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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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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

江不宜也並未存心瞞她,將她所做條條件件和盤托出。

虞渺越聽越心驚,越聽越覺死得冤屈,眼看著他開始解樹上固定的繩子,著急地大喊:“不至於啊師兄,真的不至於!你不就是吃醋了嗎?至於把我弄死嗎?!”

江不宜攥住解了一半的繩子,皺起眉:“吃醋?什麽意思?”

虞渺盯著他手中的繩子,咽了口口水:“就,就是……你,你聽到師尊說用我的手爐,不用你的,是什麽感覺?”

江不宜垂下眼:“我很……羨慕。”

虞渺:!!!

她何德何能!

虞渺楞神的功夫,江不宜又繼續解繩子,繩結一松,她在高空晃了兩下,嚇得又喊:“等等!”

江不宜擡頭。

虞渺:“師兄真覺得殺了我便能解決問題嗎?為何不想想,師尊為何會贈我護身法器,為何要我學琴棋書畫,又為何依我哄我,對我呵護備至?”

江不宜被她問得一楞,細細思索一番後,道:“因為……你年齡比我更小。”

虞渺目瞪口呆,又急又氣:“荒謬!院子裏的狗年紀更小,你看師尊對它呵護備至嗎?師尊哪次不把它踢得遠遠的!嗚嗚嗚……你居然就因為我比你小一歲,就要殺了我!”

江不宜不耐:“到底為何?”

虞渺撅著嘴:“因為渺渺是女孩子嘛!”

江不宜搖頭:“無稽之談,那為何,師尊又會贈我法器,教我琴棋書畫,護我哄我?”

虞渺聞言,竟真的開始思考這個問題,借著昏暗的光線,她看向站在螢火紙燈旁邊的江不宜。

身形瘦長,臉上帶著點兒嬰兒肥,一身白衣襯得他膚如凝脂,睫毛長而卷,豆大的火光落進黑曜石般的大眼睛,清澈中生出一股妖冶,漂亮得好似妖精。

她突然有了個大膽的想法。

虞渺眨了眨眼:“有沒有一種可能,師兄你其實也是女孩子?”

江不宜眼珠猛然瞪大了些許,手一松,繩子從手中脫落,虞渺猛地往下墜了一大截,嚇得她尖叫起來。江不宜回過神,連忙又拉住繩子。

他張了張嘴,又合上,躊躇了好一會兒,才問道:“……那為何師尊更偏愛你?”

虞渺心跳還未平覆,聞言脫口而出:“師尊他喜新厭舊!漂亮男人都這樣!師尊連後面的花都要每隔十幾日便換一批,食譜都要三十多本不重樣的,更何況你我?”

江不宜覺得她說的甚是有理,點了點頭,又問:“那我如何知道,自己到底是男是女?”

虞渺生怕他再手滑,自己直接摔成肉泥,討好地眨了眨眼:“要不師兄先把我放下去,咱……慢慢聊?”

江不宜竟真的把她放了下來。

重新踩到堅實的土地,虞渺腳一軟,差點兒哭出來。

倆小孩兒並排坐在石頭上,板著兩張小臉兒,一起思考著這個嚴肅又陌生的問題。

半晌,虞渺一拍腦袋:“我想起來了,阿娘說過,站著尿尿的是男孩子,蹲著尿尿的是女孩子。”

說完,轉頭去看江不宜。

江不宜臉一黑:“站著。”

虞渺瞪大了眼睛:“怎麽會?師兄長得比我還要漂亮,怎麽看都更像女孩子才對……這是你阿娘教你的嗎?”

江不宜搖頭,手又開始摳泥巴:“大師兄教的。”

虞渺:“怪不得!師尊和大師兄定是怕你被人覬覦,才將你扮作男孩子!這個不算,讓我想想……”

虞渺手托著小臉兒,此刻小腦袋瓜轉得飛快。

“女孩子愛哭,男孩子愛惹女孩子哭。”

“大師兄說我,哭哭啼啼像小姑娘。”

“女孩子怕疼,男孩子喜歡腦袋撞墻,比誰的更硬。”

“我不怕疼,但師尊怕我疼。”

虞渺眉梢揚起,語氣愈發興奮。

“還有,女孩子說話含蓄,溫聲細語,男孩子大大咧咧,想啥說啥!”

“我說話結巴。”

“還有,還有女孩子心靈手巧,慧質蘭心!男孩子頭腦簡單,四肢發達!”

“我畫的符咒會發光。”

虞渺的眼睛也在發光,她猛地抱住江不宜:“小師姐!”

江不宜還有點懵:“我,我是……女孩子?”

虞渺堅定道:“這麽多條都能對上,怎麽不是?”

江不宜卻沒她那麽高興,垂下眼:“是又如何,師尊不還是……喜新厭舊。”

虞渺眼珠轉了轉,忽地抓住他的手,眨了眨眼:“小師姐想不想試試渺渺的裙子?”

虞渺來時走了那一會兒便累了,現在與江不宜手拉著手往回跑,卻渾然不覺的累,小臉上全是興奮。

江不宜被她一路拉回房間,砰一聲關上了門。

虞渺打開衣櫃,裏面各式各樣的衣裳一下子溢了出來,她抱著衣裳扔到床上,一邊翻找一邊問:“你喜歡什麽顏色的衣服?”

