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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地視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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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地視頻

出租車司機腦袋撐在手心裏,一點、一點,馬上要磕到玻璃窗——

“咚咚咚——”

陰影籠罩下,司機猛然擡頭,映入眼簾的是那張面無表情的臉。

江潯眼睛裏滿是鋒利:“為什麽不走,看什麽?”

“不不不——”司機盯著一後背的冷汗,顫巍巍擡起手:“您這給太多了,我不能要這麽多,我想著你什麽時候下來,我再送你一路。”

司機盯著害怕和這筆突如其來的橫財,膽戰心驚地送這位乘客到了酒店樓下。

“乘客你慢走,檢查好隨身物品。”司機盡職盡責地播報。

直到看著乘客的身影消失在酒店門後,司機踩著油門慢吞吞駛離金碧輝煌的樓下。

他拿起手機,沖著酒店門口按下快門,匿名發送信息。

“BOSS,如您所料他來找那對母女了。”

*

“這是分公司的近三年財務報表,許雲越手下的人不少,要出來花了不少的力氣,只從財務報表上看,這家分公司跟意大利那邊的合作往來非常密切……”林望之坐在江潯對面,放下了幾十厘米厚的財務報表。

江潯微微擡眼:“想說什麽,直說。”

“上司,許雲越不會放過這塊肥肉的,但既然是肥肉,我們也該掙一掙,哪怕是為了您身後那段孽緣。”林望之的視線落在江潯白天求來的手串上。

“你在教我?”江潯正身,打量著眼前的人。

林望之家境不錯,又加之是從國外留學歸來,海歸和名校的雙重身份加持,越發讓這個年輕人擁有了滿腔闖事業的熱血和沖勁,入職許正集團在江潯手下做事後,他這滿腔雄圖偉業可謂是亟待施展。

只是那股子學生氣沒褪去,空有一番理想主義。

“我只是提出一點建議。”林望之說。

江潯看著眼前的人,輕輕笑起來:“貪心不足蛇吞象,那塊肥肉是好還是壞都不知道,一口吞下去可是能把人噎死的。”

林望之還要說什麽,但被突然到來的電話鈴聲打斷。

屏幕上閃爍著張文的名字,江潯一擺手,讓林望之先走。

“江哥,怎麽一聲不吭就走了,我好險沒找見你。”張文的聲音傳來。

“有事?”江潯問。

“那也沒什麽大事,就是咱們兄弟跟旁邊幾家有點沖突,打了兩架,不過都勸下來了。”

江潯敲著桌面,神情有些不耐,打架一年到頭都能有幾百場,更別說這種小摩擦了,這種雞毛蒜皮的小事,不知道張文現在說這些是為了什麽。

舉著手機,站在床邊的張文,欲哭無淚地望向那位病號許少爺,用嘴型無聲地說:“編不下去了。”

許二少爺一手只想自己,嘴型誇張地說:“我,提我!”

“哎哎,對了,江哥你到底去哪了,媛姐還說過兩天我們四個去逛逛園子吃個野餐呢。”

“在隔壁省處理分公司的事,時間太趕沒來得及跟你們交代——過兩天就回去了。”

張文硬著頭皮繼續問:“哦,出差啊,出差好,出差是幹嘛呢?”

不對勁,絕對不是平常的張文。

可以說是有人架了把刀在張文脖子上,讓他在這做捧哏。

“你在沒話找話?”江潯挑明。

許景淮眼睛一瞪,要張文繼續講下去。

“不是,不是,江哥你現在挺閑吧,你要是沒事的話是不是該想想你忘了什麽?”張文一咽口水。

“我掛了。”江潯撂下這句話,就要按紅色的電話按鈕。

“江潯——”

手機裏傳來黏糊糊的少年音,江潯掛斷的動作硬是被拖住了。

“哥,你是不是把我忘了,你不是答應晚上跟我打電話的嗎?”

張文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位剛才還沖他抹脖子警告的小少爺,此刻眼睛一亮,望向那塊金屬鐵塊時滿眼柔情。

他懷疑要是能突破物理學跟生物學常識,許景淮此刻的身後一定有條尾巴歡快地搖著。

江潯的聲音短暫的一頓,再開口時明顯柔和下來:“剛忙完,把手機給張文,我用微信打給你。”

許景淮滿口應是,遞還手機,張文拿著手機識趣地走出病房,順便給病房外一溜煙站崗保鏢們放了個假。

視頻一接通,白襯衣塞滿整張屏幕。

可能是溫度原因,白襯衣最上面的兩枚扣子不再是以往的嚴絲合縫,大開著,隱約可見白皙的皮膚。

屏幕一晃動,頜骨分明的下巴,在蒼白臉色上顯出一些粉色的薄唇,一雙眼睛深沈濃重地看向他。

看得許景淮心臟漏跳一拍。

本來想好的抱怨和不悅統統拋擲腦後,他心底只剩下一個想法,想到江潯身邊。

抱住他,揉進自己的身體裏,在江潯的身上留下他的痕跡。

許景淮再開口時,聲音都喑啞幾分:“江潯,我好想你。”

