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起拍價,三十萬

關燈
起拍價,三十萬

等江潯再度回到包間的時候,歡迎他的目光都染上幾分不懷好意的調侃。

“阿虎啊——”二猴子吟長聲音笑著看江潯,一臉的意味深長。

小五和凳子跟倆哼哈二將一樣,左右站在二猴子旁邊充當護法,隨之向江潯投著打探還有幾分同情的目光。

“怪不得說,給阿虎這幾個姑娘都不樂意呢,原來是沒點著喜歡的,阿虎你這是根本就不——”

二猴子適時住口,未說出口的沈默反而比直白的講出來更引人深思。

江潯皺眉掃視一圈,馬姚婷剛與他對上眼,就很快地撇開視線;周建業則直勾勾看著他,目光中全是不可置信。

江潯:“孫哥,你說什麽?”

“哎哎——”二猴子難得站起身,拍了拍江潯的肩膀,搖頭作嘆息狀:“阿虎,沒事的,小五凳子都跟我講了,你孫哥也是個見多識廣的人,不會因為這點事就對你抱有成見的?”

“?”

江潯定定地看著兩位罪魁禍首,“說什麽了?”

“哎——”二猴子不愧是仗義之輩,一巴掌結結實實拍在江潯後背上,盡顯豪邁之情,“阿虎啊,都是自家兄弟,我們也都知道了,你就老老實實交代,跟你那喝醉的一見鐘情的富二代如何了?”

周建業註視著江潯,一臉自己被拋棄的可憐神色。

江潯被這句話一嗆,側臉咳嗽著,憋得滿臉通紅,“小五凳子都跟你說了啊,孫哥。”

等著看好戲的倆人不自覺後背一緊,竟然有幾分被威脅到脊背發涼的錯覺。

但是江潯臉上春風和煦,笑容溫和。

“我跟他沒什麽,就是第一眼感覺那小子長得還成。”

“怎麽,那小子不識趣,不識趣找哥幾個幫你啊,軟的不行來硬的,肯定幫你拿下那小子。”

“孫哥,謝謝你的好心了,這就不用你幫我了。”江潯按著二猴子的肩膀,把這喝的眼睛都睜不開的人按回去,“這在外面都耽誤孫哥喝酒了,孫哥,我陪你喝。”

“喝!喝!來兄弟們,今晚,不醉不歸——!”二猴子晃著酒杯大喊著。

等到散場已經後半夜了,除了江潯,其他人都應了不醉不歸那句話。

人生十幾年的助理經驗讓江潯在這種酒局裏都承擔著那唯一清醒的角色,打車,送人。

甚至連周建業也喝了不少。

深夜。

周建業蹲著,江潯站著,在夜總會的豪橫裝潢之前,二人目送二猴子一行人走遠。

然後,在萬籟俱寂的夜色裏,周建業爆出今天第一聲粗口:

“我靠!”

“嘴裏幹凈點。”

“嘔——嘔——”周建業拍著胸脯,快要把膽汁吐出來了。

江潯擰開瓶蓋,遞到周建業手上。

吐得天昏地暗的周建業擡起頭來,第一句話就是:“江潯,你什麽時候性取向變了。”

江潯聲音鎮定:“沒變。”

周建業長舒一口氣,心放回肚子裏。

他扶著腦袋自覺清醒了一點,張口便幫江潯圓:“是不是,你在外面編了個幌子騙那倆混混。”

“一直是這樣,我不喜歡女的。”江潯說。

“!”周建業攥著塑料瓶的手青筋暴起。

“江潯,你這樣幾年了?”

“四年?五年?我也數不清了。”江潯說。

其實江潯也不能算喜歡男的,他只是沒對除了許景淮以外的人動心。

要讓他回答周建業“不正常幾年了”這種問題,他只能回憶對許景淮動心的初始。

“江潯,你你你——外面那人,你真是一見鐘情啊?”周建業結巴得不成樣子。

他一直認為的江潯,寡言少語,性子冷淡,不近女色,這該成家立業的年紀了,還沒見江潯身邊有個女伴。

合著只是因為他這兄弟喜歡的根本就是男的!

“那也不是,跟他就是逢場作戲,那富二代被小五凳子威脅了,看起來挺可憐的,我路見不平,好人好事。”

江潯說著不是,但也只否定了一半。

一見鐘情是假的,日久生情才是真的。

“關鍵還是因為,那人是許景淮。”

“許景淮!”

江潯冷冷地瞥向周建業:“再大點聲,讓二猴子他們都聽到。”

周建業夾著嗓子:“我知道了,江潯,你這是跟蹤那倆人的時候,正好撞見他倆圍著許景淮,你順手就幫了,沒錯吧?”

沒錯?

