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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的想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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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的想我

流星劃過原野上空,在男女主臉上留下炫目的色彩,背景音樂隨之響起,江潯一瞬間驚醒。

在許景淮說不清道不明的註視下,江潯擡起頭,若無其事地繼續看著屏幕。

耳邊只有許景淮壓低聲音在問:“哥沒睡夠了嗎,回家再睡。”

一通電影看下來,江潯和許景淮兩人都沒記住電影內容,甚至都沒看幾眼電影。

但許景淮被江潯扶著,嘴角扯出弧度,眼睛裏蕩漾著笑意,就這麽笑吟吟地走出商場,直到——

“怎麽是他!”許景淮盯著保時捷窗戶裏探出的銀色腦袋,笑容慢慢凝固。

頭戴墨鏡的大明星一聲口哨,挑起眉毛一臉壞笑地看過來:

“喲!許家小少爺。”

單熙一看向江潯,笑容更大:“來吧,江潯,讓我來給你當司機。”

許景淮抱臂站在車門前,眉毛一擰:“你來幹什麽,我不坐你的車。”

就是這人,三天兩頭約江潯吃飯就算了,還隔三岔五地送江潯禮物,現在竟然明目張膽地跑到他眼皮子底下,來開車接送江潯?!

“隨便你,”單熙聳肩,滿不在乎道:“你在這打車也好,自生自滅也好,江潯的傷得快點去醫院。”

“傷?”

“上車。”江潯拉開車門,靜靜地盯著許景淮。

許景淮拄著拐杖,坐上去。

“趙高手下那群人沒再找你麻煩吧?”單熙問著,一腳油門踩下去,保時捷呼嘯而過。

副駕駛上傳來一道弱弱的聲音:“你慢點,你這樣是超速要罰款的。”

江潯定睛一看,便明白那人是周建業說的偽裝成單熙粉絲的小臥底,他一時不明白單熙把這人帶來的意圖。

“沒事了,很安全,趙高一次不得手也不敢輕舉妄動,麻煩你跑一趟了。”江潯說。

許景淮臉色一變:“趙高?得手?江潯,他怎麽你了。”

江潯閉嘴搖頭,按住許景淮亂動的那只手,壓住對方讓他安靜。

透過後視鏡看到這一幕的單熙輕笑一聲,語氣中帶著不加掩飾的嘲諷:“那還不是小少爺你電影選的好,前幾天把趙高送進局子,轉頭就跑人家地盤上大張旗鼓看電影……他要不是個傻子,就不會放棄這個機會……”

許景淮一進入綠地中心就被人跟蹤了,但是江潯人手安排充足,在許景淮看不到的角落,幾個保鏢三下五除二就把人給解決了。

但是到江潯這邊就沒那麽順利了,他開車剛進入南區,身後就出現兩列跟蹤的車隊,還是趙高帶頭,在他後面窮追不舍。

直到開車進入死胡同,也沒能把身後的人甩開,江潯拖著球棒下車。

“直接打?”江潯說。

趙高獰笑著下車,緊盯著江潯一刻不放,他說:“我看你也就現在還能狂。把他給我綁了扔我床上。”

江潯皺眉,眼底劃過危險的信號,不等最前面的幾個黑衣人反應,球棒已經掄到對方身上。

這邊是市區,對方也不敢帶槍,但也是有備而來,手上帶著指虎,手裏握著砍刀,跟江潯那根球棒比強太多了。

再加上人多勢眾,江潯想簡單地全身而退是不可能了。

“咚!”

江潯反手抓著壯漢的腦袋在墻壁上砸了一個坑,側身躲過打來的砍刀。

他看著手表,馬上就到了與許景淮約定的時間,現在叫人也來不及了,但是帶著一身傷去見許景淮——在那情侶場的電影院裏,屬實煞風景。

“砰!”

在江潯分神的一瞬間,肩膀上結結實實挨了一悶棍,不用看都知道那塊皮肉已經青紫。

江潯忍著鈍痛,轉身提起對方的衣領,把人掄在地上。

他這種人,不該有正常人的生活,尤其是陪別人看電影這樣充滿浪漫色彩的事情,離他太遠了。

一開始就不該抱有期待……

也許沒有挑撥做戲,他也該離許景淮遠一點,對他們兩個都好。

江潯思考怎麽跟許景淮發消息爽約。

“嘿,江潯!”

抱著黑貓的單熙站在巷口,挑眉一看眼前眾人。

“那麽巧,趙高也在啊。”

樂於助人的單熙三兩句話就解除了趙高跟江潯的矛盾,招牌營業式微笑掛在臉上,明晃晃警告說:“趙高,鬧夠了沒?”

可見大明星是有三分薄面的,趙高恨恨地一瞪單熙,卻害怕著什麽似的,不敢再有動作,放任江潯坐上單熙的車。

哪怕做好許景淮估計早就進場的準備,江潯還是讓單熙開車去綠地中心。

單熙挑眉:“你這一身的傷,不應該先去醫院看看?”