江潯看著屏幕那頭的卷毛,眼角漾出他自己都沒察覺的笑意:“就一天,許少爺。”

說話間,江潯的胸膛微微起伏,藏在襯衣下的鎖骨若隱若現。

許景淮喉結滾動,“度日如年,一日不見如隔三秋,我今天看了一天的意大利語翻譯不完全的英文報告,感覺做夢都要被數字、報告追著跑了。”

江潯看著屏幕那頭的人眉頭緊皺、佯裝苦惱的樣子,嘴角一勾,笑出來。

“我看累了報告也看不到你,他們做飯又難吃的要死……”

一通電話打到許景淮哈欠連天,還不願意開口說掛斷電話,只翻轉攝像頭讓江潯看玻璃外那彎月亮。

許景淮說:“江潯,我們在同一個月亮下面。”

半夢半醒間,他聽到江潯一聲輕到仿佛沒有的嗯聲,

“晚安。”

馬姚婷母女那邊沒有消息,江潯也沒再去打擾,反而帶著林望之去了分公司,從早到晚查爛賬,一小時一個人的速度,把分公司大大小小的領導給約談了個遍。

把分公司的人嚇得那是個草木皆兵,天天埋著腦袋做人,生怕自己就是下個被殺的雞。

林望之倒是幹得很開心,一整個神清氣爽,對於自家唯心主義上司出差拜佛信玄學的那點不滿也都煙消雲散了。

到了晚上,江潯就接起許景淮的視頻邀請,看著對面的人談天談地,從今天吃的菜很不錯,下次跟江潯一起吃,說到病房窗外的野貓總來要吃的。

江潯邊聽邊點頭,眼角眉梢的笑意是他自己都意識不到的那種。

直到某天林望之去而覆返,把裁員名單遞給江潯時,竟然看到他那不茍言笑,冷臉嚇退大半桃花的上司,此刻盯著手機屏幕,笑了。

林望之沈默地看著。

看著……

忍不住開口:“你戀愛了?”

還是異地戀的那種戀愛。

江潯眼角一抽,指著半開的房門請林望之走出去。

然後林望之收獲了比平日多一半的工作,苦哈哈抱著筆記本回去加班了。

江潯摸著下巴,思索林望之剛才說的是什麽意思。

“江潯,你那邊怎麽有別人的聲音?”屏幕那頭的許景淮撐著下巴,眸光一暗,隱隱有吃醋的架勢。

但是人都沒追上,許景淮不敢太明顯,眉眼間隱隱有不悅。

他還是要在江潯身邊最好了。

江潯含糊地回答是工作方面的事情。

“你什麽時候忙完回來,我自己在病房好無聊。”

“張文他們沒在?”

“他們跟你能一樣嗎,”許景淮一撇嘴:“而且張文這幾天都沒在這,剩下那幾個他們更不敢跟我說話了。”

許景淮兩三句話勾勒出他那獨守空房,孤苦無人依靠的模樣。

“張文不在?”江潯問。

“不在啊,第一天的時候,你們倆講完電話她就走了,這幾天一直沒過來,我以為你給他排任務了呢。”

江潯皺眉。

許景淮受傷住院,他不在許景淮身邊,張文就是最靠得住的保鏢,不僅他不會給張文派任務,許家那邊肯定也是讓張文寸步不離地守著。

“他那天接著就走了,很著急嗎,也沒說去做什麽嗎?”

許景淮回憶道:“是有點匆忙,你要是這麽問,他那天一整天都不太對勁,那天來了就在問你人去哪了,後面他接了個電話,好像就更著急了……”

許景淮一頓:“你找他有急事嗎,我去幫你叫他回來?”

江潯仰頭,面容遠離鏡頭,模糊不清,但許景淮本能地感受到對面的人心情不太好。

“江潯。”

屏幕上的人眨眼,重新看向許景淮。

“嗯。”

“你不要太累了,,有時候也可以試著信賴我一下。”

許景淮的手摸了摸攝像頭,像是隔著幾百公裏,給江潯一個安慰的擁抱,他說:“我也長大了。”

江潯看著他眨了眨眼。

這天晚上兩個人沒再說話,但也沒有掛斷電話,江潯聽著許景淮平靜的呼吸聲入睡。

一覺醒來,便是日上三竿。

許景淮的笑臉出現在手機屏幕中,“早上好啊,江潯。”

好像他們一如往日那樣同床共枕,這半年的隔閡煙消雲散,舒心地問了個早。

就像是……一對普通的情侶。

陌生的號碼撥進來,打破了早上的寧靜。

“江潯,求求你救救我們!”電話裏傳來馬姚婷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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