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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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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竅

師尊現下定還在氣頭上, 他過去就是觸黴頭,江了想了想,回到帳內服下些止疼藥, 又換上件幹凈衣服,便同沒事人似的又去晨練了。

藥物麻痹了痛覺, 但不代表抹消了傷口對他身體的影響, 尤其是手腕上劃的那一下,流了太多血。

分組獵捕一頭千年曼陀羅血鷹時,一行四人本商量好各自站位與戰策,可當受傷被激怒的血鷹如計劃中一樣, 朝江了襲去時, 江了卻忽然身子一晃,長劍哐當從手中滑落, 半跪倒在了地上。

邢風眉心一擰,其它人還未反應過來時, 已擡手掐訣, 長劍如雷霆迅疾而出,在血鷹鷹爪勾住江了後背衣領時,旋斷了那只鷹爪。

血鷹發出淒厲的慘叫,轉頭向邢風襲來。

邢風臉色未變,左腿往後一撤,右手往內一勾, 長劍如回旋鏢般,在空中劃過一個漂亮的弧線,下一瞬將血鷹從腳到腦袋切了個對半兒, 又落回邢風手中,帶著淩厲的劍氣, 浮在他手上旋轉。

其他人反應過來時,紛紛朝江了望去,可下一瞬,他們又驚慌失措地別開了眼。

鋒利的鷹爪雖未傷到江了,卻將他外衣連同裏衣一並劃開,白皙似雪的肩背一下子暴露在空氣中,若不是江了後知後覺捂住了胸前衣服,怕是整個上半身都要走光。

邢風離得近,比他們多看到是……一條從右肩到左腰,橫貫了整片脊背的猙獰鞭傷。

他臉色變了變,看到江了漲紅著臉,慌亂地去遮裸露的後背,急得眼淚快要冒出來,心驀地一疼,連忙解下自己的外衣,披在了他身上。

邢風避開他傷處,虛虛環住他的肩膀,安撫道:“沒事沒事……”

江了抓緊了衣服,瞥見另兩人想看又不敢看的眼,牙齒將下唇咬出了血,往邢風肩上一埋:“我要找我師尊……”

邢風沈默了片刻,才道:“好。”

江了腳步虛浮不穩,邢風摻著他,依他意思將他送入三長老帳內,又等了一會兒,沒聽到旁的動靜,才離開。

江了進了帳,趴進常少祖懷裏就開始哭,哭了好大一會兒,才斷斷續續將方才事說清楚。

常少祖還坐在床上,臉色看著有些憔悴,眼神卻溫和如水,他揉著他的頭發:“好了好了,沒傷到已經是萬幸了,哭這麽厲害,他們是看到你身子了?”

江了哭聲一滯,似是覺得被旁的男人看到身子,是恥辱,是不貞,他臉一白,緊咬著唇:“沒,沒有……”

似是怕他追問,江了環了他的脖子,憤憤道:“我的身子只給師尊一人看,他們,他們怎麽能……!”

常少祖道:“那給師尊看看你背後的傷?”

江了臉又一紅,垂下眼:“好……”

哪怕不是第一次被師尊看,江了還是有些害羞。他將上衣系數褪去,隔著被褥伏在常少祖腿上時,臉蛋紅得好似熟透的蘋果。

江了臉埋進被子,心緒平覆些後,他歪著頭,看到常少祖皺著眉,臉色不太好,猶豫了一下,小聲問:“師尊同他吵架了?”

常少祖不冷不淡嗯了聲,輕輕將膏藥塗在傷處:“疼不疼?”

江了咧開嘴笑:“一點都不疼,下次他再惹師尊生氣,師尊盡管打來出氣,我皮厚,您不用顧慮我……啊!師尊輕點輕點!”

“還說不疼。”

常少祖放輕力道,唇角卻不自覺彎起。

此時,情傷未愈,痛意正濃的江不宜盯著常少祖腮邊的笑窩,無不嫉妒地想,常少祖也常常對他笑的。

常少祖前幾日忙起來的時候,常常是他在說,常少祖在聽,他就跟他講從前自己做的一些蠢事,總能惹得常少祖笑出聲,追問他後來呢,他這時湊上去偷親他一口,他也不會生氣。

江了一整個下午都陪著常少祖,常少祖看他時,臉上笑容都沒消失過。

江不宜越看眼越紅,憑什麽他心痛如刀絞,常少祖非但沒有絲毫異樣,還能笑出來?

這才第一天就跟個沒事人一樣,要是再過幾日,豈不連他跟他好過都能忘掉?常少祖就這麽薄情寡義?還是他壓根就沒在意過他?

江不宜恨不得現在就揪起他的衣領質問,恨不得就這麽拿針線沖上去縫住他的嘴!這樣他就再也笑不出來,也再說不出那麽絕情的話!

