸚鴿鎮變化很大,君儀已經認不出來。

“啊,這裏真不錯,好喜歡這裏。”君儀悠閑地走在大街上,左看看右看看,活像個第一次下凡的小仙子。

“想不到群山之間,竟有如此熱鬧的地方。”黑鷹連連讚嘆,眼睛也忙著四處看著。

逛了一會兒,君儀看見一家藥鋪,“我去前面那家藥鋪抓藥,一會兒就回來,你自己在這附近轉轉吧。”

“嗯。”黑鷹點點頭,目送君儀向前走去,見她進了藥鋪才四處逛起來。

“喲,這位公子,看看我這首飾吧,絕對是鸚鴿鎮上最好的,買一件給心上人,絕對讓她開心。”一名小販見黑鷹在四處看著,便招呼他來看自己的東西。

目光掃過攤子,一對耳墜吸引了黑鷹的註意。

“請問,這對耳墜多少錢?”

“公子真是好眼光,這耳墜可是我這小攤上最好的首飾,我也不多要,您給五兩銀子就成。”

“怎會如此之貴?”黑鷹皺眉,對他而言五兩銀子並不算什麽,但一個小鎮上的飾品竟然能賣到五兩,有些太貴了。

“公子可別小看了這耳墜,它可是出自長安城最大最好的首飾店。”小販滿臉自豪,“這可是我前段時間特意販來的。”

黑鷹點點頭,道:“我要了。”

“誒,好嘞~我給您包好,您仔細拿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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