眼前的花花綠綠晃得江不宜眼花,他腦海中又浮現出妖獸□□時救下自己的那抹白。

江不宜:“白色。”

虞渺擡起頭,皺眉道:“不行不行!你就是跟那些臭男人待習慣了,女孩子應該喜歡粉色才對!”

江不宜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虞渺滿意地又低頭扒拉衣服。

“找到了!”

虞渺眼睛一亮,拽出一件淡粉色的羅裙,塞給江不宜,催他換上。

江不宜換完衣裳,虞渺又按著他坐在梳妝臺前,拿出自己珍藏多年的大蝴蝶結和簪子,給他重新紮了個發型,又拿出自己偷偷帶來的阿娘用剩下的口脂和螺子黛,在他臉上細細塗抹起來。

抹完後,虞渺一拍手,滿意地不得了,推著銅鏡讓他往裏瞧:“太好看了,師尊肯定喜歡!”

江不宜看著銅鏡中的自己,他沒有美醜的標準,只覺得十分新奇,舔了舔唇角邊的紅色膏狀物,眨眼問:“真的嗎?”

“當然!”虞渺連忙制止他的舉動,心疼道:“哎呀你別舔,這可是精髓,沒了就不好看了!”

江不宜立馬閉上了嘴。

虞渺興沖沖拉著江不宜去找常少祖,跑得太快不小心撞到了人。

大玥被撞到傷處悶哼一聲,連忙扶住兩個小不點兒,定睛一看,睜大了眼:“小師妹?你旁邊這位是……?”

江不宜撿起掉在地上的《花卉種植指南》,遞給他:“大師兄,你回來了。”

大玥一怔,將眼前花蝴蝶似的人兒從頭看到腳,又從腳看到頭,最終不確定地開口:“小,小師弟?”

虞渺雙手環胸,挑眉道:“還叫小師弟呢?哼哼,我可是發現你們藏了那麽久的秘密了!”

“什麽秘密?不叫小師弟叫什麽?”

大玥不解,對上倆小孩兒齊齊望來的大眼睛,只覺胸中一震,後退半步,又看了江不宜一眼,試探道:“師,師妹?”

虞渺笑了,江不宜拽了拽衣角,別扭地問:“這一身,師尊會喜歡嗎?”

什麽意思?倆小孩兒又在玩兒過家家嗎?

大玥摸了摸他的小腦袋:“很可愛,但你們要是想找師尊一起玩兒可能不太行,師尊今天心情不太好。”

大玥又告訴他們常少祖正在臥房,便離開了。

江不宜一聽師尊心情不好,突然又不敢去了,最終硬被虞渺拉去,也躲在門外不敢進。

常少祖房間並未關門,虞渺探進去一個腦袋,左右尋不見人,喊道:“師尊!渺渺來找你玩兒啦,師尊在忙嗎?”

虞渺看到印著蘭花的大屏風後有人影晃動,不一會兒,常少祖自屏風後走出。

他似乎剛泡完藥浴,只穿一件裏衣,外袍松松垮垮披在肩上,及臀的烏發隨意散在身後,末梢微微濕潤,肌膚白中透著粉色,好似冒著水汽兒。

常少祖在桌案前坐定,剛想說今日沒空陪她玩兒,一偏頭,便看到虞渺手中拽著的衣服,改口道:“小畜生也來了?怎麽不進來?”

虞渺咯咯笑道:“小師姐害羞!”

常少祖眉峰一挑,重覆道:“小……師姐?”

虞渺回頭喊:“小師姐,你快進來呀!”

江不宜這才慢吞吞進來:“師尊。”

感受到師尊落在他身上的目光,他心裏又緊張又別扭,小手不停在衣服上卷阿卷,心跳得極快。

突然,座上傳來一聲悅耳的輕笑。

江不宜擡起頭,心底的緊張伴著這聲笑散去,一瞬不瞬望著常少祖。

常少祖直笑了好一會兒才停下,眼角都泌出了淚,他朝江不宜招了招手:“過來,怎麽打扮成這個樣子?這頭發也是渺渺給你紮的?”

江不宜點頭,屁顛屁顛兒就要往前跑,卻被虞渺一把拉住:“不行,不能靠那麽近,男女授受不親!”

常少祖又笑了一聲,語氣溫柔極了:“沒關系,小孩子是例外。”

虞渺撇了撇嘴,松開了手。

江不宜跑到常少祖身前,想往前撲,但想到昨晚的事,又猛地剎住了。

常少祖並未說什麽,拉著他的小手又往前帶了一下,摸了摸他的額頭:“還發熱嗎?身上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江不宜能聞到師尊身上混著藥香的蘭花香氣,熱騰騰的,連師尊的語氣都好似泡化了般溫柔,讓他忍不住往他懷裏粘。

“沒有,沒有不舒服。”

常少祖點頭,眼角含笑,又問:“這衣裳是不是渺渺逼你穿的?下次她若再這樣欺負你,便來告訴師尊。”

江不宜連忙搖頭:“不是逼的,我都知道了,我其實是女孩子,女孩子都穿……裙子,粉色的。”

常少祖眼底笑意有一瞬間的僵硬,他看了看虞渺,又看了看江不宜,倆小孩都一本正經的模樣。

他突然意識到,他倆不是在過家家,他倆是真這麽認為。

常少祖輕嘖一聲:“誰告訴你,你是女孩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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