這股快要將他腦門頂炸的怒氣,越燒越旺,一直持續到晚上。江了睡著後,江不宜拉著老長一張臉,氣洶洶要去質問常少祖,剛走到人帳前,正巧常少祖往外走。

視線在撞上那抹月白的一瞬間,那股熊熊燃燒了一整日的怒火,像被扣上了一個泥盆子,硬生生給憋了回去。

常少祖走出營帳時,江不宜就躲在營帳側邊,眼巴巴看著人走遠,大氣兒都不敢出。

他慫了,他不敢。

連著兩日都這麽與常少祖“擦肩而過”後,江不宜徹底沈不住氣了,晚上,等江了回到營帳內後,他終於決定厚著臉皮,紆尊降貴,不恥下問。

[像你這種又菜又笨的人,常少祖平日肯定沒少嫌棄你罷?]

正在鋪被子的江了,眉頭一下子就擰成了疙瘩:“這你得去問師尊。”

[那倒不必,常少祖這麽嫌棄你,你還能安然無恙活到現在……有兩把刷子啊?]

江了嘴角抽了抽:“……謝謝誇獎?”

[哼,我倒是挺好奇,就憑你一個菜雞,是怎麽活下來的?]

江了漸漸明白過來,他眉心舒展開,手一下下捋著床邊褶皺,故作懷疑:“你該不會是想問我,怎麽哄師尊開心罷?我聽說你跟……”

江不宜果然像被踩了狗尾巴,不等他說完就開始反駁:[笑話,他自己什麽尿性沒點數?還要讓旁人去哄……]

“其實只要掌握了關竅,師尊大部分時候,還是很好哄的。”

江了說完這話,自顧自脫去外衣,鉆進被褥裏。

江不宜一激靈,耳朵都要貼到人嘴巴上了,等了半日,卻聽不見下句,才發現人已閉上了眼。

他臉一黑,又拉不下臉追問,於是在他耳邊很大聲:[…………哦?]

再睜開眼的江了開始裝傻:“嗯?著火了?”

江不宜咬牙:[……關竅!]

“什麽關竅?”

[……哄常少祖的……關竅!]

江不宜終於將這幾個字擠出口,臉都開始發燙。

江了恍然想起什麽似的,長長哦了一聲,又翻了個身,打著哈欠:“可是……我憑什麽告訴你?”

江不宜心裏又是一梗,他眼珠轉了轉,語氣嚴肅幾分:[我可以告訴你這個島上的秘密,並幫你得到它……你難道不想知道常少祖為何而來嗎?]

江了楞了一瞬:“……難道不是為了陪我?”

江不宜聞言也是一楞,氣道:[你是真沒斷奶!當然不是!他每日半夜都要開會,是為了……]

江了捂住耳朵,他皺著眉,顯然不太高興:“那你還是別說了!”

江不宜自然不會如他意,他就等著說動江了,好得到關竅,哄常少祖高興呢。

江不宜循循善誘:[你聽我的,不僅能幫常少祖解決一個大麻煩,修為還能提升一個大境界……被常少祖保護這麽久,你就不想保護常少祖?還是說你就這麽沒出息,偏要鉆人懷裏當奶娃娃?]

江了頭埋進了被子裏,不耐煩道:“你話怎這麽多,師尊都沒說什麽!”

江不宜著實被他的“沒出息”震驚了一下,反問道:[你真以為常少祖喜歡你這麽草包一樣粘著他?你該不會忘了他為何要攆你來參加比試了罷?]

江了不甘心道:“若我是草包,比我差的算什麽?廢物?”

他學什麽都快,師尊常誇他天資聰穎,比試也沒遇到什麽挫折,這讓他心底難免生出驕傲來,從小到大,還未有人說他是草包!

[你還挺驕傲?]江不宜冷嗤一聲,懶洋洋吐字:[說實話,當年我來大饒島,是第一,讓你苦戰不已的大玥,早是我手下敗將……一手好牌打的稀爛,你說你同廢物有什麽兩樣?]

“……”

江了沒說話,但江不宜能感覺出他渾身都氣得發抖。

江不宜繼續添柴加火:[姓邢那小子今日你也看到了,殺一頭千年妖獸,眼睛都沒眨一下,不說其他仙君,你單同他比,能幾分勝算?就這小子哪日來欺負常少祖,你都保護不了他!你還說你不是草包,不是廢物?]

“你閉嘴!!”

江了一腳踹開被子,氣得滿臉漲紅,呲著牙,江不宜毫不懷疑如果他此刻站在對面,他會直接撲咬上來。

江不宜笑了笑,等他稍平覆一些,又道:[距離島還有近十日,你可以慢慢考慮,但我只有今晚心情好。]

江了在床上靜坐良久,久到江不宜都快睡著了,他才冷冷出聲:“我憑什麽信你?”

江不宜:[你若看看常少祖每晚在忙什麽,就知道我沒騙你。]

“好罷,告訴你也無妨。”

江了終於松口,江不宜立即來了精神,豎起耳朵。

他已經摩拳擦掌,準備好上刀山下火海去取常少祖想要的哪些個天材地寶,亦或是臥薪嘗膽混入常少祖討厭的哪個宗門替他報仇解恨。

結果只聽江了淡淡吐出一個字:“跪。”

江不宜一怔,眉心劇烈地跳動兩下:[跪??!你耍我呢?我上不跪天下不跪地,你讓我跪他??]

“哭也可以。”

[哭???]

江不宜深吸一口氣:[你他媽在開什麽玩笑……]

江了神情淡漠:“跪和哭你總要占一樣,我沒開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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