江潯搖頭,說:“許景淮在那邊。”

“張牙舞爪跑仇家地盤上來耍,不會是你家那缺心眼小少爺的主意吧。”

江潯歪頭看窗外:“他挺聰明的。”

單熙:“…………”

“沒缺心眼。”

於是許景淮出來的時候,就看到了司機單熙——

“趙高傷你哪了?你為什麽不告訴我?偏偏讓這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小白臉來?”

江潯手上力氣再大,也沒按住許景淮連珠炮似的詢問。

聽的單熙透過後視鏡的眼皮直跳,副駕駛的鄭碩眼神徘徊,不敢扭頭看,但又礙於好奇心,一個勁瞟。

單熙臉色難看,說:“小少爺,您兩耳不聞窗外事的,看電影選到趙家地盤,這下還問江潯的傷,我該以為你是那臥底了——”

單熙冷哼一聲。

“你啊,乖乖出國留學,鍍層金閃著光回來,安心做你那許家二少爺,那比什麽都要好。”

這樣點名道姓的嘲諷和鄙夷,許景淮十幾年的人生中還沒有經歷過,他張口欲要反駁,卻發不出聲。

他的無能為力,面對江潯收到生命威脅時所有的徒勞,被一樁樁點破。

他一直生長在江潯的羽翼下,用年齡小做借口擋掉了太多黑暗和痛苦,直到江潯的血濺到他身上,他才猛然驚醒——自己沒有保護江潯的能力。

江潯打斷單熙:“好了,住嘴。”

“臥底是什麽意思?!”許景淮抓住單熙話裏的重點。

後視鏡裏,那雙璀璨的灰眼睛意味深長地盯著江潯,一笑:“你身邊那些吃裏爬外的,小心點。”

*

第二天,早上八點的高鐵。

江潯起床的時候,胳膊上還壓著許景淮的胳膊。

昨天晚上江潯不堪許景淮之擾,在許景淮的堅持下把兩張單人床拼湊成一架雙人床。

昨晚睡得時候那是個楚河界限,涇渭分明,第二天早上起來,許景淮不安分的手已經把他半邊胳膊壓麻了。

保持著一個十分別扭、堅持的不允許江潯走開的姿勢。

江潯弓著身子抽手,微微一動,身下的人立馬睜開眼。

“別走,帶我一起。”一大早醒來,許景淮還在堅持江潯出差帶上他。

別的不說,單是這一趟是為了調查父母的死因,江潯也不會帶上許景淮的。

“你父親把意大利那邊的單子都交給你了,你現在跟我一走了之算什麽事?”

許慎有意培養許景淮——雖然是不管許景淮意願的那種亞洲式父母的強硬培養,不論許景淮現下是不是在住院,公司從留學項目到與意大利的跨國貿易都沈甸甸地砸到許景淮頭上。

更別提那經年累月的爛賬假賬了。

許景淮長舒一口氣。

按他以前的脾氣,肯定二話不說跟著江潯走了。

但是現在……許景淮想站到江潯面前,至少不再讓江潯天天受傷了。

許景淮說:“那你記得到站跟我說,下車跟我說,晚上跟我打電話,還有……記的想我。”

他睫毛一斂,放開了手。

*

“江先生,您的目的地是在哪,我幫您打車。”青年打開手機,神色沈著地報告。

這人是海外留學回來的,做事利索心細,不該問的不會問,雖然來許正集團的時間短,但很得江潯器重。

江潯他自己的一應行程,甚至是許景淮的衣食住行,眼前的人——林望之,都清楚得很。

如果他身邊有臥底,林望之嫌疑怕是最大。

江潯沈吟一聲,按下林望之打車的手,說:“不急,聽說這邊的寺廟很靈,你先陪我去廟裏看看。”

林望之微詫擡頭,但沒再多問,接著搜索起寺廟。

“離這邊最近的是靈雲寺——”

靈雲寺黃墻黑瓦林立,峰塔高聳入雲,香火裊裊,寂靜之中偶有銅鑼鼓響。

攥著手串的江潯矗立在香火前,看著大師徑直朝他走來。

“阿彌陀佛,施主,”大師眉目溫和,“我看你身上有段孽緣,還是盡早斬斷為好,輕則傷及氣運,重則危及性命。”

“請大師賜教。”江潯摩挲著串珠,淡淡道。

“那人在施主身邊十餘年,比施主年歲小許多,施主還是早早遠離為好。”大師說。

江潯微微擡眼,認識十幾年,還比他年紀小……說的是他吧。

“謝謝師傅,我清楚了,”江潯說:“祈求平安的話應該用什麽比較合適?”

大師:“施主是要給誰祈福?為自己的話……”

“不,給那段孽緣祈福。”江潯垂著睫毛,看著那串菩提,一字字說。

此刻,遠在A市的許景淮重重地打了個噴嚏,揉著鼻子望向窗外,喃喃道:“江潯,這就想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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