大概吧。

江潯神情微動:“差不多吧。”

鮮少的,江潯用了不確定的詞,周建業看著江潯的眉眼,竟然一瞬間感受到江潯的猶豫。

“那你對許景淮——”

“沒有,”江潯說完,又補上沒什麽必要的一句:“他都訂婚了。”

像是在寬慰周建業,也像是在對自己說。

“行了,”周建業拉著江潯的胳膊使力站起來,“別在二猴子他們面前露餡就行,小五跟凳子倆人多半是拿貨去了,估計是為了明天的大活。”

江潯點頭應了,“馬姚婷,找鄭碩看好,怪我,當時沒看好她,竟然叫她來這地方了。”

“怪你什麽啊,這都是我們警察的問題,”周建業大剌剌勾著江潯的肩膀:“但我現在也不是警察了。”

江潯沈默以對。

周建業繼續說:“江潯啊,這次以後你就找個人安穩過日子吧,女的你不喜歡就找男的,這麽多年了,我知道四年前那道坎你一直沒跨過去,但是得放過自己啊。”

“每個人都是命,你說我當年要不退下來,哪能便宜鄭碩那小子到現在的位置?”

“周隊。”江潯說。

好多年不曾聽過的稱呼此刻像是石子入水,一圈圈的漣漪在周建業心底漾開。

“行了,江潯,走了。”

兩個形單影只的背影一起走向夜色深處。

*

游輪慢慢發動,在轟鳴聲中駛離海岸。

海浪翻湧。

江潯憑欄而立,與周建業相對一望,心照不宣。

果然又是這群人的老套路,十幾年前許家被圍攻是在公海上發生的,四年前許雲越掌控整個許家也是在公海上發生的。

這群身份顯赫,地位不凡的權貴們,鉆著這條法律的空子,離開陸地的法律和規則,在飄動的游輪上建立自己的王國,從黃賭毒再到槍殺命案,無數條生命悄無聲息地結束在一望無際的大海之上。

“好好幹!”二猴子背手踱步而來,“只要伺候好船上這些,你們兩個就等著吃香喝辣。”

一墻之隔的室內,已經歌舞升平起來。

聲色透過模糊的玻璃,隱約把裏面的淫|靡流淌出來。

江潯轉頭,盯著窗戶內模糊不清的影子,說:“孫哥,我們就在外面站著嗎,不用到裏頭去嗎?”

“是啊,孫哥,我們倆也沒見過這場面,你帶我倆進去見見世面唄,到時候我倆回去,也能炫耀——”

“炫耀!炫耀!”

二猴子邦邦兩拳砸在了周建業腦袋上。

“我看你倆炫耀到哪去,上來之前我怎麽跟你倆說的,我不說你就別問,不能問的別瞎打聽,那裏面的人你得罪一個,你倆今天就跑海裏餵魚去!”

“孫哥,我們兩個也不敢進去,得到您這能耐的才能進吧。”江潯說。

“我——我也進不去,”二猴子斜眼瞅著倆人,“在這站好崗,管好自己。”

二猴子背著手踱步,又去敲打下一位小弟。

周建業挪著腳步,一點點靠近江潯,小聲說:“幾乎可以確定了,能進去裏面的,不是那群有錢有權要進局子的,就是二猴子帶進來的那群姑娘。”

“馬姚婷,”江潯說:“她也進去了?”

“對,馬姚婷是被二猴子他們信賴的,她已經帶著植入型錄音設備進去了,最關鍵的證據就在馬姚婷手上。”

江潯閉上眼睛,指甲掐進掌心中:“她不該進去。”

周建業沖著江潯搖了搖頭:“馬姚婷她有自己的打算,鄭碩也勸過她不要自己去,要我們刑警化妝代替她,但馬姚婷說這樣危險系數太大,那裏面的人都很警惕,會被發現的。”

“而且江潯你也不用擔心,還有一個人陪著馬姚婷。”周建業望向模糊的玻璃窗內。

光影交錯之間,穿著清涼的男孩女孩站在聚光燈下面。

他們像是一盤盤精致可口的,擺在櫥窗中的代售點心。

引起櫥窗外吞雲吐霧的巨獸們的肆意打量。

其中一個姑娘被那道簡直要把她吃幹抹凈的眼神嚇得發抖,眼神發飄,只能聽到一道道不加掩飾的打量。

“沒事的,”一道溫和的男聲在馬姚婷耳邊響起,“別害怕,你要是怕,就躲在我身後。”

說話的人是個長相斯文的少年,圓眼睛尖下巴,明艷到奪目的一張臉。

聚光燈驟然聚焦在他的身上。

“各位先生們,這是今天的一道隱藏的拍品,已經隱退娛樂圈四年的單熙!時隔四年,他再次出現在大家面前,是成為耀眼奪目愛豆還是搖尾祈求的狗,就看在場各位的心思了!”

“起拍價,三十萬!”

一時間,游離試探地視線都變得具象化,其中的欲望赤裸裸舔在臺上少年的身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